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为了女儿,我愿意装不知道呢?章节目录小说-念念周志海沈清秋免费阅读全文

发表时间:2026-08-06 10:0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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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维系这段婚姻,我隐忍自卑,送外卖供沈清秋读研,做着有名无实的夫妻。

得知她深夜未归的那天,她却冷冷开口:“我和周导师下个月就要办喜酒了。

”“他其实是院里最年轻的正教授,我和他学术上门当户对,

嫁妆我也用你给的彩礼偷偷备好,且…我与他早就有了夫妻之实。

”见我眼眶通红地愣在原地,她又嫌弃道:“我会每个月给你一千块生活费,

让你和女儿在天桥底下也饿不死。”我声音发颤,

眼泪横流:“所以我连自己的老婆都要偷偷摸摸见,哪怕你大着肚子我也不能说出口是吗?

”沈清秋不耐烦地打断我:“他是个能给我大好前程的男人,

只要你不闹到学校里去毁我名声,除了那张红本本,逢年过节我还是会来看你和孩子的。

”委屈和心酸死死堵在胸口,我咬着牙把尊严踩碎在脚底。“若是为了女儿,

我愿意装不知道呢?”1雨水顺着我的头盔缝隙流进脖子里,冰凉刺骨。

我护着怀里那个被压扁了一角的草莓小蛋糕,冲进出租屋的楼道。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拉链滑动的声音。我推开门,愣住了。沈清秋正把一个崭新的名牌行李箱合上,

拉链头闪着冷光。她身上穿着我没见过的米色羊绒大衣,衬得她那张脸愈发清冷。“回来了?

”她甚至没看我一眼,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清秋,你这是……”“签了吧。

”她从随身的小皮包里抽出一张纸,轻飘飘地扔在堆满杂物的小饭桌上。离婚协议书。

我腿一软,手里的蛋糕盒“啪”地掉在地上,廉价的奶油糊了一地。“下个月八号,

我和周导师办酒席。”沈清秋转过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周……周导师?

”“周志海教授,院里最年轻的正教授,我的博导。

”她嘴角勾起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残忍的得意。“学术上门当户对,

嫁妆我也用你这些年给的彩礼,偷偷备好了。”我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且,

我跟他,早就有夫妻之实了。”她顿了顿,像是欣赏我脸上瞬间褪尽的血色。“比你,

强得多。”我眼眶烫得厉害,视线模糊一片。“我会每个月给你一千块生活费。

”她又从包里掏出一小叠钞票,随手扔在离婚协议旁边。“让你和念念在天桥底下,

也饿不死。”“一千块……”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所以……我连自己的老婆,都要偷偷摸摸见?”“哪怕你大着肚子,我也不能……说出口,

是吗?”沈清秋皱起眉,满脸不耐烦。“周志海是能给我大好前程的男人。

”“只要你不闹到学校去,毁我名声。”“除了那张红本本,逢年过节,

我还是会来看你和孩子的。”她语气施舍,像在打发一条碍事的流浪狗。胸口堵得发慌,

我几乎喘不上气。我看着她光鲜亮丽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污的外卖服。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是刚才为了躲一辆车,电动车擦到路牙子撞的。我咬了咬牙,

听见自己卑微到泥土里的声音。“如果……如果是为了念念……”“我愿意装不知道呢?

”沈清秋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她没回答,只是弯腰,

从行李箱拉链的缝隙里,抽回不小心夹住的一角纸片。纸片飘落在地。我模糊的视线里,

勉强认出“妇产医院”和“早孕”几个字。沈清秋捡起纸片,仔细抚平,

重新塞回行李箱的夹层。然后她拎起箱子,走到门口。“这一千块,是买断费。

”“协议你慢慢看,签好了联系我。”“今晚,我就不过来了。”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一地狼藉的蛋糕,和桌上刺眼的一千块钱。过了很久,我颤抖着手,

捡起那些钞票。一张,两张……我数得很慢,很仔细。然后我拿起手机,找到沈清秋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又怎么了?”她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某个高档餐厅。

