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窗外看了一眼:“风太大,明天再修。”
这次我没有再依她:“明天会错过试验窗口,我是主项目负责人,听我的。”
我说完直接坐到终端前拆开设备外壳。
陈清惠脸色不好看,却没有继续阻止,只让警卫员先回营区送报告,自己留了下来。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线路刚修到一半,观察站突然断电。
狭小的值班室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
陈清惠点亮手电筒,光线落在我脸上:“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尽力压住有些发抖的手,含糊道:“有点冷。”
她说了句“麻烦”,把放在一旁的军大衣扔给我。
失神中,我听见她冷淡地补了一句:“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技术专家病倒,耽误试验。”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
她像是被这三个字堵了一下,转身去检查线路。
大衣口袋里有个硬物,我伸手摸出来,发现是一只已经掉漆的旧烟盒。
陈清惠从前不抽烟,我迟疑着打开盒盖,却猛地愣住。
里面没有烟,只有两张折叠整齐的电影票根,纸张早已泛黄,日期却依旧清晰。
那是五年前,我们最后一次一起看电影留下的票。
那天电影散场,她握着我的手,说等晋升名单下来,就去向组织打结婚报告。
可没两天,我便接到紧急调令,被一辆军用卡车带去了西北。
我没想到,这张票她竟然留了五年。
“看够了吗?”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我慌忙合上烟盒。
陈清惠从我手中拿回去,脸色阴沉:“你什么时候养成了乱翻别人东西的习惯?”
我低下头:“对不起。”
她攥紧烟盒,忽然冷声问:“你这么怕错过试验窗口,是为了早点走吗?”
我一怔:“什么?”
她顿了顿:“一个月。昨天去招待所见个朋友,听见你在打电话。”
我这才反应过来,昨晚那个军绿色的衣角是她。
她不知道,一个月,不是我的借调期,是我的生命倒计时。
默然片刻,我没有解释,只轻轻点了下头。
“对,一个月后我就回原单位。”
陈清惠看了我很久,没说话,移开了目光。
线路恢复时,已经接近凌晨。
我腹部疼得厉害,浑身一阵阵发冷,只能蜷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陈清惠坐得离我很远,自从我说完那句话后,她就一句话没再回过。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
“许思成,只有一个月,为什么要回来呢?”
这声音轻到,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那句“为了见你最后一面”,已经到了唇边。
可我不能说。
她要是知道我快死了,过去的误会与怨恨都会变成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