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城。
夜暗灯昏,路影难分。
傅凌天开着不知道几手的老破车,神色疲惫。
一只手打着方向盘,一只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哈欠。
回家的乡间小路僻静,半天见不到一个人影。
轻车熟路的驾驶,也让人更加困乏。
咚!
忽然一声异响从车前传来。
傅凌天瞳孔猛然放大,全身汗毛瞬间竖立,刚才的疲惫困顿一扫而空,顷刻间冷汗从额角滑落。
骤然刹车,解开安全带,慌乱摸到车门,颤抖地将门打开。
三步并两步,快速冲到车前。
车前赫然躺倒一个少女。
傅凌天连忙屈膝蹲下,双手抓住纤细胳膊,摇动询问。
“Areyoualright?”
少女紧闭的眼睑,在傅凌天持续晃动中缓缓睁开。
傅凌天长舒一口气。
少女手肘撑地,慢慢从地上坐起来。“这是哪啊?”
“原来你是**人!还好,还好,我们是同胞。”
傅凌天轻轻扶起少女,自己180的身高,对方站起来到自己下巴和嘴唇之间,起码也有170。
“我这是在哪里?”少女微微抬头,又重复询问一遍。
“这里是狮城。”
“狮城?我怎么会在这?”少女眼眸黯淡,
“我怎么知道?”
傅凌天讶然,又连忙改口:“不好意思!刚才我开车的时候没看到你,是不是撞到你了?你没什么事吧?”
少女摇摇头:“我没事。”
“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需要。”少女依旧茫然摇头。
傅凌天如释重负:“虽然你这么说,但还是留个联系方式吧,如果你后悔想再去医院,可以联系我,你电话号码多少?”
少女继续茫然摇头:“我没有手机。”
这年代还有没手机的?不至于穷成这样吧。
傅凌天也觉稀罕:“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少女回答的很干脆。
闻言,傅凌天眼睛瞪圆了。“那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不知道。”少女还是茫然摇头。
傅凌天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女孩子说自己没事。
可现在看起来,这真的没事吗?
“我想问,你还记得什么?”
少女空虚眼神不知道该看向何处,喃喃自语:“我是谁?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要做什么?”
“对呀,你好好想想。”傅凌天心情很紧张。
少女双手抱头,满脸绝望:“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轰!
傅凌天感觉自己比少女更绝望。
刚才听少女说,她没事,还很宽心。
此刻,如坠深渊。
“完了,难道是被我撞失忆了?”
心中忐忑,不由开口:“你身上有证件吗?”
少女摸遍所有口袋,空空如也。
傅凌天颤巍巍扶住少女胳膊:“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
“我都说了我没事,我不去。”少女倔强地推开傅凌天。
“哦,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啦。”
傅凌天快速返回车边,刚准备拉开车门,却发现少女依旧站在原地。
清冷月光照着窈窕纤细身姿,上身一件白色短袖T恤,饱满胸口高耸,下身则是一条长到脚踝的粉色长裙。
心中不忍,叹了口气:“美女,夜已深,现在也不安全。要不,你先和我回家吧。”
“嗯。”少女轻轻点了下头。
傅凌天很想抽自己一耳光,但话已说出,也不好反悔。
拉开车门,坐进主驾,却发现少女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过来?”
“我看不见!”
许久,少女喏喏回应。
傅凌天不由打了个寒战。
这姑娘不仅失忆,还失明?
下车,走过去,再次扶着少女纤细胳膊:“走吧,我扶你到车上。”
迈着沉重步伐,将人扶到车后座上。
坐上主驾位,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发动机发出突突突声音,听起来不太好。
一连启动几次,车子都在苟延残喘。
傅凌天用力拍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鸣叫。
心中暗骂:“破车,该停的时候不停,该跑的时候又不跑。”
耐住性子,再次发动。
最终,老破车终于续上气,行驶在宁静乡村路上。
通过车内后视镜,傅凌天瞥向后座少女。
刚才只注意身材,没仔细看清样貌。
此刻,可以肆无忌惮打量。
浓密黑长直有一丝凌乱,眉如青山远黛,淡扫轻痕,眼眸幽深,鼻梁如玉山耸立,唇若樱桃,不点而朱,微启时似含着朝露,又带着一丝倦怠。
魔鬼身材,天使面孔。
可惜,是个瞎子。
不知不觉,车子就开到在郊外租的房子前。
傅凌天下车,走到后座将车门打开。
“下车吧,到了。”
少女疲惫眼神有些放空,双手摸索着走下车,又摸到傅凌天胳膊,一起向院子里走去。
月光皎洁,深夜中的景物都被漫漫月光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绿色植物的清新。
傅凌天嗅着身边少女身上淡淡气息,非常好闻的清香。
“小心门口台阶。”
提醒一句,将少女带进房内。
狮城治安非常好,夜不闭户,也不曾丢过任何东西。
“这是沙发,请坐。”
少女缓缓坐下,不知该何处安放的双手摩挲着沙发布面。
“这套房子不大,只有一间卧室和一间客厅,要不,你睡卧室?”
“不,你能收留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我就睡客厅。”少女认真回答。
“也行吧,忙了一天,我先去洗澡,如果你有什么事尽管叫我。”傅凌天也不强求。
少女双目空空望向地板,微微点头。
傅凌天走向浴室,在门口向沙发回望,少女依旧呆呆坐着。
摇摇头,走进浴室,拧开混水阀,任由温水肆意浇灌。
回想今晚发生的事,一切都太过突然。
把一个陌生少女,还是一个大美女带回家,这是权宜之计,根本不是长久办法。
关上淋浴喷头,长出一口气,走出浴室。
望见还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傅凌天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光着。
平时都是一个人住,从来没在乎这些细节。
但看见少女正襟危坐,傅凌天又自嘲一笑。
她是瞎子,怕什么。
从少女身后掠过,进入卧室。
少女本能回头,却只看见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