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说真的?”两个丫鬟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毕竟这两年她追摄政王追得有多疯狂,全大沅的百姓都知道了。
忍冬甚至还抬手贴了贴她的额头,以为她烧糊涂了。
寇意染也不想多解释什么,当务之急是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摄政王府。
半个时辰后,庆阳公主连夜收拾东西离开的消息传来。
章平听到门房的汇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想当初庆阳公主为了能留在摄政王府,几乎是撒泼打滚手段尽出,连公主的仪态都不顾了,她怎么可能自己主动离开?
但想起刚才她慌慌张张地从寝殿跑出去的那一幕,又释然:定是自家王爷赶她走的!
想了想,章平还是上前敲门,准备将此事禀告给自家主子。
进了屋,章平才发现自家王爷仅着中衣立在窗前。
窗户洞开,风撩起他的墨发和衣摆,露出面部优越骨相和颀长健硕的身形,俊美不似凡人。
章平看了一眼就立马垂眼,恭敬道:“王爷,庆阳公主连夜收拾东西离开了。”
霍珣面无表情地站着,听到此话表情无一丝波动,只轻“嗯”了一声。
章平等了片刻,见自家主子似乎没有别的吩咐,忍不住出声提醒:“是否需要属下多派些人去门房守着,万一公主反悔,一会儿又回来闹……”
想起不久前女子站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发誓的模样,霍珣眉峰微蹙,冷声道:“不必。”
正在此时,门被敲响,下人端着新熬好的药走了进来。
霍珣看了一眼药碗,端起药默不作声地喝了。
放碗的时候,眸光瞥向托盘里放着的一小碟蜜饯。
章平也看到了,心里直打鼓。
他家主子受重伤都不曾吭过一声,男子汉大丈夫,吃个药哪里还需要就着蜜饯?
他正要让送药的婆子将东西端出去,就听那婆子战战兢兢地道:“是公主吩咐的,说蜜饯是她亲手腌制的,一定要送来给王爷甜甜口。”
见王爷只是盯着那蜜饯不说话,婆子也觉得气氛不对,毕竟自家王爷被公主纠缠的事全大沅都知道,王爷定是不想听到她提起公主的。
婆子正要上前端托盘,就见一只修长的手落到视野里。
男子用指尖轻轻拈起一粒油亮的糖渍梅子,看了看,然后表情寡淡地塞进了口中。
章平:!!!!!
霍珣唇轻抿了抿,然后蹙眉。
瞧着是不太喜欢的。
章平松了口气。
他就说嘛,自家王爷不喜太甜的东西,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知道,偏那庆阳公主一意孤行,非说哪有人不喜欢吃甜的。
还说药那么苦,天天喝,不吃点甜的换换味道,心都跟着苦了。
他家王爷的心怎么会苦?
他从小和王爷一同长大,对王爷的喜好还能不了解?
章平朝那婆子挥了挥手,让人赶紧下去。
婆子忙端着托盘要退下,却听头顶一道清冷的声音落下:“蜜饯留下”。
章平:???
—
寇意染赶在宫门下钥前回了宫。
回到她熟悉的宫殿,她将自己抛进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幸福地滚了两圈。
活着真好啊!
虽然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嫔生的不受宠的公主,但她好歹是当今皇帝唯一的亲姐姐,皇帝弟弟也没有亏待过她。
她好好当她的公主,等着以后出宫建府招驸马不香吗?
为何非要将一颗心交给那样一个男人,最后又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想起被火烧伤后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寇意染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今年十六了,年纪也不小了,她当即决定,明日一早就去找皇帝弟弟,让他下旨给自己招驸马!
她纠缠了摄政王两年,在大沅的风评已经差得不能再差,短时间内她也没法去拯救自己的名声。
为今之计,为了践行自己在霍珣面前发的誓,表明自己真的不再纠缠他,赶紧找个人嫁了才是正事!
