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是全村闻名的小恶霸。而我,是他的亲妹妹,姜暖暖。此刻,
我哥正被邻村的几个大孩子堵在墙角,揍得嗷嗷叫。我拎着半块板砖,
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去。“喂!放开我哥!
”领头的孩子轻蔑地看我一眼:“哪来的小不点,滚开。”我甜甜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你们可以一起上。”“正好,我还没用板砖开过瓢呢。”01我叫姜暖暖,今年三岁半。
我有一个哥哥,叫姜枫。他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小霸王。打遍全村无敌手。可今天,
我哥马失前蹄了。他被邻村的几个大孩子堵在了村口的破墙角。为首那个小子叫王虎,
比我哥高了半个头。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小跟班。五个人把我哥团团围住,
拳头像雨点一样往下落。我哥虽然能打,但双拳难敌十手。很快就被揍得只能抱着头,
在地上打滚。“王虎,你给我等着!”“有本事单挑!”我哥不服气的嘶吼声,
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王虎一脚踹在我哥的背上,表情格外得意。“单挑?”“姜枫,
你当自己是谁啊?”“今天我们兄弟几个,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另一个小子也跟着起哄。“就是,让你再敢抢我们的弹珠。”我哥被打得嗷嗷叫,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放屁!那是你们耍赖!”我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看清了形势。
我哥这是被围殴了。我捏了捏小拳头,看了一眼脚边。一块边缘锋利的半拉板砖,
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我弯腰,费力地把它抱了起来。板砖有点沉,但我还是稳稳地托住了。
我迈开小短腿,朝着墙角的方向“哒哒哒”跑过去。我的动静不大,
但那几个大孩子还是看见我了。他们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扭头看我。王虎的脸上带着轻蔑。
“哪来的小不点?”“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揍。”我哥姜枫也看见了我,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冲我喊。“暖暖,你来干什么!”“快回家去!这里危险!
”他一边喊,一边试图挡在我身前。虽然他自己都挂了彩,鼻青脸肿的。我心里有点暖。
不愧是我哥。我把他扒拉到我身后,然后抬起头,看向王虎。“喂!给我哥道歉!
”我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王虎和他那几个跟班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
姜枫,这是**妹?”“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说话也好玩。”“小妹妹,你哥抢我们东西,
我们正在教育他呢。”王虎弯下腰,想伸手捏我的脸。我抱着板砖,往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他的脏手。我脸上的表情很认真。“我哥不会抢你们东西。”“肯定是你们耍赖。
”王虎的脸色沉了下来。“小屁孩懂什么!”“赶紧滚,不然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身后的一个小跟班推了我一把。我抱着板砖,被推得一个踉跄。差一点就摔倒了。
我哥姜枫一看,眼睛都红了。“王虎!你敢动我妹妹!”他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
猛地扑了上去。可他刚扑过去,就被另外两个人给架住了。王虎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
“小不点,我再说最后一遍,滚。”我站稳了身体,把手里的板砖掂了掂。然后,
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在阳光下显得特别亮。
“你们可以一起上。”我的声音依旧软糯,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那几个人都愣住了。
王虎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歪着小脑袋,重复了一遍。“我说,
你们五个,可以一起上。”我举起了手里的板砖,对准了王虎的脑门。“正好,
我还没用板砖开过瓢呢。”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王虎和他那几个小跟班,
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他们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手里那块分量十足的板砖。
一个三岁半的小丫头,抱着半块板砖,说要给他们开瓢。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我哥姜枫也惊呆了。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王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被一个小不点威胁,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邻村混?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吓唬谁呢!”“你敢动一下试试。”我没说话。我只是把板砖又举高了一点。
他见过打架不要命的,但没见过这么小的不要命的。他身后的一个小跟班小声说。“虎哥,
要不算了吧?”“她好像是认真的。”“万一真砸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另一个也附和道。“对啊虎哥,她就是个小屁孩,跟她计较丢人。”王虎还在犹豫。
面子和脑袋,哪个更重要?我往前走了一步。王虎和他那群跟班,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再往前走一步。他们又退了一步。他们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我停下脚步,
奶声奶气地问。“你们还不走吗?”“是想留下来,试试我这板砖硬不硬?
