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总说我一身公主病,离了他没人受得了。我差点就信了。直到那年冬天,
我和他的白月光江月瑶一起掉进冰湖,他毫不犹豫地游向了她。冰水刺骨,
但更冷的是我的心。我提了分手,他以为我在闹脾气,笃定我会回去求他。可他不知道,
在我被冻得失去意识时,是另一个男人把我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后来,顾言再见到我,
讽刺我矫情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只是笑了笑,把刚剥好的橘子递到身边人嘴边。
陆深自然地含住,然后把我冰凉的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低声哄着:“手这么凉还闹,
回家该怎么罚你?”顾言的脸,瞬间就绿了。正文:一“林溪,你能不能别这么作?
”顾言的声音穿过嘈杂的音乐,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膜。他眉头紧锁,
脸上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不耐烦。我们正在朋友的生日派对上,包厢里烟雾缭绕,
光怪陆离的灯光晃得人眼晕。我只是因为空气太闷,多咳了两声,他就立刻拉下了脸。
“我有点不舒服。”我轻声说,试图从他紧抓着我手腕的指间挣脱。“每次都这样,
”他加重了力道,手腕传来一阵痛感,“出来玩就不能高兴点?非要扫大家的兴。
”他的目光越过我,投向了不远处被众人围在中心的身影——江月瑶。
她今天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一轮新月。
所有人都在夸她气质好,温柔大方。“你看瑶瑶,她就不会这样。”顾言压低声音,
语气里的对比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我的自尊。我看着他,心脏一阵阵发紧。又是江月瑶。
从她回国开始,这个名字就成了我们之间挥之不去的阴影。她是顾言的青梅竹马,
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女孩,是他口中那个“懂事”的参照物。而我,林溪,
只是那个仗着顾言的喜欢,就无理取闹、又作又矫情的女朋友。
“不舒服就自己去外面透透气,”顾言松开我,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像是一种施舍,
“别在这儿影响大家心情。”说完,他转身走向江月瑶,脸上瞬间切换成温柔的笑意,
熟稔地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我独自站在原地,周围的喧嚣仿佛都离我远去。胸口堵得厉害,
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我曾以为他的不耐烦只是性格使然,
他的指责是为了我好。我拼命收敛自己的小脾气,学着“懂事”,学着不去麻烦他,
只为了能配得上他那句“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受得了你”。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我走出包厢,冬夜的冷风灌进脖子,让我打了个寒颤。我没有回去,而是打车回了家。
手机上,顾言没有一条消息,一个电话。第二天,他才姗姗来迟地打来电话,
语气里带着宿醉的疲惫和理所当然的质问:“林溪,你昨晚又闹什么脾气?招呼不打就走,
像话吗?”我握着电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他的声音,突然觉得无比陌生。“顾言,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我们分手吧。”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传来一声嗤笑:“又来?林溪,你能不能成熟点?为了这点小事就要分手,有意思吗?
”“我认真的。”“行,你认真。”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给你三天时间冷静。三天后,
你要是还这么想,我成全你。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我。”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眼眶干涩,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原来,我三年的感情,在他眼里,
只是一场需要“冷静”的无理取闹。二顾言笃定我会回去找他。就像过去无数次争吵一样,
无论对错,最后低头的总是我。因为我害怕失去他,
害怕印证他那句“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的魔咒。所以,
当顾言的朋友组织去郊区山庄滑雪泡温泉时,他一个电话打过来,
用命令的口吻说:“周六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出来散散心,
这事就算过去了。”他甚至没问我愿不愿意去,仿佛我的出现是板上钉钉的事。
江月瑶也会去。我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淡淡的一个“好”。我不是要去复合,
我只是想去亲手斩断自己最后的一丝念想。我想看看,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周六那天,
天气阴沉。顾言来接我时,江月瑶已经坐在了副驾驶。她看到我,
对我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林溪,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晕车,只能坐前面。”我没说话,
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一路上,顾言和江月瑶相谈甚欢,从童年趣事聊到工作烦恼,
默契得插不进第三个人。我就像一个多余的乘客,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到了山庄,
大家换上泳衣准备去泡温泉。山庄的特色是建在湖边的露天温泉池,用玻璃栈道和岸边连接,
风景极好。我有些怕冷,磨蹭了半天。顾言已经不耐烦地催了好几次。“林溪,
你快点行不行?所有人都等你一个。”他站在温泉池边,皱着眉看我。
江月瑶适时地打圆场:“言哥,你别催啦,女孩子准备得慢一点很正常。林溪,你慢慢来,
不着急。”她越是这样“体贴”,越是显得我小题大做。我深吸一口气,裹紧浴巾,
快步走上玻璃栈道。冬日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踩在栈道上,能听到脚下传来细微的冰裂声,
让人心头发紧。意外就在这一瞬间发生。江月瑶“哎呀”一声,身体一晃,像是脚下打滑,
直直地朝我撞了过来。我毫无防备,被她巨大的冲力带着一起翻过了不算高的护栏。“噗通!