“清秋……”我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一千块……我收了。

”“你……你明天,能不能……再回来住一晚?”“就一晚。”我急急地补充,生怕她挂断。

“我跟念念说……妈妈加班,太晚了就睡公司。

”“她就信了……她一直很乖……”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沈清秋毫不留情地嗤笑。

“林志建,你贱不贱啊?”“行啊,看在那一千块的份上。”“明天下午,

我回来拿几件旧衣服。”“你最好把家里收拾干净,别让我闻到那股穷酸味。”忙音响起。

我握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在满地奶油和雨水的污渍里,坐了整整一夜。

2第二天是周末。我天没亮就爬起来,把小小的出租屋里里外外擦了三遍。

窗户玻璃擦得能照见人影,连墙角那点霉斑都用旧报纸小心遮住。念念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

“爸爸,妈妈今天回来吗?”我鼻子一酸,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回来,

妈妈……加班太累了,回来拿点东西。”“那妈妈还走吗?”“……不走,陪念念吃晚饭。

”我撒了谎,心里像被钝刀子割。中午,我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条活鲫鱼,

买了沈清秋以前最爱吃的小排骨。炖汤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前丈母娘,沈母。“小林啊,

今天有空吧?”她语气难得地和蔼。“过来家里吃个便饭,咱们好好聊聊念念抚养权的事。

”我心头一跳,随即涌起一丝卑微的希望。“妈……您愿意帮我说话?”“清秋那孩子糊涂,

我当妈的能不劝吗?”沈母叹了口气。“你过来,我们当面说。”“好好好!我马上来!

”我挂了电话,激动得手都在抖。也许……也许长辈出面,事情还有转机!

我匆忙把炖好的汤装进保温桶,给念念换上最干净的小裙子,骑着电动车往沈家老房子赶。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饭桌主位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四十多岁,

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熨帖的衬衫,手腕上一块表亮得晃眼。周志海。

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虾,然后极其自然地,放进了我女儿念念的碗里。“念念,吃虾,

长高高。”念念怯生生地看着他,又看看我,没动筷子。沈母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我,

脸上笑容淡了淡。“来了?坐吧。”她指了指饭桌最靠门的下首位置。那里摆着一副碗筷,

碗里是满满的白米饭,桌上却只有一碟咸菜。周志海这才抬起头,

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我身上扫过。从沾着油污的外卖头盔,到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最后落在我手里廉价的保温桶上。他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那眼神,我已经读懂了。

沈母坐下来,夹了块排骨给周志海。“周教授,尝尝我的手艺。”“清秋啊,

就是从小被我惯坏了,嘴挑。”“以后还得您多担待。”周志海温和地笑了笑。

“伯母客气了,清秋很好,聪明,上进。”他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我。

“比一些……不思进取,只会出卖廉价劳动力的人,强太多了。”我端着碗的手一抖,

白米饭洒出来几粒。沈母立刻皱起眉。“你看看你,吃个饭都毛毛躁躁!

”“难怪清秋看不上你!”“送外卖,风吹日晒,能有什么出息?”“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我低着头,把脸几乎埋进碗里,猛扒白饭。咸菜齁得我喉咙发苦。我不敢反驳,