第二日,寇意染难得起了个大早,直奔乾清宫而去。
她要在皇帝下朝的第一时间求见。
然而皇帝下朝了还召了几位重臣在乾清宫议事,她只好在殿外等着。
一个时辰后,纷沓的脚步声传来,一群人从殿内走了出来。
寇意染连忙往那边走,然而脚步刚抬起就顿住了,她浑身一僵。
霍珣也在!
他不是在摄政王府养伤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上朝了!
她急得跳脚,想躲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况且这殿门口空旷,她一时也找不到地方躲藏。
于是寇意染立马背过身去装死,心里暗暗祈祷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显然,众人没瞎,不一会儿,她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打趣的声音。
“看来有人实在追得紧啊,摄政王,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说话的是钱大将军,与霍珣有着过命的交情,也只有他敢打趣这个冷面阎王,其他几人只敢在一旁赔笑。
“摄政王,剩下的事,我等拟好章程再交给你过目,先告辞了!”几个大人很有眼色地溜了。
只有钱将军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呵呵地站在原地,对着寇意染的方向拱手行了个礼:“庆阳公主,可是来寻摄政王?臣这便将人还给你!”
听到这话,寇意染窘迫得面颊通红。
以前她的确是不分场合地堵人,上朝的皇极殿外她去过,若霍珣避着她,她便去他处理政务的文华殿等着,只想找个机会见他一面,同他说上两句话。
如今被人这样误会,她更多的是感到窘迫和难堪。
既已被钱大将军叫破身份,她自然不能再装死。
于是她转过身去,得体地还了一礼,镇定道:“钱大将军误会了,本宫是来求见皇上的。”
“哦~原来如此。”钱彦卿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笑了笑便告辞了。
寇意染察觉到有一道冷淡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想到自己昨日才在此人面前发誓不会再到他面前碍眼,今日就违背誓言,急忙解释道:“摄政王,我并非来寻你,我...我真的是来求见皇上的。”
她急得鼻尖都出了细汗,生怕他不信,一双鹿眼格外真挚地盯着他。
男人只是冷淡地别开眼去,留下一句“与我无关”,便施施然离开了。
如此冷漠的男人,她是怎么用热脸去贴了两年的?
寇意染望着男人高大颀长的背影,咬了咬唇,心中五味杂陈。
既然要彻底划清界限就该果断!
她给自己暗暗鼓劲,做好心理建设后,提步就往殿门口而去。
小皇帝寇玄璟如今只得七岁的年纪,寇意染进去的时候,他正荡着脚坐在龙椅上吃糕点。
寇意染见了他便拜,额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脆响。
她朗声道:“臣庆阳请求皇上赐婚!”
她不想给自己留后悔的机会,所以一来便开门见山。
正当她要继续解释来意时,御座上突然传来一阵呛咳。
皇帝贴身内侍海公公一边给皇帝拍背,一边道:“快、快饮一口茶水!”
咳嗽声许久未止,海公公焦急道:“快传太医!快!唉哟,皇上诶!”
只见小皇帝一手捏着脖子,咳得面色涨红,显然是被糕点呛到了。
跪在地上的寇意染瞧着眼前这一幕也慌了神。
她急忙起身想要上前查看,却有宫人将她挤开,抱着皇帝就去了后殿。
寇意染要跟过去,却被海公公没好气地拦住:“公主还是改日再来吧,如今皇上可没空见您!”
寇意染担忧地看了一眼皇帝离去的方向,只得悻悻止了脚步。
看来她今日来得实在不凑巧,怎么她才一开口,皇上就呛住了呢?
可千万不要有事才好!
如今摄政王大权在握,若是她这个弟弟有个好歹,摄政王就可以名正言顺直接登基了!
那她这个公主就连个屁都不是了。
—
乾清宫暖阁内。
小皇帝继续荡着腿吃糕点,一旁的海公公给他殷勤地扇着风。
不一会儿,小皇帝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冲海公公挤了挤眼:“怎么样?朕刚才装得像吧?”
海公公拍马屁道:“陛下的演技那是炉火纯青!”
小皇帝长嘘了一口气:“皇姐真是脑子坏掉了,居然想让朕给她和摄政王赐婚?朕不要命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