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愿意?”燕则掸掸衣袖,“你不是钟意我吗?怎么,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云昭忙说:“愿意的,我自然是愿意的。我愿意为您铺床叠被、端茶递水。”
燕则:“只是这样?”
云昭:“。”
还能怎样。
燕则抬眸,朝她温和的扬起唇角,“难道你没想过帮我暖床暖身?”
这话含义可就多了。
云昭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崩了人设,只能硬着头皮说:“当然想了。只是。”
她嫣然一笑,“只是怕殿下您不愿意~”
话音刚落,眼前猛然一暗,少年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他高大身体挡住烛光落下大片暗影,将她团团围住。
云昭下意识地后退。
可后面就是床榻,她退无可退。吓得小腿肚发颤,一不小心仰躺在了床上。
“嗯,很主动。”燕则含笑解开衣带,“看来是真喜欢我了。”
云昭瑟瑟发抖动弹不得。
少年忽的欺身而至把她压在床上。
两个人这样面对面离得太近了,眼中都是彼此的倒影。
云昭从未和男性这样近距离接触过,不由紧张得呼吸都停住。
突然间,少年嗤了一声,翻身下床。
云昭战战兢兢地跟着爬了下来。
少年继续脱衣服。
云昭骇然。
他要干嘛!
少年回头朝她扬眉一笑,双眸如黑曜石般闪亮,唇色嫣红仿佛血色。
“你不是要服侍我就寝吗?莫要下来了。”他说:“床上等我。”
云昭已经被他的笑容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多少人想要爬太子的床,最后没爬成,死在上面。
她可不想当惨死的鬼。
“我为你守夜就行。”云昭咽咽口水,指向床边脚踏,“我睡那。”
燕则哦了一声,“你不想爬床。”
云昭赶紧立人设:“想想想,当然想。”
燕则笑了下后,突地敛容,眉目冷厉的呵斥道:“想去还不快去!床上等我!”
他的震怒来得如此突然。
云昭不敢有半点迟疑,忙不迭的爬到了床内侧。
燕则随即翻身而上,躺在外侧。
云昭有点后悔。
她躺在内侧,他躺在外侧,这样她想半夜逃跑都不能行了,会惊扰到外侧的他。
自己刚才怎么就没霸占住外侧呢?
云昭后悔不已。
就在这个时候,太子把灯吹熄了。
铺天盖地的黑暗瞬间袭来。
浓重的黑包裹在了周身各处。
云昭一下子感受到了极致的无边绝望。
她怕黑。
这是她小时候被绑架的经历留下的后遗症。
她晚上睡觉都是要开着一盏小夜灯的。即便有人说晚上睡觉开夜灯对视力不好,她也依然坚持了十多年,一天不落。
她也很怕处在暗暗的狭小密闭环境里,坐电梯都不坐厢式电梯,觉得压抑又闷暗,都是坐扶手电梯。
没有扶手电梯只有厢式电梯的地方,那她再高楼层也宁愿步行的爬上爬下,都不愿意坐厢式电梯。
现在,屋中有透窗而入的些许月光。
还是不够亮。
太黑了。
云昭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样,恍惚间又回到了幼时被人贩子勒住脖子拎着往外走的状态。
为了求得更多空气,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陌生的地点。
黑暗的屋子。
冰冷的床铺。
一切好似都回到了那个禁锢住她、只有她一个人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无门,狭小空间里,只有幼小的她独自面对。
云昭痛苦难当。
她想要人,想要人陪着,不然她无法单独面对这种黑暗。
下意识的她摸到了旁边睡着的太子。
她太害怕了,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人类的温度驱散了她内心深处最惧怕的冰冷,云昭靠在了太子身边,汲取着他带来的那点温暖。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泪珠子不受控制的一点点滚落。
在这样恐惧过后的安心里,她不知不觉的含泪睡着了。
沉睡之后,还不由自主的呜咽几声。
在她呼吸绵长陷入沉睡后。
淡淡月光中,身边少年却缓慢的睁开眼睛。
燕则望着她枕他手臂陷入沉睡的样子,向来清冷而又狠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难道她真的是心系于他才过来的。
难道,她真的别无所图?
云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天色大亮。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感受到脖颈处的温热顿时吓了一跳。
身边竟然有个大男人。
仔细一看,哦,原来是那个凶巴巴不讲人情的少年。
两个人的姿势还维持着昨天她入睡时候的样子。
不得不说太子殿下真是好看极了,睡觉时眼睛紧闭遮去所有狠色,相貌如画的样子尤其漂亮。
可惜时间不早了,云昭生怕太子殿下这样醒来会震怒,忙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
枕胳膊什么地方违逆之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她很惜命的。
趁着天光细细打量周围,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是这样的华而不实。
譬如桌子是金丝楠木的,精雕细琢,但是没有凳子和椅子,平时来了要么坐床上,要么坐地上,再不然就得上桌子。
还有这床,入眼可见锦缎被子和轻纱帐幔华丽无比。大床雕工精致,看上去很舒适的样子。
但是木板床上直接铺了绣工精巧的锦缎,中间什么也没有。别说躺在上面了,就连现在她起来坐在上面,都硌得很。
云昭立刻下床。
脚落在地面后短暂的考虑了十几秒,当机立断决定离开。
她要赶快远离这个瘟神,回到太后宫里。
反正他不知道她叫什么,藏得好一点,躲一段时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云昭乐观的想着。
昨天晚上太暗了她没有注意到,此刻快步往外间门口走着方才发现,太子寝殿相当的大。
统共得有七八间的样子,只不过几个房间无一例外,都是零星一两件家具,没什么摆设空荡荡的模样。
偌大的屋子竟还不如鬼屋摆设多。
云昭暗自啧啧称奇,轻轻推门而出。
不料刚迈出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什么人!”
伴随着一声怒吼,呼啦啦出现了十几个手持长枪的士兵,团团把她围住。
云昭刚刚打起的哈欠被堵在了嗓子眼儿,上不去下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