只能更用力地吞咽,试图用顺从换取一点点同情。“妈……我,

我会努力找别的工作……”“我以后一定……”“以后?”周志海打断我,用纸巾擦了擦手,

动作优雅。“林先生,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底层待久了,思维模式、行为习惯,

都是恶习。”他看向被保姆抱在怀里的念念,眉头微蹙。“我怕这些恶习……会传染给孩子。

”“为了孩子的未来着想,我觉得,她还是离某些环境、某些人,远一点比较好。

”保姆闻言,立刻抱着念念,往客厅方向走了几步,离我更远了。念念看着我的方向,

小声喊了句“爸爸”。我眼眶瞬间红了,想站起来。“坐下!”沈母厉声呵斥。

“周教授是为孩子好!你懂什么!”我僵在原地,像被钉在耻辱柱上。

周志海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两指夹着,递到我面前。不是递,

是近乎施舍地悬在那里。“我看你也不容易。”“我住的小区,物业需要个专门收废品的。

”“活儿不累,就是收拾收拾业主丢出来的纸箱、旧家电。”“你要愿意,以后可以过去,

赚点外快。”我看着他,看着那张烫金的高档名片。看着沈母催促的眼神。

看着远处女儿懵懂的脸。我慢慢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名片。指尖碰到名片的瞬间,

我抖得厉害。周志海满意地收回手,又拿起一只虾。“对了,

清秋下个月有个去国外短期进修的名额。”“机会难得,就是还需要两万块钱打点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母立刻接话。“两万块?不多不多!”“清秋前途要紧!

”她目光转向我,变得锐利。“小林,你手里……还有钱吧?

”“当初给念念攒的那个……什么择校费?”我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捂住旧手机的口袋。

那里面的余额短信,显示着八万三千五百块。是念念明年上小学,我起早贪黑,

一块一块攒出来的“幼小衔接择校费”。周志海慢悠悠地喝了口汤。眼神,

却精准地落在了我捂着的口袋上。3那顿饭是怎么吃完的,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周志海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考虑一下收废品的工作。

”“也算是……为社会资源回收做点贡献。”他语气里的嘲弄,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

我抱着已经凉透的保温桶,牵着念念,逃也似的离开了沈家。电动车驶回出租屋楼下时,

天已经黑透了。楼道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我摸出钥匙,却听见门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还有……沈清秋说话的声音。我心跳漏了一拍,急忙开门。沈清秋竟然回来了。她没开大灯,

只开了沙发边一盏昏暗的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着她。她穿着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水,

正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画面温馨得……像一场幻觉。“回来了?”她转过头,语气平静,

甚至……有点温和。我愣在门口,不知所措。“愣着干嘛?进来啊。”她放下水杯,走过来,

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保温桶。“给念念买的?”“不是……是,

是我炖的汤……”我结结巴巴。沈清秋打开保温桶看了看,没说话。她把念念哄进里屋睡觉,

然后坐回沙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我像个提线木偶,僵硬地走过去坐下。

沙发很旧,弹簧硌人。我和她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志建。”她忽然叫我的名字。

我浑身一颤,已经很久没听她这么叫我了。“这几年,辛苦你了。”她声音轻轻的,

带着一种回忆的恍惚。“我知道,你送外卖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就为了供我读书。

”“这些,我都记得。”我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清秋……我,

我不辛苦……”“只要你跟念念好,我怎么样都行……”“我们……我们还能重来的,

对不对?”我抓住她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的手很凉,

指尖涂着精致的裸色指甲油。她没有立刻抽回去,只是任由我握着。这微小的让步,

让我几乎要狂喜。“是啊……也许,还能重来。”她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志建,我跟你坦白吧。”“周志海那边……我其实,也没想好。”“他是有钱,有地位,

可毕竟年纪大了,家里也复杂。”“我有时候想想,还是你对我好,实实在在的。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里竟然有了一丝……我渴望已久的脆弱。“如果我们能离开这里,

去个新城市,重新开始……”“就我们三个,安安静静过日子……”“你说,好不好?

”“好!好!当然好!”我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们去哪儿都行!

我送外卖,我打零工,我养你们!”沈清秋抽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可是……要走,

需要钱。”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那个留校任教的名额,

最后一步,需要两万块打点。”“只要办成了,我有了正式工作,我们立刻就能走。

”“去南方,找个暖和的城市,给念念找个好学校……”她抬起眼,目光恳切地看着我。

“志建,你……你手里,是不是还有笔钱?”“就是给念念攒的那个……择校费?

”我沸腾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那八万块……“我……那是念念明年……”“只是借用!

