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贺峥。
“你也觉得不至于吗?”
贺峥抿着嘴,没有立刻回答。
这就是他的答案。
我笑了一下。
“你看,你连装都懒得装。”
他眉心一跳。
“安宁,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妈做得不对,我可以让她跟你道歉。”
蒋美兰一下炸了。
“我道什么歉?”
“我拿的是我儿子家的东西!”
“她吃不完,我拿给你大嫂吃,有什么错?”
我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第一,这房子不是你儿子的。”
“第二,冰箱里的东西是我花钱买的。”
“第三,我没同意,你就是偷拿。”
偷拿两个字落下,客厅里像被人按了静音。
蒋美兰脸色发青。
“你说谁偷?”
我没退。
“你。”
“要我再说一遍吗?”
贺峥终于开口。
“安宁,话别说那么难听。”
“都是一家人。”
我看着他。
“你每次都只会说这一句。”
“车厘子是这样,五万块是这样,我生产那天你妈走掉也是这样。”
“现在我的月子餐被搬空了,还是这样。”
他眼神闪了一下。
“我当时人在外地,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因为你从来不想知道。”
我把另一份银行流水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从共同账户转给贺强的五万。”
“你说亲兄弟,能帮就帮。”
“可那里面有我产检报销的钱,有我工资,有孩子出生后的备用金。”
“你帮之前,问过我一句吗?”
贺峥喉结动了动。
“那笔钱我会补回来。”
我说:“什么时候?”
他一顿。
贺强立刻插嘴。
“你们夫妻之间的钱,扯我干什么?”
我转头看他。
“因为收款人是你。”
“你拿了钱,就有义务说明用途。”
贺强脸色难看。
“装修花了。”
“发票呢?”
他不说话了。
方律师翻开文件,语气平稳。
“目前能明确举证的,有未经同意转出的五万元,以及许女士个人财产被擅自处分造成的损失五千八百六十元。”
“如果双方愿意协商,可以现场确认还款方式。”
“如果不愿意,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
蒋美兰像听见笑话。
“就几千块钱,还法律程序?”
方律师看她。
“蒋女士,金额大小不影响事实性质。”
“另外,许女士处于产褥期,您多次上门吵闹,影响产妇和新生儿休息。”
“如果继续发生,我们会申请社区调解记录,并保留报警凭证。”
蒋美兰被她说得一时哑火。
贺峥看着我,声音放低。
“安宁,一定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
“不是我要闹。”
“是你们觉得,我永远不会闹。”
孩子在怀里动了一下。
贺峥下意识伸手想抱。
我往后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说:“洗手。”
他脸上闪过难堪。
蒋美兰又叫起来。
“你防贼呢?”
我看着她。
“对。”
“防的就是没有边界的人。”
这一次,贺峥没有替她说话。
他沉默很久,终于拿起桌上的清单。
“月子餐的钱,我现在转给你。”
蒋美兰急了。
“阿峥!”
“你疯了?”
“她这是拿捏你!”
贺峥低声说:“妈,别说了。”
我看着他扫码转账。
手机很快响了一声。
五千八百六十到账。
客厅里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我却没有收起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