”王虎咽了口唾沫。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说完,
他带着他那群小跟班,落荒而逃。直到他们跑得没影了,我才把手里的板砖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溅起一片灰尘。我拍了拍手,转过身,看向我哥。我哥姜枫,
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我走到他面前,伸出小手,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哥,
你没事吧?”姜枫这才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暖暖,你,
你刚才……”我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我怎么了?”“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你看,
他们不是被吓跑了吗?”姜枫看着我天真无邪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块板砖沉默了。
02我拉着我哥的手往家走。他的嘴角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还有点瘸。“哥,
疼吗?”我问。姜枫吸了吸鼻子,强装好汉。“不疼。”“这点小伤算什么。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圈都红了,还说不疼。真是个死要面子的小屁孩。回到家,
妈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她一看见我哥的惨样,手里的棒槌“哐当”一声就掉进了盆里。
水花溅了她一身。“姜枫!”妈一声怒吼,整个院子都抖了三抖。“你又去跟人打架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拎着我哥的耳朵就把他拽到了跟前。“你看看你这个样子。
”“一天不打架,你是不是浑身难受。”“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打架,不准打架,
你怎么就是不听。”我哥疼得龇牙咧嘴。“妈,妈,疼疼疼!”“是他们先动手的。
”妈根本不信。“他们先动手?”“他们为什么不跟别人动手,就跟你动手?
”“肯定又是你先招惹人家了。”在我妈的认知里,我哥姜枫就是个惹祸精。十次打架,
有十一次都是他先挑起来的。我哥百口莫辩,急得快哭了。“妈,这次真不是我。
”“是王虎他们耍赖,我才跟他们理论的。”“他们五个人打我一个。
”妈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但脸上的怒气未消。“五个人打你一个?”“那你还冲上去,
你傻不傻?”看着我哥委屈的样子,我决定帮他一把。我跑到妈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妈。”妈低下头,看到我,脸色缓和了一些。她蹲下身,摸了摸我的头。“暖暖回来了。
”“有没有被你哥吓到?”我摇了摇头,指着我哥说。“妈妈,哥哥没有撒谎。
”“是邻村的哥哥们欺负他。”“他们好多人,把哥哥围起来打。”我一边说,
一边还学着那些人的样子,挥了挥小拳头。妈愣了一下。“暖暖也看到了?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看到了!”“哥哥是为了保护我,才跟他们打的。
”我果断地把功劳安在了我哥头上。虽然事实是我保护了他。但这种时候,
善意的谎言是很有必要的。果然,我哥听了我的话,立刻向我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妈的表情也变得将信将疑。她看着我哥鼻青脸肿的样子,又看了看我完好无损的模样。
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了。“姜枫,暖暖说的是真的?”“你真是为了保护妹妹?
”我哥的腰杆瞬间就挺直了。“那当然!”“我当哥哥的,还能让我妹妹受欺负?
”他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好像刚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不是他一样。
妈脸上的怒气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她松开我哥的耳朵,
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伤口。“疼不疼?”“走,妈给你上点药。”一场家庭风暴,
就这么被我轻松化解了。我哥跟在妈身后,一瘸一拐地进了屋。进门前,
他还回头冲我比了个大拇指。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场面。晚上,爸回来了。他是个木匠,
每天都在镇上的家具厂干活。饭桌上,妈把下午的事情跟爸说了一遍。当然,
是经过我艺术加工后的版本。在这个版本里,我哥姜枫是一个为了保护妹妹,不畏强敌,
英勇搏斗的英雄。爸听完,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他看向我哥,眼神里带着审视。
我哥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把头埋进了饭碗里。“姜枫。”爸的声音很平静。“嗯?
”我哥小声应道。“抬起头来。”我哥慢吞吞地抬起头。爸看着他脸上的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打赢了没有?”我哥愣住了。我和妈也愣住了。我们都以为爸会像妈一样,
先批评我哥一顿。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我哥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确定地回答。“……没有。
”他毕竟是一个人对五个。爸“哦”了一声,又问。“那他们有没有打到妹妹?