”沈清秋急切地打断我。“等我留校的工资发下来,立刻还你!”“双倍还你!”“志建,

这是最后一次。”她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帮帮我,也帮帮我们这个家。

”“只要过了这个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我发誓。”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的真诚,几乎要将我淹没。脑海里闪过周志海剥虾的手,闪过沈母鄙夷的眼神,

闪过女儿被抱走的画面。也闪过沈清秋此刻,罕见的温柔。也许……这是考验?也许,

她真的想回头?我用全部身家,去赌一个她画的饼。值得吗?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钱……在卡里。”“八万三千五。”“我……我转给你。”沈清秋眼睛亮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点开收款码。动作快得……没有一丝犹豫。我机械地操作着手机,

输入密码,转账。“叮”一声。八万三千五百块,清空。沈清秋看着到账短信,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那笑容晃花了我的眼。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刚才的温柔脆弱荡然无存。“行了,早点睡吧。”“明天一早,周教授派车来接我去看房子。

”“你……”她瞥了我一眼,皱了皱鼻子。“你身上都是外卖味。”“今晚睡沙发吧,

别进里屋了。”说完,她转身进了卫生间。我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啦啦,响了很久。

我鬼使神差地挪到卫生间门口,透过磨砂玻璃模糊的影子。看见她正用香皂,一遍,又一遍,

用力搓洗着刚才被我握过的那只手。洗了三遍。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口袋里,那个屏幕碎了的旧备用机,微微发烫。几个小时前,在沈家楼下,

我把它偷偷塞进了沈清秋大衣的内衬口袋。屏幕亮着。定位共享的界面,一个小红点,

正安静地停留在某个高档小区的名字上。4第二天,我是被手机订单提示音吵醒的。

躺在硬邦邦的沙发上,浑身酸痛。里屋门开着,沈清秋早就走了。连她昨晚穿的那套居家服,

都扔在了垃圾桶里。我爬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胸口也空了一大块。送完上午的几单,

午休时,我被站长叫住。“林志建,可以啊!”同事大刘挤眉弄眼地撞我肩膀。

“昨天看见你老婆了!”“从一辆大奔上下来,那车,啧啧,得这个数!”他比划了个手势。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没……你看错了。

”“那是我……我表妹。”“哟,表妹?”大刘哈哈大笑。“啥表妹出门还搂着胳膊啊?

”“那男的看起来挺有派头,是你家亲戚?”周围几个同事也看了过来,

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我脸上**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几个耳光。“我……我去送单了。

”我抓起头盔,逃也似的冲出了站点。下午的单子不多,但有一单加急件,

地址在“江畔豪庭”。那是本市最贵的高档小区之一。我骑着电动车,

在气派的大门被保安拦住。“外卖不让进,放门口货架。”保安斜睨着我。

“客户备注……要送上门。”我低声下气地解释。“是……是A区8栋2801的周先生。

”保安听到门牌号,态度稍微变了变,打量了我几眼。“周教授家的?”“行吧,登记一下,

快点出来。”我登记了信息,骑着小车在空旷整洁的小区里穿行。绿化好得像个公园,

安静得能听见鸟叫。A区8栋。我把车停在楼下的非机动车位,抬头望。28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像一座遥不可及的塔。我拎着外卖袋,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

坐上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电梯。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我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叮。”28楼到了。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2801。

厚重的双开防盗门,门牌是黄铜的,擦得锃亮。我把外卖袋放在门口的地垫上,按了门铃。

然后迅速转身,躲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门开了。我透过消防门细微的缝隙,

看见周志海穿着家居服,弯腰拿起了外卖。他身后,传来沈清秋的声音。“谁呀?”“外卖。

”周志海随口答道,关上了门。消防通道里一片昏暗,只有绿色的安全指示牌发出幽幽的光。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手心里全是汗。我掏出那个旧备用机,屏幕碎了,

但还能用。定位共享的地图上,那个小红点,和我此刻的位置,完美重合。她在这里。

就在这扇门后面。我像着了魔,轻轻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蹑手蹑脚地走回2801门口。

厚重的门隔音很好,听不见里面的声音。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侧面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了一条缝隙。窗户外面,是连接着空调外机的一个狭窄检修平台。

