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的婚礼,我的葬礼“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神父的声音,
透过教堂厚重的门,穿过喧嚣的宾客,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躲在教堂对面街角的阴影里,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身上廉价的黑色风衣裹不住深秋的寒意,冷风从领口灌进来,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看着那扇花团锦簇的门,仿佛能看到里面的一切。看到那个我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沈子言,正西装革履地站在神坛下。他英俊的眉眼,挺拔的身姿,曾是我整个青春的梦。
而今天,他亲吻了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安然,我见过她的照片。沈子言的朋友圈里,
她笑得温婉,眉眼间,有我七八分的影子。所有人都说,沈子言是被我伤透了心,
才匆匆找了个替身。他们不知道,是我亲手把他推开的。
胸腔里传来一阵熟悉的、撕心裂肺的痒意,我拼命地弓下身,用手死死捂住嘴,
压抑着那股呼之欲出的冲动。指缝间,很快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血。我自嘲地笑了笑,看,
连我的身体都在为他庆祝。别人的婚礼是礼炮,我的,是咯血。宾客们陆续从教堂里走出来,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沈子言的母亲,那个曾经拉着我的手,
说这辈子只认我一个儿媳的贵妇人,此刻正满面春风地招待着宾客。她的眼神扫过街角,
像淬了冰的刀子。她恨我。所有人都恨我。因为三个月前,我亲口对沈子言说:“我腻了,
我从没爱过你,我只是图你们沈家的钱。现在,我找到了更有钱的,我们分手吧。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变成死灰,看着他发疯一样砸了我们共同布置的家,
看着他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我的心,在那时就已经死了。婚车开了出来,
缓缓停在教堂门口。沈子言扶着他的新娘,坐了进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想象,
那张脸上,一定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我该走了,这场盛大的凌迟,已经到了尾声。
我踉跄着转身,刚走两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一甜,再也忍不住,
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像一朵开在水泥地上的、绝望的玫瑰。就在我意识模糊,
即将倒下的瞬间,我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急刹车和车门猛然打开的声音。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带着浓烈的酒气。是沈子言。他竟在自己的婚车里,
喝得酩酊大醉。他没有看我,而是冲着被他甩在车里的新娘,那个叫安然的女孩,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里是毁天灭地般的痛苦和恨意。“林晚!”他喊的,是我的名字。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最后一眼!你这个骗子!骗子!”新娘惨白的脸,成为我失去意识前,
看到的最后一幕。沈子言,你看,你的婚礼,成了我的葬礼。这样,也好。
2.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三个月前,协和医院。我捏着那张薄薄的CT诊断报告,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像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天书。“胶质母细胞瘤,
四级……预估生存期,六到十二个月。”医生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永远调不到正确的频率。我走出医院,
夏末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充满生机。
只有我,被一张纸,宣判了死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子言”两个字。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他充满磁性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晚,今晚想吃什么?我提前下班,
我们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好不好?听说评分很高。”十年了,我们从校服到婚纱,只差一步。
他依然会为了一场电影,一次晚餐,而雀跃不已。他把我们未来的家设计了一遍又一遍,
把我们孩子的名字取了一打又一打。他的人生规划里,每一个角落,都写满了我的名字。
而现在,我要亲手把这一切,全部划掉。眼泪在一瞬间决堤,我又死死地把它逼了回去。
我不能告诉他。我太了解沈子言了。如果他知道我生了病,他会倾尽所有来救我。
他会放弃他的事业,他的骄傲,他的一切,陪着我耗在这场毫无胜算的战争里。然后呢?
