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觉得我好欺负,把我按在泥里,往我身上泼红漆。不过我从不反抗,
只是默默记下每一张脸。现在,第一张脸从楼上掉下去了。他们开始怕了。然而他们不知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我是林默,一个完美的受害者,也是一个完美的猎人。
所以在这场复仇游戏里,我来制定规则。***1红漆与坠亡者王浩死了。
他从教学楼的天台掉下来,脸朝下趴在水泥地上。学校拉了黄色的带子,把人圈在外面。
很多人在看,有的人在哭,还有的人在吐。我站在人群里。但是我没哭也没吐,我只是看着。
风有点大,吹得那黄色的带子哗哗响。“太惨了,怎么会掉下来呢?
”“听说他最近精神不好,老是说有人要害他。”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这是一双洗得发白的旧帆布鞋。于是我想起了另一件事。半年前也是在这块地方,
王浩还有赵萱他们把我堵住。王浩拎着一桶红色的油漆。“林默,你不是喜欢安静吗?
给你添点色彩。”红色的油漆从我的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流到脸上,最后流进我的眼睛里。
于是世界变成了一片红色。他们都在大声笑。我没动也没说话。我只是记住了王浩的脸。
现在,王浩的血也是红色的。那和油漆是一个颜色。警察来了。
一个很凶的警察拨开人群走进来,他蹲下去看了看王浩的尸体。然后他站起来,
目光在人群里扫视。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我身上。但是我没躲。我又没推他,
所以我为什么要躲?我只是看着他。今天风真舒服。2审视的目光那个警察朝我走过来了。
他很高很壮,穿着警服一步一步走来。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的给他让路,然后看向我。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手紧紧的抓着书包带子。他停在我面前。“你叫什么名字?”“林默。
”我故意让声音发抖。“你认识死者?”“认识,是我们班的。”他弯下腰,离我很近。
“他掉下来的时候,你就在这?”“我刚下课,听到有人喊就过来看了。
”我结结巴巴的回答。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他好像想从我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可是我好想笑,就在他盯着我的时候。你们觉得一个被欺负惯了的女孩就该害怕。
那我就演给你们看。“你最后一个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不知道,很久没见过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把我校服的袖子往上拉了一点。我的手腕露了出来。
上面有几道没完全消掉的旧伤疤。这是王浩上次拿尺子打的。警察皱起眉头。
“这些伤怎么弄的?”“不小心摔的。”他松开手并站直了身体。“跟我回局里一趟,
做个笔录。”我点了点头,随后跟在他身后。我能感觉到赵萱她们的目光。她们也怕了,
这真好。3第二个倒霉蛋到了警察局,那个姓陈的警察问了我很多问题。他翻来覆去的问,
我都照着准备好的说了。他好像没找到想要的答案,最后让我爸妈把我领回去了。
回到家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拿出一本本子,上面有几个名字。第一个名字是王浩,
现在我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第二个名字是李倩。她是赵萱最好的朋友。
她喜欢用指甲掐我的胳膊。我摸了摸本子上的名字。李倩,该你了。第二天,
学校里又出事了。李倩死了。她死在学校的游泳馆里。发现她的时候尸体都泡涨了。
消息传得很快,整个学校都炸了。一个星期死了两个人,所有人都慌了。赵萱没来上课,
听说她吓病了。我坐在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写作业,周围的人都在讨论。“太可怕了!
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们啊?”“李倩水性不是很好吗?怎么会淹死?