我几乎没有犹豫。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检修平台的玻璃门,冷风猛地灌进来。

28楼的高度,往下看一眼都头晕目眩。我紧紧抓着生锈的栏杆,一点一点,

挪到2801的落地窗外。隔着那层昂贵的玻璃,我看见了。客厅宽敞明亮,

摆着我叫不出名字的家具。沈清秋穿着那套丝绸睡衣。那套用我去年年终奖买的,

她当时嫌颜色老气,一次都没穿过的睡衣。现在,她正穿着它,依偎在周志海怀里。

周志海的手,搭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抚摸。两人面前摊着一些文件。

“……学区房就定这个盘,离我单位近。”周志海指着文件说。“就是贵了点。

”沈清秋撒娇般蹭了蹭他。“贵点怕什么?以后咱们儿子,就得受最好的教育。”“对了,

那边……”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林志建和那个拖油瓶,你打算怎么处理?

”“总不能一直拖着吧?”周志海嗤笑一声。“急什么?”“那八万块不是到手了么?

”“等过段时间,找个由头,让林志建把抚养权彻底放弃。”“再让他签个协议,

承担念念的‘寄宿费’。”“一个月三千,不多不少,正好榨干他。”“等那丫头送去全托,

眼不见心不烦。”“咱们的儿子,才能安安心心出生,享受最好的资源。”沈清秋笑了,

凑上去亲了周志海一下。“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个窝囊废,也就这点利用价值了。

”“女儿嘛……本来就是他硬塞给我的累赘。”“现在能换点钱,也算没白生。”玻璃很厚,

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我的耳朵里。血包。累赘。

拖油瓶。榨干。寄宿费。儿子。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抠进脸颊的肉里。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流进指缝,又咸又涩。

我看着里面那对相拥的男女。看着沈清秋脸上,我从未见过的、娇媚顺从的笑容。

看着周志海志得意满的表情。原来……从头到尾,我只是一张随时可以丢弃的抹布。

连我视若生命的女儿,也只是他们向上攀爬时,一个可以随手牺牲的投名状。什么回头?

什么重新开始?全是骗局!是为了掏空我最后一点骨髓,精心设计的骗局!我想吼,

想冲进去,想砸碎这扇玻璃,想和他们同归于尽!可我的脚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懦弱。深入骨髓的懦弱,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我。我连破门而入的勇气都没有。

我只能看着。像阴沟里的老鼠,偷窥着别人光鲜亮丽的生活,然后被这光亮,刺得遍体鳞伤。

一阵猛烈的风吹过,我打了个趔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窗台边沿的一个小花盆。“哐当!

”陶瓷花盆摔在一楼柔软的草坪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什么声音?

”屋里的周志海警觉地抬起头,看向窗户。我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翻回走廊,

一头撞进消防通道。我不敢坐电梯,顺着漆黑的楼梯,一路狂奔。28层。我摔倒了无数次,

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手肘擦破了皮。但我感觉不到疼。

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绝望的喘息,和心脏快要炸开的轰鸣。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仓皇逃窜。逃出那栋金光闪闪的大楼,逃出那个让我窒息的豪华小区。骑上电动车,

冲进喧闹的街道。阳光刺眼,人声鼎沸。可我觉得,世界一片死寂。我停在红灯前,

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看着人行道上,牵着孩子笑容满面的父母。胸口那个地方,

空荡荡的,冷风呼啸着穿过。有什么东西。5雨停后的第三天,

我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下去。送外卖时,头盔的带子磨到伤口,**辣地疼。

但我顾不上这些。那八万块钱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心口。那是念念的择校费,

是她的未来。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下午接念念放学时,她趴在我背上,小手搂着我的脖子。

“爸爸,你脸上怎么了?”“没事,爸爸不小心撞的。”我扯了扯嘴角,疼得吸了口气。

“爸爸,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念念小声说,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说妈妈不要我们了。”“我想妈妈了。”孩子软糯的声音,

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摇摇欲坠的理智。去找她?对……去找她!那八万块!