”两声落水声几乎同时响起。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寒意像无数根针,
扎进我的四肢百骸。我不会游泳,在水里胡乱扑腾着,呛了好几口冰冷的湖水,
意识开始模糊。我拼尽全力睁开眼,透过模糊的水光,看到了岸上顾言惊慌失措的脸。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一秒,我心里竟然还残存着一丝可悲的希冀。然而,
我看到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离他更近、同样在水里挣扎的江月瑶游了过去。
他的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冰刀,彻底剖开了我的心脏。原来,在他心里,我和江月瑶之间,
根本不需要选择。冰冷的湖水疯狂地涌入我的口鼻,剥夺着我最后一丝空气。身体越来越沉,
意识也渐渐被黑暗吞噬。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一道黑影破开水面,
迅速向我游来。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奋力托出水面。我被人拖上了岸,
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张轮廓分明的陌生侧脸,和一双沉静如深海的眼眸。然后,
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三我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身上盖着温暖的被子。顾言坐在床边,见我醒来,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但很快又被不耐烦取代。“醒了?感觉怎么样?”我没理他,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
“林溪,我跟你说话呢。”他的语气重了几分。我缓缓转回头,看着他,
声音沙哑得厉害:“江月瑶呢?她没事吧?”顾言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醒来第一句问的是这个。他下意识地回答:“瑶瑶没事,就是吓坏了,
呛了几口水,在隔壁病房休息。”“哦。”我应了一声,再无下文。我的平静似乎激怒了他。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知道你生气,但当时情况紧急,
瑶瑶她根本不会游泳,我只能先救她!你会一点水性,
我以为你能撑一下……”“我不会游泳。”我打断他,平静地陈述一个他从未在意过的事实。
大学体育课,游泳是选修,我选了羽毛球。这件事我曾经当笑话一样告诉过他。
他显然不记得了。顾言的脸色一僵,随即强硬地辩解:“就算你不会,当时那种情况,
我只能就近选择!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非要计较这些?”计较?我看着他,
忽然就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无声无息。我计较的不是他先救谁,我计较的是,
在他心里,我的命,是可以被“以为”能撑一下的。是可以被放弃的。“顾言,
”我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们结束了。”这一次,不是赌气,不是威胁,
是宣判。“你又来?”顾言的火气彻底爆发了,“林溪,你闹够了没有!为了这点事,
你至于吗?我说了,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受得了你这矫情的性子!你以为你离开我,
能找到更好的?”“能不能找到,都与你无关了。”我闭上眼,
不想再看他那张写满“你真不懂事”的脸。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清冽的寒气。是救我上岸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面容英俊,气质沉稳。手上提着一个保温桶。
他看到病房里的顾言,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径直走到了我的床边。“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音,“医生说你醒了可以喝点粥暖暖胃。
”他旁若无人地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顾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他警惕地盯着男人:“你是谁?”男人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眼神冷得像冬日的湖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离开了。病人需要休息。
”这是一种不容置喙的驱逐。“你凭什么?”顾言上前一步,火药味十足。“凭我救了她。
”男人将粥碗递到我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而你,差点让她死掉。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言的胸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看着眼前的男人,
接过粥碗,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陆深。”他回答,
然后自然地抽过一张纸巾,擦掉我嘴边不小心沾上的米粒。动作亲昵,
却又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顾言站在一旁,看着我们之间旁人无法插入的氛围,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铁青着脸摔门而去。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捧着温热的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胃里暖了,可心还是空的。“他就是你男朋友?
”陆深突然开口。我摇摇头:“前男友了。”陆深“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我,直到我喝完一整碗粥。“好好休息,”他收起保温桶,准备离开,
“医药费我已经付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再次道谢,
“陆深,今天真的谢谢你。医药费我会还给你的。”他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我一眼:“等你好了再说。”门关上,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我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那场冰冷的湖水,
仿佛把我所有的爱恨和执念都冻结了。我只是在想,原来被人爱着,不是收敛自己的棱角,
而是可以安心地长出所有的刺,因为你知道,有个人会温柔地将你抱在怀里。而顾言,
从来都不是那个人。四出院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我和顾言同居的公寓里搬了出来。
我打包行李的时候,顾言回来了。他大概以为我只是闹脾气回娘家,看到我拖着行李箱,
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恼怒。“林溪,你玩真的?”“不然呢?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演给你看?”他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
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怒火:“就因为我先救了瑶瑶?我都解释过了,
那是下意识的反应!你非要抓着不放吗?”“顾言,这不是先救谁的问题。”我抬起头,
直视着他的眼睛,“是你让我明白,在你心里,我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你的下意识,
就是最真实的答案。”“那你想要我怎么样?”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跟你道歉,
行不行?我错了,我不该吼你,不该让你一个人在水里。你回来,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继续忍受他的不耐烦,继续看着他和江月瑶亲密无间,
继续在他画下的牢笼里当一个“懂事”的女朋友?我摇了摇头,绕过他,拖着箱子往门口走。
“林-溪!”他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一把将我拽了回来,力道大得我一个踉跄。
“你别后悔!”他死死盯着我,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你这种性格,除了我,
根本没人受得了!你现在走,不出一个月,肯定会哭着回来求我!”我看着他几近狰狞的脸,
心里最后一点情分也烟消云散。我用力甩开他的手:“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承载了我三年青春的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