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边开机时间不能改,林老师刚好有空,愿意降低片酬救场。”
林霏的档期明明排到明年年底,哪来的“刚好有空”。
但我没拆穿,合上通告单:“开机了就好好拍,我没问题。”
十分钟后,林霏带人到了。
剧组原本嘈杂的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后所有人都笑着迎上去奉承。
“林老师太够意思了,有您来,我们这戏稳了。”
她一一应着,态度不算热络,却也挑不出错。
直到她走到我面前停下,伸出手:“容老师,合作愉快。”
我没有握,只淡淡点头:“林老师敬业。”
她的手在半空停了半秒,收回去,唇角轻扯:“毕竟有些项目,换个人容易垮。”
我终于抬眼看她:“那辛苦林老师撑场。”
导演赶紧出来打圆场:“好好好,两位老师先走位,第一场情绪戏,咱们争取开个好头。”
第一场,是男女主分手后的对峙。
巧得像有人故意把刀磨好,递到我手里。
场记打板,镜头推近。
林霏站在我对面,眼神压得很深:“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那一瞬间,我几乎分不清她问的是戏里的女主,还是我。
我迎着她的视线:“因为是你先松手的。”
现场静了一秒。原台词是“因为我累了”。
但导演没喊停。
林霏瞳孔微缩,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下来:“所以你就一点都不留恋?”
心口那点酸意翻上来,被我生生咽下。
“留恋有用吗?你要的不是我留下,是我妥协。”
林霏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卡!很好!”导演兴奋得站起来,“这个状态特别对!”
我低头整理衣袖,转身回到休息区。
林霏在背后冷笑一声:“容老师这句台词,挺有经验。”
我头也没回:“托林老师的福。”
坐下后,助理递来水。
我刚接过来,手指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我立刻把水杯搁回桌上。不能露怯。
晚上剧组聚餐,导演说第一天开机,大家都得去,图个彩头。
副导演喝到兴头上,笑着问:“林老师,您这咖位怎么突然来救我们的场?”
桌上一静,目光全都若有似无地往我这边飘。
我低头夹菜,装作没听见。
林霏坐在我斜对面,淡淡道:“本子不错,不想看项目烂尾。”
众人立刻哄笑逢迎。
我把青菜放进碗里,有些没了胃口。
不想看项目烂尾,可如果不想烂尾,为什么要在官宣前十分钟提分手?
那也是个项目,叫“我们”。
聚餐结束时,北城下起了密雨。
我站在酒店门口等司机过来,一把黑伞突然递到我面前。
林霏站在旁边,语气淡得像在谈工作:“拿着,明天有哭戏,别淋病了耽误进度。”
又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