- 热文绣衣换江山小说-主角褚绣宁萧怀衍全文在线阅读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褚绣宁下车时，已有内侍候在一旁。那内侍生得白净，约莫三十来岁，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宁王妃，请随奴才来。”褚绣宁认得他。姓李，
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上辈子她被软禁冷宫那三年，这位李公公奉命来“探望”过几次，
每次都是带着皇后的“恩典”——要么是一碗凉透的粥，要么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
那些恩典，她一件件收下，一件件记在心里。“有劳公公。”她微微颔首，神色如常。
李公公在前引路，穿过重重宫门，往凤藻宫方向走。春鸢跟在褚绣宁身后，头也不敢抬。
她是头一回进宫，被这巍峨的宫殿震慑得大气都不敢出。褚绣宁却走得不疾不徐，
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宫墙殿宇。太和殿，她来过。上辈子封后大典，她从午门一路走到这里，
凤冠压得脖子生疼，脸上却要端着得体的笑。慈宁宫，她住过。十年太后，
她在那方小小的院落里运筹帷幄，把前朝的势力一点一点收归掌心。冷宫，她也待过。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她在那四面透风的破屋子里，把前半生反反复复地想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再走在这条路上，心境已截然不同。“王妃，到了。”李公公在一座宫殿前停下。
褚绣宁抬头，看着那方匾额。凤藻宫。皇后的寝宫。上辈子她来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来请安，每一次都要跪上半个时辰才能起身。后来她做了太后，
皇后见了她要行礼，她才算把这口气出了。可惜没出几年，她就死了。“王妃请。
”李公公侧身让路。褚绣宁提起裙摆，迈过高高的门槛。殿内焚着香，是上好的龙涎香，
甜腻的气息混着花香，熏得人有些发晕。正中那张紫檀木嵌螺钿的宝座上，端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明黄绣凤的常服，发髻高挽，戴着赤金嵌宝的凤头步摇，面容端庄，神色威严。
正是当今皇后，端柔郡主的姑母，萧怀衍的嫡母。褚绣宁垂眸，
依礼下跪：“臣妇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起来吧。”皇后的声音不冷不热，
听不出喜怒。褚绣宁站起身，垂手而立。皇后没有让她坐。这是下马威。上辈子她不懂，
以为是自己来得不巧，傻乎乎站了半个时辰，回去腿都肿了。后来才知道，
皇后这是在敲打她——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妃，在皇后面前，
不过是蝼蚁。褚绣宁垂着眼，神色平静。她不急。站一会儿而已，上辈子她跪过更久。
殿内安静了一瞬，忽然响起一声轻笑。“宁王妃好涵养。”那声音娇娇柔柔的，
带着几分调侃，“姑母不赐座，你便真的站着不动？”褚绣宁循声看去。殿侧的玫瑰椅上，
坐着一个身着绯色宫装的少女。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生得明眸皓齿，眉间一点朱砂痣，
更添几分艳丽。端柔郡主，萧婉柔。当今皇后的嫡亲侄女，安国公的掌上明珠，
也是——萧怀衍那位传说中的“青梅竹马”。上辈子，萧怀衍登基后，
第一个接进宫的便是她。封了淑妃，宠冠六宫。褚绣宁这个皇后，在她面前反倒要矮一头。
后来那些匿名信，十有八九也是她的手笔。“郡主说笑了。”褚绣宁不卑不亢地开口，
“皇后娘娘不曾赐座，自有娘娘的道理。臣妇站着便是。”端柔挑了挑眉，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皇后这才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罢了，赐座吧。
”立刻有宫女搬来绣墩，放在下首。褚绣宁道了谢，端端正正坐下。她坐得笔直，
仪态无可挑剔，目光却始终垂着，不往端柔那边看。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慢悠悠地说：“今儿叫你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娘娘请讲。”“本宫听说，
昨夜你和宁王分房睡的？”这话问得直接，毫无遮掩。褚绣宁心下了然。新婚之夜的事，
果然已经传到宫里来了。传话的人是谁，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抬起头，
神色坦然：“回娘娘，昨夜王爷在书房处理公务，确实不曾回房。”皇后的眉头动了动，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承认。端柔在一旁轻笑一声：“处理公务？
宁王哥哥新婚之夜还要处理公务，可真是勤勉。”这话听着像夸，
实则是在戳褚绣宁的心窝子。褚绣宁转头看她，目光平静：“郡主说的是。王爷勤勉，
是社稷之福。臣妇身为王妃，自当体恤。”端柔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是想挑拨离间，
让褚绣宁难堪。可褚绣宁这副“我夫君王夫之尊我骄傲”的模样，反倒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
皇后放下茶盏，神色缓和了些：“你是个懂事的。本宫原还担心你年轻，想不开。既如此，
本宫就放心了。”“多谢娘娘关怀。”皇后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宁王也是。新婚之夜，
再忙也该回房才是。回头本宫说说他。”褚绣宁垂眸不语。这话她没法接。说“好”吧，
显得她在告状。说“不必”吧，又像是和皇后唱反调。她索性不开口。端柔眼珠一转，
忽然道：“姑母，您不是说要赏宁王妃东西吗？”皇后“哦”了一声，
仿佛才想起来：“瞧本宫这记性。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一个宫女捧着一只红漆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一只羊脂玉的镯子，通体莹白，
没有一丝瑕疵。“这是本宫年轻时戴过的。”皇后说，“赏给你了。”褚绣宁起身谢恩，
双手接过托盘。镯子入手温润，确实是好东西。可她心里清楚，这镯子不是恩赐，是警告。
上辈子，皇后也赏过她一只镯子，和这一模一样。后来她才知道，
那只镯子是皇后用来监视她的——镯子中空，里头藏着东西。这一世，只怕也不例外。
“多谢娘娘厚赐。”她恭恭敬敬地说。皇后摆摆手：“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往后好好过日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是。”褚绣宁行礼告退，端着托盘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端柔忽然开口：“宁王妃留步。”褚绣宁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端柔从玫瑰椅上站起身，款款走到她面前，笑得温婉可人：“我送送王妃。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凤藻宫。走到廊下，端柔忽然压低声音：“王妃好涵养。只是不知道，
这份涵养能维持多久？”褚绣宁脚步不停：“郡主这话，臣妇听不懂。”“听不懂？
”端柔轻笑，“那我说明白些。宁王哥哥心里有谁，王妃当真不知道？
”褚绣宁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端柔站在廊下，阳光落在她脸上，
衬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她看着褚绣宁，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