”我哥立刻把胸脯拍得邦邦响。“那肯定没有!”“有我在,谁也别想动暖暖一根手指头。
”爸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了我哥的碗里。“干得不错。
”“是男子汉,就该保护好自己的家人。”“不过,下次打架,要动动脑子。
”“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懂吗?”我哥用力地点了点头,
眼睛亮晶晶的。他大口地扒着饭,好像要把那块红烧肉的味道永远记在心里。我看着爸,
心里对他又多了一分认识。我爸这教育方式,还挺别致。不过,我喜欢。吃完饭,
我哥悄悄地把我拉到他的房间。他的房间里,藏着他所有的宝贝。弹珠,烟盒纸,
还有一把用木头削成的宝剑。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箱子,
里面是他攒了很久的糖果。他把整个箱子都推到了我面前。“暖暖,这些都给你。
”“今天谢谢你。”我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摇了摇头。“我不要。”我哥急了。
“为什么不要?你不喜欢吃糖吗?”我当然喜欢。但我知道,这些糖是他一颗一颗攒下来的。
是他用弹珠赢回来的,或者帮别人干活换来的。这是他的全部家当。我拿起一颗大白兔奶糖,
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甜的奶香味,在嘴里化开。“我只要一颗就够了。”我对他说。“哥,
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们。”我哥看着我,眼神很感动。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好!”从那天起,我哥姜枫彻底成了我的小跟班。他去哪儿都带着我。
有好吃的第一个给我。有好玩的第一个让我玩。村里的小孩都知道,姜枫有个宝贝妹妹,
谁都不能惹。因为惹了他妹妹,比惹了他本人后果更严重。我,姜暖暖,三岁半,
成功地从小恶霸的妹妹升级成了小恶霸的霸王。03那天下午,我和我哥正在院子里玩泥巴。
我用泥巴捏了一个小兔子,虽然丑了点,但我哥还是一个劲地夸好看。就在这时,
院门被人砰的一声踹开了。木头做的院门,晃了两下,差点散架。我和我哥都吓了一跳,
齐刷刷地抬头看去。门口站着三个人。王虎,还有一对凶神恶煞的中年男女。
那男的又高又壮,一脸横肉。女的又胖又矮,三角眼,薄嘴唇,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是王虎的爸妈,王大山和刘桂芬。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不讲理。王虎躲在他爸妈身后,
指着我哥,恶狠狠地说。“爸,妈,就是他!”“就是他把我打成这样的。
”我低头看了看王虎。他脸上贴着两块纱布,胳膊上还打着绷带,吊在脖子上。看起来,
比我哥那天伤得重多了。碰瓷的来了。我妈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她看到这架势,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王家大哥,大嫂,你们这是干什么?
”刘桂芬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就嚷嚷开了。“干什么?姜家媳妇,你还好意思问我们干什么。
”“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把我家乐乐打成什么样了。”王虎的大名叫王乐乐。
这名字跟他本人,可真是一点都不配。“你看看这伤,医生说了,再重一点,骨头都要断了。
”“你们家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事没完。”刘桂芬的声音又尖又利。
半个村子的人估计都听见了。很快,我们家院子外面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我妈的脸色很难看。她是个要面子的人,最怕在邻居面前丢脸。“王家大嫂,你先别嚷嚷。
”“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我家姜枫也受伤了,你看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呢。
”我妈指了指我哥。刘桂芬瞥了我哥一眼,满脸不屑。“他那点皮外伤,能跟我家乐乐比吗?
”“我家乐乐可是要去医院拍片的。”“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你们家一分都不能少。”王大山在一旁帮腔,声音跟打雷一样。“对!少一分都不行!
”“不然,我就砸了你们家。”他一边说,一边还晃了晃砂锅大的拳头。
我妈被他们这阵仗吓得后退了一步。她一个女人家,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我哥姜枫虽然害怕,
但还是鼓起勇气,挡在了我妈和我面前。“胡说!”“明明是你们五个人打我一个。
”“王虎身上的伤,根本不是我打的。”王虎立刻反驳。“就是你打的!