我要去要回来!哪怕……哪怕只要回一部分,带念念离开这里,回老家!

一股悲愤混杂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冲昏了我的头脑。“好,爸爸带你去找妈妈。

”我调转车头,朝着沈清秋的学校骑去。我知道周志海的办公室在哪栋楼,沈清秋以前提过。

我把电动车停在校园外,拉着念念的小手,走进安静的学院大楼。

走廊里弥漫着书卷和消毒水的味道。几个学生抱着书走过,

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这对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父女。

我找到那间挂着“周志海教授”门牌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清秋的笑声,

还有周志海低低的说话声。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声音,听起来也是老师。我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门。办公室很大,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周志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沈清秋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还有两个中年男人,正在喝茶聊天。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周志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沈清秋则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慌和厌恶。我攥紧了念念的手,

鼓起勇气开口。“周教授,沈清秋。”我的声音干哑。

“那八万块钱……是我女儿明年上学的择校费。”“请你们……还给我。”“我只要本金,

不要利息。”“我这就带念念回老家,再也不来打扰你们。”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那两个老师面面相觑,眼神惊疑不定。周志海慢慢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

镜片后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我。沈清秋却突然动了。她猛地冲过来,不是冲向我,

而是冲向念念!她一把将念念从我手里扯开,力道之大,让念念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念念!到妈妈这儿来!”她把念念紧紧搂在怀里,然后抬起头,

脸上瞬间切换成惊恐万状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往下掉。“周教授!王老师!

李老师!”她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他……他又来了!”“他就是我前夫,林志建!

”“他有暴力倾向!喝醉了就打我!”她猛地撸起自己羊绒衫的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

上面,赫然有几道新鲜的、青紫色的掐痕!“你看!这就是他昨天掐的!”“他还不肯离婚,

一直纠缠我,跟踪我!”“现在……现在竟然追到学校来了!”“他是不是想杀了我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浑身发抖,把一个受害者的无助和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我如遭雷击,

呆在原地。“不……不是!我没有!”“那伤……那伤是你自己……”“你还敢狡辩!

”周志海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他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林志建!

我早就听说你品行不端!”“没想到你竟然敢跑到学校来闹事!”“还当着孩子的面,

污蔑清秋!”另外两个老师也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警惕。“周教授,

要不要叫保安?”“光天化日,太猖狂了!

”“我没有……那八万块……”我徒劳地想要解释,

声音却淹没在他们的指责和沈清秋的哭泣声中。“保安!保安!

”周志海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很快,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就是他!

扰乱教学秩序,意图伤害我校教师!”周志海一指我。保安二话不说,

一左一右扭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死死按在地上。我的脸贴着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面,

鼻腔里充斥着灰尘和鞋底的味道。“爸爸!爸爸!”念念被吓坏了,放声大哭。

她想朝我跑过来,却被沈清秋死死抱住。“念念别怕!妈妈在!”“离那个坏人远点!

”念念哭得撕心裂肺,挣扎着。可她小小的力气,根本挣不脱。她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我,

眼神从害怕,慢慢变成了……一种陌生的疏离和恐惧。“爸爸……坏……”她哭着,

把小脸埋进了沈清秋昂贵的大衣里。那一声“爸爸坏”,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窝。我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被抽空了。我停止了反抗,

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周志海走过来,蹲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

“想要钱?”“想要女儿?”“下辈子吧。”他站起身,恢复了道貌岸然的模样。“报警吧,

寻衅滋事,够他拘留几天了。”一个保安拿出了手机。“等等。”周志海忽然抬手制止。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和一支笔。然后,把文件拍在我面前的地上。