他会眼睁睁看着我一天枯萎,化疗,呕吐,掉光头发,变得丑陋不堪,最后死在他怀里。
我不要。我不要他的人生,就此定格在一场漫长的、绝望的葬礼上。他应该有光明的未来,
美满的家庭,他应该站在事业的顶峰,而不是守着一个将死之人,耗尽所有热情。所以,
我必须离开他。而且,要用最快,最残忍,最让他无法原谅的方式。
我平静地对着电话说:“子言,我们今晚见一面吧,在‘老地方’。我有话对你说。
”我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到沈子言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晚晚,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见了面再说。”我挂了电话,然后拨通了我大学时期的学长,
如今小有成就的创业公司老板,张昊的电话。“张昊,帮我一个忙,演一场戏。事成之后,
你们公司下一轮的融资,沈氏会领投。”……当晚,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里,
沈子言捧着一大束玫瑰,像往常一样,眼含星光地看着我。我没有看他,
只是将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这是你这几年为我花的钱,我算了一下,大概五百万,
都在里面了。密码是你的生日。”沈子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晚晚,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我毕生所有的演技,装出了一副冷漠又轻蔑的表情。
“意思就是,我们分手吧。”“分手?为什么?”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因为我腻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把那些淬了剧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向他,“沈子言,
你不会真以为我爱你吧?我跟你十年,不过是图你们沈家的钱和地位。现在,
我找到了更好的。”我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是我下午逼着张昊拍的。照片里,
他亲密地搂着我,背景是一辆崭新的法拉利。“张昊,你认识吧?他追我很久了,
他的公司马上就要上市,身家是你的十倍。沈子言,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上,
哪有那么多童话爱情。”“我不信!”沈子言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林晚,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在骗我!
你在开玩笑!”我用力地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个可怜的失败者。
“信不信由你。”我转身,没有一丝留恋地走出餐厅。张昊的车就停在门口,我拉开车门,
坐了进去。自始至终,我没有回头看一眼。因为我知道,只要一回头,
我精心构筑的所有防线,都会瞬间崩溃。车子开动,我从后视镜里,
看到沈子言踉跄着追了出来,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世界抛弃的雕像,
任由餐厅门口的霓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绝望而漫长。再见了,沈子言。原谅我,
用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还你一个没有我的、光明的未来。
3.没有光的两个世界从那天起,沈子言的世界,失去了光。
他把自己锁在我们曾经的家里,整整三天三夜。第四天,沈家的管家撬开门时,
整个屋子像是被龙卷风席卷过。昂贵的家具被砸得粉碎,墙上我们十年间拍下的所有照片,
都被撕得稀烂。沈子言就躺在这一片狼藉之中,身边全是空酒瓶,人事不省。
他被送进了医院,酒精中毒,差点没抢救回来。醒来后,他像变了一个人。
那个曾经温文尔雅、待人谦和的沈氏集团继承人,变成了一头暴躁易怒的野兽。
他开始疯狂地工作,用会议和文件填满所有时间,仿佛一停下来,就会被痛苦吞噬。
公司的高管们战战兢兢,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会招来他狂风暴雨般的斥责。下了班,
他便一头扎进酒吧,用最烈的酒麻醉自己。他不再去那些高档的会所,
专挑最龙蛇混杂的地方,像是在刻意寻找一种毁灭。他跟人打架,飙车,
用最幼稚的方式发泄着毁天灭地的伤痛。有一次,他喝多了,开着他那辆兰博基尼,
在深夜的盘山公路上,用两百码的速度狂飙。要不是他的好兄弟陈昊一路追着,
在他即将冲出护栏的前一秒将他截停,沈子言的名字,
已经出现在了第二天的社会新闻头条上。陈昊把他从车里拖出来,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沈子言!**疯了!为了一个拜金女,你连命都不要了?!”沈子言靠在车上,
任由嘴角流下血迹,他只是痴痴地笑着,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你知道吗,
陈昊……她说……她说她从来没爱过我……”他的声音那么轻,却像一把钝刀,
反复凌迟着自己的心。他成了京圈里最大的笑话。所有人都知道,不可一世的沈家大少,
被一个女人耍了十年,最后被一脚踹开。而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我的世界,
也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我的炼狱,比他的地狱,更安静,也更绝望。第一次化疗,
我吐得昏天黑地,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护士给我打针,看着我孤零零一个人,
忍不住问:“你家属呢?怎么不陪你来?”我笑了笑,说:“我没有家属。
”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我索性去理发店,剃了个光头。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形同骷髅的自己,我竟然没有哭。也许是眼泪,早在分手那天,
