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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亮，牢房又冷又暗。
苏绯鸢来看过我一次，想借父亲交出兵符羞辱我。
我隔着铁栏扣住她的手腕，狠狠撞了回去。
她吃了痛，不敢再动手，骂了几句便走了。
没过多久，牢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裴珣来了。
他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官袍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我立即站起身：“查到了什么？”
裴珣走到牢门前，却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腕上。
方才和苏绯鸢撕扯，原本已经发红的地方又添了几道指痕。
“怎么又伤着了？”
我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苏绯鸢来过，我没事！”
“你快说案子。”
他从袖中拿出一小盒药，隔着栏杆递给我。
“先把药擦了，案子我慢慢告诉你。”
“这么点伤，不碍事。”
我刚要继续问案子，裴珣却没有收手。
我和他僵持片刻，只好接了。
药盒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我嘴上说不碍事，擦到腕上肿起的地方，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
确认我没事后，裴珣这才展开手里的供词。
“假口谕、俘虏口供都对不上，缴来的北燕军旗也没有刀痕。”
“苏家的人还进过传令房。”
我眼睛一亮：“陛下已经对陆怀瑾起疑了！”
“起疑归起疑，还差他谋逆的铁证。”
我攥紧供词边缘。
“等他动手就晚了。”
“他要的是行宫，是陛下。”
裴珣猛地抬头，脸色变了。
我说不出前世，只能看着他。
“我拿不出证据，可我敢拿自己的命担保。”
“裴珣，你信我这一回！”
裴珣看了我几秒，突然郑重点头。
“我信你。”
他答得太快，倒让我准备好的那些解释一句也说不出来。
可他没有因为相信我就放下戒心，而是立刻收起供词，准备亲自核实。
他收起供词，转身便走。
“我去查行宫四周的守卫。”
我下意识追到栏杆前：“裴珣！”
他回过头。
我本来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只剩一句：
“你小心些。”
裴珣明显怔了一下。
“好。”
他走后没多久，一名沈家亲兵赶到。
“**，少将军拦截叛军时中箭了！”
我脸色骤变，一把抓住铁栏。
“伤在哪里？”
“肩上，已经送回府救治。”
我死死攥着铁栏。
狱卒不敢放我出去，我只能在牢里等消息。
半个时辰后，裴珣又回来了。
我立即扑到牢门前：“我哥怎么样？”
“没有伤到要害，血已经止住了。”
我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下一瞬，我才发现裴珣额角都是汗，连气息都没喘匀。
将军府离天牢并不近。
他上午还在查供词，转眼竟替我跑了这一趟。
若只是奉命查案，原本不必如此。
他刚才分明赶去了将军府。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裴珣已经从袖中取出一份军令。
“先看这个。”
我接过军令。
上面的调兵暗号，是陆怀瑾亲兵营常用的格式。
调动的位置，恰恰是行宫四周。
我猛地抬头：“他要动手了！”
“陛下已经暗中把兵符交还沈将军。”
裴珣压低声音：
“你继续留在这里。”
“陆怀瑾以为沈家彻底倒了，才会把藏着的人全部带出来。”
我望着他。
“你还得去行宫？”
裴珣一顿。
“那边离不开人。”
我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袖口。
裴珣低头看了一眼。
我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松手。
可袖口被我攥出的褶皱还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像从前那样立刻把手收回袖中。
“......别死了。”
裴珣看着我，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