“林志建,看在你是念念生父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签了这份协议。

”“自愿放弃对林念念的探视权。”“并且,自愿承担林念念每月三千元的生活教育费用,

直至其成年。”“签了,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不签……”他冷笑一声。

“你就去拘留所里,好好反省几天。

”“至于念念……”他看了一眼被沈清秋抱着的、哭得打嗝的孩子。

“我们会给她找个……更安全的环境。”我趴在地上,看着那份打印工整的协议。又抬起头,

看向念念。她还在哭,小脸通红,却紧紧抓着沈清秋的衣服,不敢再看我。我的女儿。

我视若生命的女儿。正在用看坏人的眼神,看着我。心脏的位置,传来清晰的、碎裂的声音。

我最后一道精神防线,轰然倒塌。我颤抖着,伸出手,捡起了那支笔。在保安的压制下,

在周志海冰冷的目光中,在沈清秋虚伪的抽泣声里。在女儿恐惧的注视下。

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志建。三个字,歪歪扭扭。像三条垂死的虫。

周志海满意地拿起协议,检查了一下。“好了,带他出去。”“别脏了学校的地方。

”保安松开我,像拖垃圾一样,把我拖出了办公室,拖出了大楼,扔在了校门口的水泥地上。

阳光刺眼。我趴在地上,很久没有动。脸颊贴着粗糙的地面,**辣地疼。

嘴里有铁锈的味道。我慢慢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门卫室角落。

那个对着校门口的。监控探头上。黑洞洞的镜头,沉默地记录着一切。6协议签了。

探视权没了。每个月还要付三千块抚养费。三千块。我得送多少单外卖,爬多少层楼梯,

淋多少场雨,才能攒出来?但我没得选。他们手里捏着念念,捏着我的命。我只能每天下午,

像个真正的贼一样,准时蹲守在幼儿园对面的老槐树后面。看着那辆黑色的保姆车,

准时出现,接走念念。再准时离开。日复一日。像个设定好程序的、可悲的钟摆。

直到那个暴雨天。雨下得太突然,太猛烈。天阴沉得像要塌下来。四点十分,

那辆熟悉的保姆车没有出现。幼儿园门口的孩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念念一个人。

她穿着粉色的雨衣,背着小书包,孤零零地站在屋檐下,望着瓢泼大雨,小脸上写满了害怕。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这么大的雨,车怎么还没来?念念会不会着凉?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冲了出去。雨水瞬间把我浇透,破旧的雨衣在风中翻飞,像个滑稽的旗帜。“念念!

”我跑到她面前,蹲下身。念念抬起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她的小脸有些苍白,

眼神怯生生的,往后缩了缩。“爸爸……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防备。

“妈妈的车没来,爸爸送你回家,好不好?”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样子一定很狼狈。

念念看着我湿透的样子,又看了看我手里那把断了根骨架的旧伞。她抿了抿小嘴,没说话。

眼神里的疏离,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我当她默认了,伸手想去牵她。“林志建!

”一声尖利的怒喝,像炸雷一样在我身后响起。我浑身一僵。回过头。

沈母撑着一把昂贵的大黑伞,踩着水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雨衣的男人,像是司机。“你个不要脸的!还敢来!”沈母冲到跟前,

扬起手。“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力道之大,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脸颊瞬间麻木,然后**辣地疼起来。嘴里有血腥味。“谁让你来碰我外孙女的?!

”沈母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晦气的臭要饭的!”“离我孙女远点!

别把你们身上的穷酸病传染给她!”雨水混着血水,从我嘴角流下来。

我看着沈母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看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念念。

“妈……雨太大了,念念不能淋雨……”我哑着嗓子哀求。“我就是想……送送她,

就送到车上……”“送?你也配?!”沈母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混着雨水溅到我脸上。

“滚开!别挡道!”她一把推开我,力道很大,我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然后她弯腰去拉念念。念念被她的粗暴吓到了,“哇”一声哭出来。

“外婆……我怕……我要爸爸……”“闭嘴!”沈母厉声呵斥,一把抱起念念。“什么爸爸!