就流干了。我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切断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我不敢开手机,不敢上网,
我怕看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但我还是忍不住。我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
像个可耻的偷窥者,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他的动态。我看到陈昊发的朋友圈,照片里,
他醉倒在酒吧卡座,不省人事,配文是:“**不是个东西。”我知道他在骂我。
我的心疼得缩成一团,但我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肚子里。痛吧,
沈子言。长痛不如短痛。等你痛够了,你就会忘了我,开始新的生活。夜晚,
是我最难熬的时候。癌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的骨头。我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敢吃太多止痛药,
医生说那会有依赖性。我只能蜷缩在床上,死死地抱着那个我们一起去迪士尼时,
他赢给我的米奇玩偶,那是这个屋子里,唯一一件和他有关的东西。我把脸埋在玩偶身上,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烟草味。“子言……我好疼……”我在黑暗中,
无声地啜泣。我们活在同一个城市,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却像是隔着两个没有光的世界。
他的世界,是喧嚣、愤怒、沉沦的地狱。我的世界,是寂静、疼痛、枯萎的炼狱。
我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走向毁灭。4.那个叫安然的女孩就在沈子言的世界一片混乱时,
他的母亲,沈夫人,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就此沉沦下去。她要用最快的方法,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
让他重新回到正轨。她的方法,是给他找一个新的女人,安排一场新的婚姻。
她要用一场盛大的婚礼,向所有人宣告,她的儿子已经走出了过去的阴影,沈家,
没有被那个叫林晚的女人打倒。于是,安然出现了。安然是电影学院大三的学生,家境贫寒,
有一个重病的弟弟等着钱做手术。她年轻,漂亮,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最重要的是,
她的眉眼,笑起来的弧度,像极了年轻时的林晚。沈夫人在一次慈善活动上偶然见到了她,
只一眼,便相中了这个“完美”的替代品。她找到安然,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嫁给我儿子。婚后,你们分房睡,互不干涉。你只需要扮演好沈家少奶奶的角色,
在公开场合,表现出和他恩爱就够了。作为回报,我会负责你弟弟所有的医疗费用,并且,
在一年后,如果你们协议离婚,你会得到一笔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钱。
”对于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孩来说,这无疑是魔鬼的馈赠。安然答应了。
她第一次见到沈子言,是在沈家金碧辉煌的客厅里。他刚从外面喝酒回来,一身的酒气,
眼神涣散,看到她,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妈,这就是你给我找的?
眼光不错,是挺像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安然的心里。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一个替代品,一个影子。沈子言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她。他对这场婚事,没有任何意见,
也没有任何期待。他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母亲安排着一切。拍婚纱照,订酒店,
发请柬……他全程冷着脸,仿佛在参加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只有在深夜,
安然会听到他在隔壁房间,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和酒瓶摔碎的声音。她知道,
他在想另一个女人。婚礼如期举行。安然穿着昂贵的婚纱,挽着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她努力地笑着,扮演着幸福新娘的角色。沈子言却在自己的婚礼上,
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晚宴上,他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来者不拒,
仿佛要把自己烧成灰烬。安然试图拦住他,“子言,别喝了,你胃不好。
”他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刺骨,“你管不着。”他醉眼朦胧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安然以为,他是不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突然,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你知道吗,
她也总是这么管我……你学得真像。”那一刻,安然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嫁给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座坟墓。一座埋葬着一个叫林晚的女人的,
活着的坟墓。而她,是那个守墓人。婚礼结束后,在回婚房的车上,沈子言靠在后座,
一言不发。安然局促地坐在他身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突然,沈子言猛地一拳砸在车窗上,
吓了安然一跳。然后,他便冲着她,歇斯底里地吼出了那个名字。“林晚!
