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凌晨两点凌晨两点,距离陈屿三十五岁生日还有十二天,枕边人的手机亮了。
我没去碰它,但余光已经扫到那条微信。备注“林琳”,一张光线暧昧的**,
一句“想你啦,明天见哦”。我没哭,甚至没发抖。因为这一刻,我已经等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每天睡前都会做同一件事:等他睡着,拿起他的手指解锁手机,
看完所有消息,再原样放回去。一共九十一天,从未间断。我见过他所有谎言。
只是还没让他知道,我看见了。猎物最放松的时候,就是猎人最好的时机。陈屿睡得很沉,
呼吸很轻,侧脸依然好看。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朝下——这是他半年前养成的习惯,
说是“减少蓝光助眠”。我轻轻拿起他的手机。他的手指搭在床边,我捏起食指,
按在Home键上。屏幕亮了。微信图标右上角,99+条未读。点进去,
置顶第一个就是“林琳”。聊天记录往上翻。三个月,每天都有。早上:“起床了吗?
昨晚梦到你了。”中午:“今天吃什么?别又吃外卖。”晚上:“她在家吗?我想你了。
”还有更露骨的。我一条一条地看,像读一份财务报表,逐行核对。三个月里,
他们约会了二十三次。吃饭、看电影、开房。
他甚至带她去过我们结婚纪念日吃饭的那家餐厅。他把我们之间的私事告诉她。
吐槽我做饭咸了,说我最近胖了,说“要不是她家里当时帮过我,我早就离了”。
继续往上翻,一条消息让我手指顿住。她说:“你什么时候跟她摊牌?”他回:“再等等,
公司股份还没套现。”她说:“那我还要等多久?我都怀了。”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怀了。陈屿要当爸爸了。但不是和我。黑暗中,我的手摸到自己的小腹。空的。
我们结婚五年,他总说“再等等,事业还不稳定”。我信了。原来他不是不想要孩子,
只是不想要我的。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躺了三分钟,也可能是五分钟。然后重新拿起手机,打开自己的微信,
点开“文件传输助手”。开始截图。一条,两条,十条,五十条。
从最新的“想你啦”一直翻到三个月前第一次约饭。
截图时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给她的转账记录,全是从我们共同账户出的。有一笔五万,
备注“生日礼物”。那天他跟我说的是“给客户包了个红包”。
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数字:三个月,二十三笔转账,总额十七万三千。每一笔都记得住。
截完图,删除所有痕迹——把“文件传输助手”对话框删掉,手机放回原处,屏幕朝下。
关灯,躺回去。他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我腰上,
嘟囔了一句:“老婆……几点了……”我说:“还早,睡吧。”他“嗯”了一声,
又睡过去了。第二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澡、穿衣服。
出门前亲了一下我的额头:“老婆,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来。”我说:“都行。
路上小心。”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我坐起身,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离婚”。里面已经有两个文档:半年前就开始整理的“家庭资产清单”,
上个月偷偷保存的“律师联系方式”。我没告诉过任何人,其实我早就怀疑了。三个月前,
他第一次说“加班”的那天,我就查过他的手机定位。他在酒店,不在公司。但我没有戳破,
因为证据不够。现在够了。我点开律师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王律师,可以开始了。
”对面秒回:“等你这通电话,等了三个月。”他不知道,从今晚开始,这个家的主人,
已经换了。第二章不动声色王律师是我大学闺蜜赵漫介绍的,专打离婚财产分割,
外号“连**都不留”。我们在国贸二期楼下的咖啡厅见面。她穿黑色西装,指甲深红,
面前放着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开门见山:“证据拿到了?”我把手机递过去。
她划完五十多张截图,表情没变:“够用了。你想要什么结果?”“净身出户。
”“理论上可以。”她翻开笔记本,“两个条件:第一,证明他是过错方。第二,
证明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聊天记录能证明出轨,但转移财产的证据你有吗?
”“有一笔五万,走共同账户。”“一笔不够。”她摇头,“他要能说那是正常消费。
你需要大额、频繁、不合理的资金流出。”我沉默两秒:“他公司的账,可能也有问题。
”王律师抬眼看我。“他是合伙人,分管财务。”我说,“半年前就发现,
他每月以‘业务招待费’名义转走一笔钱,金额不大,但很规律。一直没深究。
”“能拿到凭证吗?”“我试试。”王律师合上笔记本:“你去查。我先做三件事:第一,
申请婚内财产保全,防止他转移资产。第二,起草离婚协议。第三,
查他名下所有账户、房产、股权。”“他会不会发现?”“申请是保密的,法院不会通知他。
”她顿了顿,“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拿到证据之前,一切照常。
别让他起疑。”我点头:“知道。”回到家,陈屿还没下班。换好家居服,把排骨炖上,
米饭焖上。他爱吃红烧排骨,我做了五年,闭着眼都能调味。手机响了,
他发消息:“今晚加班,别等我吃饭。”我没回。六点半,又一条:“林琳,记得吃胃药。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他把备注从“林琳”改成了“李琳”,但内容忘改了。
或者他觉得我不会看到。我没戳破,回了一个字:“好。”八点,他到家,一身酒气。
进门就抱住我:“老婆,今天累死了。”“给你留了饭,热一下就好。”“不吃了,喝多了。
”他去洗澡。我收拾餐桌,把他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好。手伸进口袋,
摸到一张发票——珠宝店,昨天,八千块。没有商品名称,只有一串代码。
昨天他跟我说的是“陪客户吃饭”。我把发票拍照存档,放回口袋。他洗完澡出来,
头发滴水。我拿吹风机帮他吹。这是我们婚后的习惯,他喜欢我帮他吹。轰鸣声中,
我轻声问:“今天应酬顺利吗?”“还行。”他闭着眼,“周维那个老狐狸,
又想跟我谈股份的事。”“你怎么想的?”“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他凭什么分?
