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抬起头,直视端贵妃的眼睛。
“臣女不敢顶撞娘娘,只是想请教娘娘一个规矩。”
“先帝定下的规矩,皇子娶妻,须过三书六礼,宗人府核查玉牒。长姐的婚事是陛下御笔亲批的。”
“如今娘娘一句话便要改了正妃的人选,是觉得娘娘的懿旨大过陛下的圣旨,还是觉得这大齐的天下,由娘娘说了算?”
端贵妃脸色骤变。
“你胡说八道!本宫何时说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她指着我,手指发颤。
“来人!二公主姜明炽殿前失仪,出言不逊,给本宫掌嘴!”
两名粗壮的教引嬷嬷立刻从她身后走出,挽起袖子便朝我走来。
长姐猛地挣脱我的手,扑通一声跪在端贵妃面前。
“娘娘息怒!明炽年纪小不懂事,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教好她。”
“娘娘要打便打我,求您饶了明炽!”
她仰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平日里最是端庄的仪态此刻全顾不上了。
我胸口像被塞了一把浸水的棉花,堵得发疼。
“长姐,你起来!”
我去拉她,她却死死抱住我的腿,转头压低声音哀求。
“明炽,算姐姐求你,别惹事了。”
“她是太子的养母,我们斗不过她的。”
我看着长姐发红的眼眶,脑海中猛地闪过三年前的冬日。
那年我刚满十四,在御花园被几个跋扈的皇子推入冰湖。
长姐本不会凫水,却毫不犹豫地跳下来将我托起。
她自己在冰水里泡了半个时辰,从此落下了一到阴雨天便膝骨剧痛的隐疾。
那个为了护我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如今却为了护我,跪在一个小人面前。
教引嬷嬷已经走到近前,扬起了手。
我一把将长姐拽到身后,反手抓住嬷嬷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
嬷嬷杀猪般惨叫起来,捂着扭曲的手腕摔倒在地。
另一个嬷嬷吓得连退三步,不敢上前。
端贵妃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反了!反了!姜明炽,你敢在宫里动手打人!”
“禁军呢?把这个狂徒给本宫拿下!”
门外的侍卫立刻拔刀涌入殿内,将我与长姐团团围住。
长姐吓得面无血色,死死挡在我身前。
“谁都不许碰她!”
沈清姝躲在端贵妃身边,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二公主好大的威风,连娘娘身边的人都敢打。”
“今日你若是不给娘娘和我的孩子一个交代,怕是走不出这大殿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在手里把玩着。
那是太子萧濯当初送给长姐的定情信物,一枚罕见的暖玉雕成的并蒂莲。
长姐一直贴身收着,怎么会到了她手里?
我眉头紧锁,看向长姐。
长姐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脸色越发惨白。
“那玉佩......怎么会在你那里?”
沈清姝掩唇轻笑。
“姐姐这话问得真奇怪,自然是太子哥哥给我的。”
“他说这玉佩虽是好东西,但雕工太俗气,配不上我。”
“不过看在是块好玉的份上,就随便拿给我听个响罢了。”
话音刚落,她手指一松。
那枚晶莹剔透的暖玉直挺挺地坠落在青石砖上。
“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长姐浑身一震,仿佛那一摔,碎的是她的心骨。
她跌跌撞撞地推开禁军,扑到碎玉前,颤抖着手去捡。
锋利的断茬划破了她的指尖,鲜血滴在白玉上,触目惊心。
“我的......我的玉......”
她低声喃喃着,眼泪一颗颗砸在手背上。
沈清姝故作惊呼地捂住嘴。
“哎呀,手滑了。姐姐不会为了这么个破玩意儿跟我置气吧?”
“你要是喜欢,改日我让太子哥哥再给你买个十个八个的。”
我盯着她那张做作的脸,杀意在眼底翻滚。
“沈清姝,你是不是觉得有端贵妃护着你,我就真的不敢杀你?”
我一脚踢飞面前的禁军,伸手去抽他腰间的佩剑。
长姐忽然转过身,死死抱住我的腰。
“明炽!别动刀!”
“我求你了,为了姜家,为了父亲的颜面,你不能在这里杀人!”
她满手是血,将我的衣服染出一片红痕。
我握住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却怎么也抽不出那把剑。
沈清姝笑得越发放肆。
“二公主怎么不动手了?莫不是怕了?”
端贵妃冷哼一声。
“到底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姜柔嘉,本宫再问你最后一遍。”
“这正妃之位,你让还是不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