”他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恨,也充满了无尽的爱与绝望。安然惨白着脸,
看着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彻底疯魔的男人。她知道,自己这场婚姻,从一开始,
就是个笑话。而她未来的人生,注定要活在那个叫林晚的女人的阴影之下,永无天日。
5.藏在旧物里的刀婚后的生活,比安然想象的,还要冰冷。他们住进了一栋奢华的别墅,
却是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沈子言每天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他从不踏入她的房间,她也从不敢靠近他的书房。那间书房,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禁地。
沈夫人早就警告过她:“子言的书房,你不要进去。里面的东西,也别乱动。”安然知道,
那里,是沈子言和林晚的“遗迹”。直到有一天,沈夫人打来电话,
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子言出差了,要去一个星期。你把他书房里,
那些不该留着的东西,都处理掉。别让他再看见,睹物思人。”挂了电话,
安然拿着备用钥匙,站在这扇紧闭的门前,犹豫了很久。她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书房很大,
装修是沈子言一贯的冷色调,但里面却堆满了各种……充满生活气息的东西。墙上,
挂着一幅巨大的乐高拼图,是梵高的《星空》,
右下角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签着两个名字:沈子言&林晚。书架上,
除了金融和管理的书籍,还塞满了各种漫画书和言情小说,安然随便抽出一本,
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沈先生,看完请写八百字读后感。——你的林老师。”桌子上,
摆着两个情侣款的马克杯,上面印着他们穿着学士服的合照。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灿烂,
眉眼弯弯,正是安然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的、自己的“原型”。安然的心,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嫉妒,又或是悲哀。她像一个闯入者,
小心翼翼地在这个充满了另一个人气息的空间里行走。她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叠又一叠厚厚的信纸。她鬼使神差地抽出一封。“展信佳,
沈同学:这是我们异地恋的第73天。今天天气很好,但没有你,再好的天气也只是天气。
你不在,我连饭都吃得不香了,楼下那家麻辣烫,好像都失去了灵魂。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真的好想你……”信的结尾,画着一个可爱的哭脸表情。安然一封一封地看下去,那些信,
记录了他们从大学到工作,所有分离的日子里的点点滴滴。字里行间,
是藏不住的爱意和思念。这个叫林晚的女人,根本不像沈夫人说的那样,
是个冷酷无情的拜金女。她爱沈子言,爱得热烈而纯粹。那她又为什么……安然的目光,
落在了书桌最深处的一个丝绒盒子上。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
款式不是时下流行的鸽子蛋,设计得却极为巧妙,碎钻簇拥着主钻,
拼成了一朵晚香玉的形状。“晚”,林晚的晚。安然的心脏,像是被这枚戒指上闪烁的光,
刺得生疼。她明白了,这不是沈子言一个人的书房,这是他们没能完成的家。这里藏着的,
不是“旧物”,而是沈子言被生生斩断的、血淋淋的爱情。沈夫人让她处理掉的,不是垃圾,
是一个男人十年来的所有记忆和珍宝。安然默默地关上抽屉,合上戒指盒,
把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她走出书房,轻轻地锁上了门。她没有处理掉任何东西。她不能。
她不能用“妻子”的名义,去亲手抹杀掉丈夫对另一个女人的爱。这太残忍了。
无论是对沈子言,还是对那个叫林晚的女人,甚至是……对自己。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第一次对自己“替代品”的身份,产生了动摇。一个能被如此深爱过的女人,真的会为了钱,
抛弃这一切吗?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原因?这个问题,像一把藏在旧物里的刀,
悄无声息地,划开了安然麻木的心。6.第一次怀疑的种子沈子言的铁哥们陈昊,
始终觉得林晚的分手,透着一股邪门。他认识沈子言和林晚十几年,
从他们穿着校服在操场上牵手,到沈子言为了给林晚买绝版漫画,翘了家里安排的重要饭局。
那两人的感情,是他们这帮狐朋狗友里,唯一一个拿得出手当正面教材的。林晚爱钱?
陈昊嗤之以鼻。当年沈子言他妈甩给林晚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让她离开,林晚眼皮都没抬一下,
转头就拉着沈子言去吃了顿六十八块的自助烤肉,还因为吃撑了,
被沈子言背着绕着后海走了三圈。这样的女人,会为了钱分手?鬼才信。但沈子言信了。
或者说,他被伤得,不得不信。陈昊看着自己兄弟一天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心里憋着一股火。他决定,自己去查。他没敢大张旗鼓,只是动用了点人脉,
去打听那个叫张昊的小子。资料很快就来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创业公司老板,
最近确实在寻求新一轮融资,而且,和林晚是大学直系学长。看起来,似乎天衣无缝。
直到那天晚上,陈昊在常去的一家酒吧,撞见了那个张昊。张昊正和几个投资人喝酒,
吹得天花乱坠。陈昊没动声色,只是坐在不远处的卡座,竖着耳朵听。酒过三巡,
张昊显然是喝高了,开始口无遮拦。一个投资人拍着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张总,
可以啊,听说你把沈家大少奶奶都搞到手了?有什么秘诀,教教兄弟们?”张昊打了个酒嗝,
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但那笑里,又带着点心虚。“哪里哪里……都是林晚她……她抬举我。
”“那你们什么时候办事啊?拿下沈家的前女友,这可是活招牌啊!