”他顿了顿,“对了,老婆,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我关掉吹风机:“你说。
”“公司现金流有点紧,我想从家庭账户挪二十万周转一下,下个月还。”二十万。
上个月他刚给小三转了五万,这个月又来二十万。但我的声音很平静:“行啊,你转就好了。
”他愣了一下:“你不问问干什么用?”“你说周转就周转呗。”我把吹风机放回去,
“我又不懂公司的事。”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老婆,你真好。
”我拍了拍他的手:“去睡吧。”他进卧室了。我站在厨房,打开水龙头洗碗。水流声很大,
我听不见他的鼾声。洗完碗,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家庭账户网银,
输入密码。余额八十七万。点开交易明细,一条一条看。过去三个月,六笔大额转账。
三笔五万,两笔三万,一笔两万。备注全是“业务周转”或“客户往来”。
收款方不是同一个账户,但有一个规律:每笔钱转出后,大约三天内,
一个叫“林琳”的支付宝账户会收到等额转账。
他先用共同账户的钱转到自己控制的空壳公司,再转给小三。这不是转移财产。这是洗钱。
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最高刑期十年。十年。够他把这辈子欠我的,一点一点还清了。
我盯着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我拿起手机,给周维发消息:“周总,方便的话,
想跟您聊聊陈屿的事。”五分钟后,他回了。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我点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时间地点你定。”我听完,删掉语音,给他回了一个字:“好。
”挂掉电话,我看向窗外。北京的夜很黑,但我知道,天快亮了。
第三章布局我和周维约在望京的日料店,包间,隔音好。他比陈屿大五岁,戴金丝眼镜,
说话慢条斯理。当初是他拉陈屿入伙的,两人占股**开。后来我才知道,他离过婚。
前妻分走了他一半财产。他帮我,不只是利益。菜上齐,他先开口:“林知夏,
你不是来找我吃饭的吧?”“周总爽快。”我倒了杯清酒,“我想问您一件事。”“你说。
”“陈屿从公司账上挪钱,您知道吗?”周维夹三文鱼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放下筷子。
“知道多少?”他问。“每月固定一笔‘业务招待费’,五到十万。”我说,
“但不确定总数。”周维沉默片刻,摘下眼镜擦了擦:“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的。
一开始我以为是正常支出,后来发现发票全是假的。”“您没揭穿他?”“提醒过一次。
”他重新戴上眼镜,“他说是暂时周转,会补上。到现在,一笔没补。”“总数大概多少?
”“我让人粗略查过,不到两百万。”我端起酒杯,手没抖。但脑子里已经在算了:两百万,
加上家庭账户被转走的,加上信用卡欠款,他欠的债够我们还十年。“周总,
他做假账的周期是每月几号?”我问。周维看了我一眼,
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每月25号左右。你想做什么?”“确认一下时间线。”我说,
“如果我帮您把这个窟窿堵上,您能帮我一个忙吗?”“什么忙?
”“我需要一份他经手的财务流水复印件,包括那些假发票。”“你要告他?”“我要离婚。
”我说,“但他想让我净身出户。我不能让他得逞。”周维靠在椅背上,打量了我很久。
“你跟他结婚五年,就没发现他是什么人?”“发现了。”我说,
“所以我半年前就开始准备。”周维笑了,是那种欣赏的笑:“林知夏,你要是早来我公司,
哪有陈屿的位置。”“所以您答应了?”“我给你U盘。”周维端起酒杯,“但我有条件。
离婚后,你要劝他主动退出公司,股份折价卖给我。我不想跟他打官司。”“成交。”碰杯。
回到家,陈屿已经在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门,笑着问:“去哪了?跟朋友吃饭?
”“大学同学聚会。”我换鞋,“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今天没什么事。”他招手,
“过来,给你看个东西。”我走过去,他递过来一张纸——一份保险合同,
受益人写的是我的名字。“今天路过保险公司,顺便买的。”他说,“重大疾病险,
万一我有事,你有个保障。”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最近一定做了什么亏心事,这是在提前铺垫。重大疾病险。
受益人是我。他连买保险都要演一出深情。“谢谢你。”我笑着收好,“老公你真好。
”他伸手搂住我:“那当然,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在他肩膀上,
闻到他衣领上有股陌生的香水味——甜腻的花果香,年轻女孩喜欢的那种。我没说话。
第二天,我趁他去上班,约了那个叫林琳的女孩。在她公司附近的咖啡厅,用小号加的微信,
头像是一朵花,名字叫“晓晓”。我发消息:“姐姐,我老公好像出轨了,能找你聊聊吗?
听说你也遇到过这种事。”她答应了。她比照片上还年轻,二十六岁,长发,大眼睛,
穿白色连衣裙。坐下时,我注意到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很细,但戴在那个位置,
意义不言而喻。我特意穿了件旧卫衣,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看起来就是一个被男人伤了心的普通女人。“你就是晓晓?”她打量我。“嗯。
”我点了两杯拿铁,“谢谢你愿意见我。”“没事,我懂。”她叹气,“男人都一个样。
我那个也是,嘴上说爱我,结果连离婚都不敢。”“你那个……结婚了吗?”“结了。
”她搅着咖啡,“他说会离的,但一直拖。我怀孕了他都还在拖。”“那你打算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