”“你还拿石头砸我。”“我这胳膊,就是被你砸的。”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的一样。
要不是我当时在场,我可能都信了。刘桂芬立刻抓住了话柄。“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他还拿石头砸人。”“这简直就是谋杀啊。”“姜家媳妇,你儿子这么小就这么狠毒,
长大了还得了?”“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围观的邻居也开始指指点点,
议论纷纷。“姜枫这孩子,平时是挺淘气的。”“是啊,跟人打架是家常便饭。
”“这次把人打成这样,是有点过分了。”我妈的脸都气红了,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从我哥身后钻了出来。我走到院子中央,仰起小脸,看着刘桂芬。
“阿姨,你说谎。”刘桂芬愣了一下,随即吊起了眉毛。“小丫头片子,你胡说什么。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没有理会她的呵斥,继续说。“那天,是你们五个人,
围着我哥哥一个人打。”“我哥哥都快被打死了。”我一边说,一边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眼泪汪汪地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别提多可怜了。“我哥哥是为了保护我,
才跟他们打的。”“这位哥哥身上的伤,也不是我哥哥打的。”我指了指王虎。
王虎的眼神有些躲闪。刘桂芬气急败坏。“你个小屁孩,你知道什么。
”“你跟你哥是一伙的,当然帮着他说话。”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说谎。
”“王虎哥哥的伤,是他自己回家的时候,不小心从田埂上摔下去,磕到的。
”“村口的李大爷都看见了。”王虎的脸色一下就变慌张了。
刘桂芬和王大山的表情也僵住了。他们没想到,我一个小孩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更没想到,这事还有目击证人。刘桂芬强自镇定。“你胡说,李老头老眼昏花的,他看错了。
”我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是吗?”“可是,李大爷说,王虎哥哥摔下去的时候,
胳膊正好磕在一块尖石头上。”“他还说,那块石头上,现在肯定还留着血呢。”“阿姨,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村长,带大家一起去看看?”“看看那块石头上,到底有没有血。
”“再顺便问问李大爷,他到底看没看错。”王虎的腿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他那天确实是从田埂上摔下去了。也确实磕到了胳膊。现在,被我当众戳穿了。刘桂芬的脸,
一阵红一阵白,跟调色盘似的。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我说的,
句句属实。周围的邻居们,看他们的眼神变成了鄙夷和嘲笑。“原来是讹人啊。”“啧啧啧,
真不要脸,连小孩子都骗。”“自己儿子不争气,摔了一跤,还想赖在别人头上。
”04刘桂芬的脸色,比猪肝还要难看。她指着我,手指头都在发抖。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血口喷人!”她还想狡辩。我迈开小短腿,跑到院门口。
我们家隔壁,住的就是我提到的李大爷。李大爷正揣着手,在门口看热闹呢。
我拉着李大爷的衣角,把他拽进了院子。“李爷爷,你来评评理。”“你那天,
是不是看到王虎哥哥自己摔跤了?”李大爷是个实在人,最看不惯这种颠倒黑白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说。“对!”“我亲眼看见的。”“这小子走路不长眼,
一脚踩空,从田埂上骨碌下去了。”“我当时还问他要不要紧,他还嘴硬说没事呢。”这下,
是人证物证俱在了。刘桂芬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她知道,今天这钱,是讹不到了。
这人,也丢到家了。王大山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一看形势不对,就想拉着老婆孩子开溜。
“走,回家!”他低声对刘桂芬说。刘桂芬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她刚想转身走。我却开口了。“等一下。”王家三口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刘桂芬不耐烦地回头。“你个小屁孩,还想干什么?”我走到她面前,仰着头看她。“阿姨,
你们踹坏了我家的门。”我指了指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还有,你们刚才吓到我妈妈了。
”我拉住我妈冰凉的手。“你们得道歉,还得赔钱。”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三岁半的小丫头,竟然敢让村里有名的泼妇道歉赔钱。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桂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什么?”“让我给你们道歉赔钱?”“你做梦!