”“快了快了……”张昊含糊地应着,然后像是为了掩饰什么,突然提高声音说,
“你们不知道,林晚她……她对我可好了!前阵子我胃病犯了,
她还特意从国外给我寄了特效药回来!那药,国内都买不到!你说,这是什么感情!”说完,
他还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陈昊的眉头,却在听到这句话时,猛地皱了起来。从国外寄药?
他记得很清楚,林晚分手的理由,是“找到了更有钱的”,是“腻了”。
一个刚刚投入新欢怀抱,并且把前男友伤得体无完肤的女人,会有闲心,
去关心一个“新欢”的胃病,还费尽心思从国外寄药?这不符合逻辑。
一个真正变了心的女人,她的世界里,只会剩下自己和新欢,哪还容得下别人的死活。
林晚的这个举动,太“善良”,也太“刻意”了。就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陈昊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有声张,默默地喝完杯里的酒,离开了酒吧。
这个小小的、不合逻辑的细节,像一颗怀疑的种子,在他心里悄悄地种下了。
他还没想明白这背后代表着什么,但他隐隐觉得,林晚的“背叛”,
或许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而在城市的另一家医院里,林晚刚刚结束新一轮的化疗。
负责她的主治医生李医生,是一个四十多岁、温和而严谨的女人。
她看着林晚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日益消瘦的身体,忍不住叹了口气。“林**,你的病情,
进展得比我们预想的要快。新的治疗方案,副作用会更大,
你的身体……我担心你一个人撑不住。”李医生顿了顿,
还是忍不住说出了那句她一直想说的话。“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但是,生命最后的时光,
难道不应该和最爱的人一起度过吗?你这样瞒着他,对他,对你,都是一种残忍。
”林晚虚弱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李医生,正因为他是我最爱的人,
我才不能让他看着我这样……狼狈地死去。”她的眼神,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轻声说:“我希望,在他心里,我永远是那个笑得最灿烂的样子。这就够了。
”李医生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她行医多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
却很少见到这样,用伤害来保护,用谎言来成全的爱情。这究竟是伟大,还是……愚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窗外,天快要下雨了。7.他手上的烫伤沈子言病了。
连日来的酗酒、作息不规律和巨大的精神压力,终于压垮了他钢铁般的身体。高烧,四十度,
整个人烧得意识都有些模糊。管家请来了家庭医生,给他打了退烧针。安然想留下来照顾他,
却被他用冰冷的眼神逼退。“出去。”他沙哑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安然只能默默地退到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心乱如麻。半夜,
沈子言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杯子摔碎的巨响。安然吓了一跳,也顾不上他的禁令,
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只见沈子言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似乎是想喝水,
却不小心打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滚烫的热水,洒了他一手。他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迅速红肿起来。“子言!”安然惊呼一声,冲过去想拉他的手,“你烫伤了!快用冷水冲!
”沈子言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被烫伤的手,涣散的眼神,
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他喃喃自语,
声音轻得像梦呓:“晚晚……你总说我粗心……连喝水都能烫到手……”他的嘴角,
竟然还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怀念的弧度。仿佛这灼人的疼痛,能让他离记忆中的那个人,
更近一点。安然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一直以为,沈子言对她冷漠,
是因为恨林晚。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那不是恨。那是爱。
是一种已经刻进骨血、融入呼吸、成为条件反射的,深入骨髓的爱。即使他被伤得体无完肤,
即使他恨她入骨,但在意识最薄弱的时候,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依然会下意识地,
去寻找那个伤害他的人。他不是在恨她,他只是,在用一种自残的方式,疯狂地思念她。
安G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冷漠的丈夫,
而是一个迷路在回忆里、满身是伤的、可怜的孩子。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嫉妒、心痛和怜悯的情绪,席卷了安然。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叫林晚的女人,可以被这样深刻地爱着?即使她背叛了,离开了,
她依然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而自己呢?自己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却连他眼里的一个倒影都得不到。不甘心。安然死死地咬着下唇,一种前所未有的念头,
在她心里疯狂地滋长。她要知道真相。她要知道,那个叫林晚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她更要知道,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要离开。如果……如果林晚的离开,真的不是因为背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