”“游泳馆的水泵好像坏了,循环系统没开,水特别浑。”浑水才好摸鱼。
我想起上个星期我不小心把墨水倒进了记录本上。负责登记的老大爷气得直骂。
可他根本不知道那一页写的是什么。那上面写着水泵老旧夜间易短路。我继续写我的作业,
今天的数学题好像也不难。4完美受害者陈警官又来了,这次他直接找到了我们班主任。
然后我被叫到了办公室。“林默,李倩死的那个晚上你在哪?”“我在家复习。
”“有人能证明吗?”“我爸妈。”陈警官板起脸。“除了你爸妈。”“我没有出门。
”他旁边一个年轻的警察翻着手里的本子。“陈队,监控显示她那天回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学校的监控呢?”“下课后就直接回家了,路上没跟任何人接触。”陈警官沉默了。
“你家附近有没有卖老鼠药的?”我愣了一下并摇了摇头。“最近有个小姑娘来问过老鼠药,
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你?”“我就是想买来毒老鼠的。”“你连买包老鼠药都要犹豫半天。
你像是敢杀人的人吗?”陈警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知道他在怀疑我,但他没有证据。
我所有的不在场证明都是完美的。王浩死的时候我在上课。全班同学都能证明。
李倩死的时候我在家里。我爸妈能证明。我就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我是一个软弱的女孩子。
所以谁会怀疑这样一个人呢?陈警官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他在走廊尽头抽烟。但我知道他不会放弃的。
这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5深渊的回望一连死了两个人,赵萱终于坐不住了。
现在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今天放学她把我堵在了厕所里。还是那个老地方。
以前我每次被堵在这里都会发抖求饶。但是今天我没有,我只是平静的看着她。她比我高。
她的手一直在发抖。“是你做的,对不对?”“是什么?”“王浩还有李倩!
是不是你害死他们的!”我没说话。“你说话啊!”她冲过来抓着我的衣领。她的指甲很长,
掐得我脖子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装!”她扬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很响。
我的脸**辣的疼。但我没躲。我咧开嘴死死盯着她。赵萱愣住了,
她抓着我衣领的手都松了。她可能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在她的印象里我应该哭着求她。
“你笑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我的声音很轻,但赵萱的脸瞬间就白了。她看着我手足无措,随后转身就跑。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打肿的脸。一点都不疼。我抬起头看了看角落。
那里有一个正在闪烁的小灯。是监控。我对着那个小灯整理好衣领。游戏开始了,
你准备好了吗?6无声的剧毒我在厕所里待了很久。直到那面被打的脸颊不那么烫了,
我才走出来。走廊上空荡荡的,赵萱早就跑没影了。我知道,她会把我的话告诉警察。
我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说几句狠话,这很正常。
警察果然没有再来找我。他们好像有了新的方向。我听说,陈警官他们查到,
王浩和李倩死前,有过一次很厉害的吵架。就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有人听到了。
但吵什么,没人听清。我听清了。因为那场架,就是我挑起来的。这半年,
我像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收集着他们的秘密。王浩不止一个手机。他有个备用机,
专门用来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联系。有一次他欺负我的时候,
那个手机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我看到了密码。他很蠢,用的是他自己的生日。
我用那个号码,给李倩发过东西。是王浩和另一个女孩的聊天记录,很恶心。王浩在背后,
把李倩说的很不堪。我又用公共电话,打给过王浩。用变声器,模仿一个男人的声音。
告诉他,李倩早就背叛他了,她和体育队的队长走的很近。种子,就这么一颗一颗的埋下去。
我不需要做什么。我只要等着。等着它们在猜忌和怀疑的土壤里,自己发芽,长成毒草。
王浩和李倩,曾经是这个学校里最让人羡慕的一对。家境好,长的好。
他们一起欺负我的时候,也配合的最好。一个按住我的手,一个用圆规在我的胳膊上划。
血珠冒出来的时候,他们笑的特别开心。现在,这些开心的脸,一张一张的,消失了。
我翻开我的本子。在李倩的名字上,也画了一个红色的叉。本子上,还剩下几个名字。
我看着第三个名字:周明。下一个。7借刀的艺术陈警官还是找来了。这次,
他带来了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教学楼天台的一角。水泥地上,有一个很浅的,
帆布鞋的脚印。“这个脚印,我们比对过了。”他把照片拍在桌子上。“和你穿的鞋,
是同一款,同一个尺码。”他死死的盯着我,目光像是要在我脸上烧出两个洞。
“王浩坠楼的现场,唯一的,不属于他自己的脚印。”我看着那张照片。然后,我抬起头,
看着他。我的眼睛里,开始冒水汽,一滴一滴的眼泪掉了下来。“是……是我。
”我抽泣着说。陈警官的身体明显前倾了一下。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那天……那天下午。”我一边哭,一边说。“赵萱她们,把我的球,扔到了天台上。