他就是个废物!**!”“跟外婆回家!”念念在她怀里挣扎,哭喊着朝我伸手。

“爸爸……爸爸……”那哭声像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我的心。

我看着念念在雨中被淋湿的头发,看着她哭红的小脸和恐惧的眼神。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

让我做出了这辈子最**、最没有尊严的动作。我“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在了积水的泥坑里!冰凉的泥水瞬间浸透了我的裤子,

刺骨的寒意顺着膝盖往上爬。“妈……求求您……”我仰起脸,雨水和泪水模糊了视线。

……”“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了……”“求您了……”我一下一下,

用力地磕着头。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咚、咚、咚”沉闷的响声。很快,

额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血混着泥水流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沈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她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只有**裸的嫌恶和嘲讽。

像看一条在泥水里打滚、摇尾乞怜的癞皮狗。“送?”她冷笑一声,抱着念念走回来几步。

“行啊。”“你不是要送吗?”她忽然把念念放下来,

然后一把扯下念念背上那个粉色的小书包。书包上沾了点泥水。她拎着书包带子,

像扔真正的垃圾一样,狠狠砸在我头上!“砰!”书包不重,但砸在额头的伤口上,

疼得我眼前一黑,金星乱冒。“拿着你女儿的脏东西,滚远点!”“爬!

”“别让我再看见你!”说完,她再次抱起哭泣挣扎的念念,

头也不回地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司机早已打开车门。念念被强行塞进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她的哭声,也隔绝了我最后一点希望。引擎发动。

黑色的轿车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幕中。我跪在泥水里,

一动不动。像个被遗弃的雕塑。雨水无情地冲刷着我身上的泥污和血迹。过了很久,

我才慢慢伸出手,捡起那个掉在旁边水坑里、湿透肮脏的粉色书包。抱在怀里。

像抱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正在迅速消失的余温。书包的拉链开了一半。

里面露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我颤抖着手,抽出来。

是幼儿园统一发放的《幼儿季度体检反馈单》。念念的照片贴在左上角,笑容有点勉强。

下面有医生手写的备注。字迹潦草,但我还是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近期有反复高敏症状(疑似食物诱发)。”“已使用抗组胺药物(氯雷他定糖浆)控制,

效果不稳定。”“建议查明并严格规避过敏原。

”“家长反馈:孩子近期有被迫尝试新食物行为,情绪抗拒明显,伴有夜间惊醒、食欲减退。

”被迫尝试新食物……情绪抗拒……夜间惊醒……江畔豪庭落地窗外,

周志海那漫不经心的话,又一次在我耳边炸响。“……改善基因……”冰冷的恐惧,

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7念念那次淋雨后,病了好几天。

我偷偷跑去幼儿园打听,老师说请假了,具体什么病不清楚。打沈清秋电话,永远不接。

打周志海电话?我不敢。我只能像个无头苍蝇,在巨大的城市里乱撞,

却连女儿在哪里养病都不知道。那种无力感,像溺水,一点点淹没我的头顶。

我开始更加拼命地接单。白天,晚上,雨天,烈日下。我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

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穿梭。只有累到极致,身体像散了架一样倒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时,

我才不会去想念念苍白的脸,不会去想周志海那句“改善基因”,

不会去想沈清秋冰冷的眼神。但梦不会放过我。梦里,念念总是在哭。哭着喊爸爸。

哭着说难受。哭着说她不想吃那些奇怪的东西。然后,周志海的脸会出现,

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居高临下的笑容。“这是为你好。”“改善基因。”接着,

念念就会开始剧烈地咳嗽,喘不上气,小脸憋得青紫……我每次都会从这样的噩梦中惊醒,

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像要炸开。然后对着空荡荡、脏兮兮的出租屋,坐到天亮。

我知道我病了。不只是身体上的疲惫。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发臭,

滋生着我自己都害怕的念头。但我控制不住。我只能用更疯狂的接单,来麻痹自己。

直到那天深夜。手机响了。不是订单提示音。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心脏莫名一紧,

有种不祥的预感。“喂?”“请问是林念念的家长吗?”一个严肃、急促的女声,

背景音很嘈杂。“这里是市儿童医院急诊科!”“你女儿林念念,

半小时前因突发急性重度哮喘入院,正在抢救!”“情况非常危险!请家属立刻过来!

”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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