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到了医院附近,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酒店。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去了医院。
护士把单子递给我。
“家属呢?”
我低头看着签字栏。
“没有家属。”
护士停了一下。
“手术需要确认,你确定一个人?”
我说:
“确定。”
笔尖落在纸上时,我的手抖了一下。
可我还是签了。
许知意。
三个字写完,我把笔还给她。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手术后,我在医院休息了三天。
手机一直在震。
林风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消息也一条接一条。
最开始,他还在质问。
“许知意,你一晚上去哪了?”
“别拿怀孕赌气。”
“我昨天只是话说重了,你至于吗?”
我没有回。
第二天,他开始不耐烦。
“浅浅昨晚哭了一夜。”
“你满意了?”
“你非要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我还是没有回。
第三天,他终于发了一句:
“你到底在哪?”
那条消息下面,很快又跟了一条。
“回来把话说清楚。”
我看着屏幕,关掉了手机。
另一边,林风坐在客厅里。
那三天,他也不是一开始就着急。
周浅浅坐在沙发上,眼泪掉个没完没了。
“哥哥,姐姐可能就是赌气出去散散心。”
“一个大活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你越找她,她越觉得你离不开她。”
林风沉着脸。
“她怀着孕,能去哪?”
周浅浅小声说:
“你就是把姐姐惯坏了。”
“以前你太让着她了,她才会一点小事就离家出走。”
林风没说话。
他放下手机,第一次认真看了看这个家。
茶几上还有没收的酒瓶。
地毯上有一块干掉的酒渍。
沙发毯皱成一团,带着周浅浅的香水味。
很乱。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每天都会开窗通风。
餐桌上有淡淡的暖香。
沙发套一周洗一次。
拖鞋永远摆在门口固定的位置。
宝宝的小袜子也会叠好放进柜子。
林风起身去了衣帽间。
我的衣服已经带走了。
他答应过原本属于我的地方,空了一片。
周浅浅的裙子还挂在里面。
颜色鲜亮。
泛着不属于这个家的气息。
林风伸手碰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
皱着眉头,像这一切不是出于他的手笔。
他又去了阳台。
宝宝的衣服还装在纸箱里。
箱子被随手放在角落。
小帽子从缝里露出来。
林风弯腰,把它拿起来。
指尖停在帽沿上很久。
周浅浅跟过来。
“哥哥,你怎么了?”
林风没有看她。
“这些是谁放这儿的?”
周浅浅愣了一下。
“不是你让我先放的吗?”
林风脸色白了白。
他当然记得。
是他亲手把那些小衣服装进纸箱。
也是他亲口说,孩子还没出生,用不上柜子。
周浅浅又说:
“哥哥,姐姐就是孕激素的问题。”
“不就是一个柜子吗?”
林风忽然抬头。
“别说了。”
周浅浅怔住。
“哥哥?”
林风抱起那个纸箱。
声音很低。
“你先回房间。”
周浅浅还想说什么。
林风已经转身走了。
从那天开始,他对周浅浅冷淡了很多。
她叫他,他不再立刻应。
她说头晕,他也只是让她自己吃药。
可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第三天下午,我办完出院手续。
护士把注意事项递给我。
“回去好好休息。”
“别受凉,注意情绪。”
我接过来。
“谢谢。”
刚走出医院,公司电话打了进来。
“许知意,你的外派申请通过了。”
“京市项目,周期五年。”
“如果你确认,这两天可以先搬到宿舍去,公司会有人跟你对接。”
我站在医院门口。
风从台阶下吹上来。
很冷。
可我忽然觉得爽快,不憋闷。
“我确认。”
对方问:
“你身体方便吗?”
我说:
“方便。”
挂断电话后,我直接去了机场。
登机前,我看了眼手机。
林风又打来电话。
我犹豫了一会儿。
按掉。
飞机起飞时,城市一点点变小。
那个婚房。
那个衣柜。
那个被抢走的位置。
全都被云层盖住。
到了京市,公司安排的宿舍不大。
一张床。
一张桌子。
一个小衣柜。
我把衣服一件件挂进去。
柜门关上的时候,里面没有任何别人的东西。
虽然空,但是属于我。
也没有谁说让我让一让。
我坐在床边,终于回了林风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
“结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