”“她们……她们逼我上去捡。”“我不敢……天台的风好大。”“可她们说,
要是我不上去,就……就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我的哭声越来越大。“我没办法,
我只能上去……我好害怕……”“捡了球就跑下来了。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王浩也在上面……”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哭声。
陈警官没说话。他旁边那个年轻警察,碰了碰他的胳膊。“陈队,这……”“学校天台的门,
不是锁着的吗?”陈警官问。“是锁着的。可……钥匙就在门卫室。
”“她们……她们好像跟门卫很熟。”“那个李大爷,总是给她们开门。”我小声说。
我说的是李大爷,不是校工老李。老李,是我的人。有一次,
赵萱她们把老李扫成一堆的落叶踢的到处都是。老李气的发抖,她们却在旁边大笑。是我,
等她们走了以后,过去帮老李,把叶子重新扫回一起。从那天起,老李看见我,
都会对我笑一下。陈警官问:“哪个李大爷?”“就是……管我们这栋楼的那个。”我知道,
他们会去查。他们会查到,那个李大爷,经常收赵萱她们的好处。我查到,那天下午,
确实有几个女生去找过他。他们甚至会去问老李。老李会告诉他们,他那天下午,
确实看到我哭着从教学楼里跑出来。我所有的谎言,都有人可以证明。陈警官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把那张照片收了回去。“你走吧。”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我擦干眼泪,走出了办公室。我知道,这把刀,我借的很好。8崩坏的联盟赵萱快疯了。
她看谁都像是凶手。以前跟在她身后的人,现在都躲着她走。只有一个周明,还留在她身边。
周明是赵萱的头号跟班。王浩在的时候,他就是个跑腿的。现在王浩死了,
他好像觉得自己有机会了。每天围着赵萱转,给她买水,帮她拿书包。可惜,赵萱不信他。
我看到好几次,赵萱和周明在走廊上吵架。“是不是你!你为了讨好我,就去杀了他们?
”这是赵萱的声音。“萱萱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会杀人!”这是周明委屈的声音。
真可笑。一条狗,想当另一条狗的主人。他们的联盟,从根上就已经烂了。
我只需要再推一把。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我看到周明的书包,放在篮球架下面,
拉链没拉好。我抱着一个篮球,慢慢走了过去。我假装在练习投篮。一次,两次。第三次,
我的手滑了一下。篮球砸在了他的书包上。书包倒了,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慌张的道歉。我蹲下来,手忙脚乱的帮他捡东西。课本,卷子,
一个文具盒。还有……一个银色的小小发卡。那个发卡,是李倩的。李倩很宝贝那个发卡,
她几乎每天都戴着。是我,在李倩死后,从警察封锁的游泳馆里,偷偷拿出来的。
我把它捡起来,拿在手里。“这……这是什么?”我装作很惊讶。周明也看到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东西!”他大声喊。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赵萱也走了过来。她看到了我手里的发卡。然后,她看向周明,眼神凶狠。“周明。
”她冷冷的开口。“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我把发卡塞到赵萱手里,然后抱着我的篮球,
默默的走开了。身后传来周明惊恐的辩解,以及赵萱尖利的质问。真是一出好戏。
9意外的变量学校来了个新的心理老师。姓温,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她把我叫去了她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有绿植,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警察局完全不一样。
“林默,你好。”她对我笑。“随便坐。”我坐下了,手放在膝盖上,很紧张。
“最近学校发生了很多事。老师知道,你肯定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她给我倒了一杯水。
“所以想找你聊聊。你不用怕,这里很安全,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我没说话。
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我看了你的档案。”她慢慢的说。“我知道,
你以前……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她的目光很温和。“那些事情,一定让你很难过吧?
”我的心,忽然被触动了。好像有一块很硬的冰,裂开了一条小缝。有一瞬间,
我差一点就想把所有事都告诉她。想告诉她,我有多疼,我有多恨。但是,我忍住了。
我不能说。我的复仇,还没有完成。“都过去了。”我小声说。“过得去吗?”她问。
“有时候,伤口虽然愈合了,但里面的脓还在。如果不把它挤出来,它会一直在里面烂掉。
”她看着我的眼睛。“林默,仇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它只会把你拖进更深的深渊。
”我抓紧了衣角。她好像……看穿我了。这个女人,很聪明,比陈警官还聪明。她是个变量,
一个我计划之外的变量。我不能再和她接触了。“老师,我没事。”我站了起来。“谢谢你。
我……我要回去上课了。”我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了那间办公室。在我关上门的一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