”我没有跟她争吵。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说:“你要是不道歉不赔钱,
我就去镇上告诉我舅舅。”“我舅舅是镇上联防队的。”“专门抓坏人。”“像你们这种,
上门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的,不知道要被关几天呢?”我其实没有舅舅。
更没有在联防队的舅舅。这纯粹是我瞎编的。是我上辈子看电视看来的。
但在八十年代的农村,镇上的联防队,那可是相当有威慑力的。普通老百姓,
谁见了不怵三分?果然,刘桂芬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就灭了。她脸上的表情,
从愤怒变成了惊疑。她不确定我说的是真是假。但她不敢赌。万一是真的呢?为了这点事,
把自己男人送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王大山的脸色也变了。他一个庄稼汉,
最怕的就是跟穿制服的打交道。他连忙拉了拉刘桂芬的衣服。“算了算了,不就一扇破门吗,
赔他们就是了。”刘桂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嘴硬。她从口袋里掏了半天,
才不情不愿地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给你!”她把钱塞到我妈手里,然后拉着王虎,
头也不回地走了。走的时候,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说。不过,我也不在乎。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灰溜溜的背影,院子外面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这姜家的小闺女,可真厉害。”“是啊,条理清晰,不卑不亢,一点都不像个三岁的小孩。
”“这脑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我妈还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几张毛票,像在做梦一样。
我哥姜枫满眼崇拜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神仙。他凑到我身边,小声问。
“暖暖,我们什么时候有个在联防队的舅舅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刚认的。”“厉害吧?”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冲我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太厉害了!”05我姑姑叫姜爱华,嫁在邻县,
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一次。她这次回来,还带了她的宝贝儿子,我的表哥,刘凯。
刘凯比我哥大一岁,长得白白胖胖,像个发面馒头。姑姑一来,家里就热闹起来了。
妈拿出了家里最好的瓜子和糖果招待他们。爸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只有我哥,撇着嘴,
一脸不高兴。我悄悄问他怎么了。他小声跟我说。“我不喜欢刘凯。”“他每次来,
都要抢我的玩具。”“姑姑还总是护着他。”我了然了。又是一个熊孩子。果然,
刚坐下没多久,刘凯的眼睛就开始不安分地四处乱瞟。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哥房间里那把木头宝剑上。那是我爸亲手给我哥削的。
是我哥最珍贵的宝贝。刘凯眼睛一亮,蹬蹬蹬就跑了过去。他一把抢过宝剑,
拿在手里挥舞起来。“哇!好帅的宝剑!”“我要了。”我哥一看,急了,
立刻冲过去想抢回来。“你还给我,那是我的。”两个孩子瞬间就扭打在了一起。
姑姑看见了,不但不阻止,反而笑着说。“哎呀,枫枫,你都是大孩子了,
怎么还跟弟弟抢东西呢?”“一把破木头剑而已,就让给弟弟玩玩嘛。
”我妈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但碍于情面,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劝我哥。“枫枫,别抢了,
让弟弟玩一会儿。”我哥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那不是一会儿的事。
以前刘凯看上的东西,哪次不是被他直接带回了家?刘凯仗着有他妈撑腰,更加得意了。
他用宝剑的剑柄,使劲推了我哥一下。我哥没站稳,一**坐在了地上。刘凯举着宝剑,
哈哈大笑。“打不过我吧,胆小鬼。”“这把宝剑,以后就是我的了。”我哥坐在地上,
看着他嚣张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我看不下去了。我走到刘凯面前,仰头看着他。
刘凯比我高很多,他低着头,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我。“小不点,你看什么看?
”“你也想跟我抢?”我没有说话。我只是伸出了我的小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扭。只听咔吧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紧接着,是刘凯杀猪般的嚎叫。“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他手里的木头宝剑,
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抱着自己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姑姑最先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冲过来,抱起刘凯。
“凯凯!凯凯你怎么了!”“让妈看看。”当她看到刘凯那不自然弯曲的手腕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