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涵望着池子里层层叠叠的硬币。
她许的愿,很简单,不过是想再见到那个记忆里那个有着蓝眼睛的少年。
这个愿望,她从年少分离开始,每一年都会认认真真许一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就刻进了骨子里,成了改不掉的习惯。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不抱希望,只当是一场年少不醒的梦。
毕竟那个人早就消失在她的世界里,杳无音信,能再次遇见,本就是奢望。
成真不成真,她早就不敢奢求了。
林笙撇撇嘴,揽着她的胳膊往人群外走,“好不容易来罗马,咱们去西班牙广场那边逛逛,黄昏的老街拍照特别好看。”
温涵笑着点头,任由闺蜜拉着自己穿梭在熙攘的人群里。
落日余晖洒在欧式复古建筑的墙面上,街道两旁的橱窗次第亮起灯光,街角冰淇淋小店飘散着甜腻的奶香。
两人顺着主街拐进僻静的老巷子。
巷子深处立着一扇陈旧铁门,门楣上挂着一盏复古黄铜壁灯。
原本紧闭的铁门,被人从内里缓缓推开。
温涵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地图,余光先瞥见一道挺拔至极的身形。
男人很高,肩宽腰窄,一身黑色真丝衬衫,皮肤上沾着几道还未完全干透的血迹,腥淡气息隐隐藏在晚风里。
温涵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缓缓抬眼,视线慢慢往上,最终撞进一双蓝色眼眸里。
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张脸,与记忆里那个瘦弱安静的少年模样,一点点重叠又慢慢清晰。
她的愿望竟实现的这么快。
十二年时光,彻底褪去了他年少的青涩。
如今他五官凌厉精致,一双狐狸眼狭长,下颌线锋利冷硬,周身没有半分年少的柔弱,只剩杀伐果断的凌厉。
那是身居高位、手握生杀大权才养出的慑人气场。
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
是她念了十二年,盼了十二年,每一次许愿都心心念念的人。
是傅辞。
她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遗忘的少年。
巷子本就狭窄,容不下太多人。
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肃穆的手下,沉默着从傅辞身后鱼贯而出。
每个人都一言不发,井然有序地从温涵身边经过,全程低头不敢多看傅辞一眼。
其中一人不小心轻轻蹭到了温涵的肩膀,瞬间浑身紧绷,慌忙回头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慌乱。
又飞快瞥了一眼前方的傅辞,眼底闪过极致的恐惧,连忙低下头,快步离开,连一句道歉都不敢说。
足以见得眼前这个男人,气场有多骇人。
傅辞刚处理完背叛自己的手下,袖口还沾着血迹,眼底是未完全褪去的杀伐。
他像是精准感知到了她的气息,冥冥之中,宿命般锁定了她。
深邃冷蓝的眼眸,直直落在温涵的脸上,目光牢牢锁住她,再也移不开分毫。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做梦都想的人,他念了整整十二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温涵看着他,喃喃唤出声带着不敢置信。
“你是傅辞哥哥吗?”
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她甚至觉得,这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他眼角薄唇轻轻上扬,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小涵?”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全然没有刚才处置叛徒时的狠戾。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股疯癫的占有欲,早已翻江倒海快要将他彻底吞噬。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他还在费尽心思,筹划着如何悄无声息把她留在身边。
如何把她从国内带到自己身边,如何不让她逃离,如何把她锁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只单纯干净的小兔子,竟然自己主动来到了他的领地。
既然来了,就别想再走了。
林笙站在温涵身边,察觉到周遭诡异压抑的气场,下意识伸手扯了扯温涵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满是警惕:“温涵,你认识这个人吗?他看着太不像好人,我们赶紧走吧。”
这个男人,看着表面温柔斯文,可眼底深处的冷冽太过吓人,浑身都透着危险,让她本能地觉得不安。
“认识,是小时候……”
温涵回过神,看着眼前朝自己走近的男人,心头乱作一团,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邻居家的哥哥……。”
傅辞垂眸,低头扫过前臂刺眼的血迹,缓缓将黑色衬衫的袖子放下,牢牢遮住所有痕迹。
不想重逢就让她害怕,不想让她看到半点黑暗血腥的东西。
他一步步逼近,暮光洒在他脸上,温涵这才看得真切。
他眉眼精致到极致,眉骨高挺锋利,鼻梁直挺,皮肤是瓷白,配上那双深邃的蓝眸,混血长相惊艳绝伦。
气场强大,举手投足都是身居高位的睥睨气场,自带让人臣服的压迫感。
“小涵是来罗马玩吗?”
他开口,语气温柔。
“嗯,和我闺蜜一起,毕业旅行。”
温涵轻声回应,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林笙冲傅辞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打量与警惕,全程紧绷着身子,时刻准备拉着温涵离开。
傅辞只是淡淡勾起唇角,语气疏离礼貌地道了一句你好。
目光自始至终都没在林笙身上多停留一秒。
所有的视线,全都牢牢黏在温涵身上。
他的眼里,从来只能容下温涵一个人,旁人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吃饭了吗?”
傅辞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不等温涵回应,他已经自然地伸手,轻轻扶过温涵的手肘。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手臂的肌肤,温润的触感传来,他指尖微微一颤,心底的占有欲越发疯狂。
却克制着心里的冲动,温柔地带着她走到附近他产业下的咖啡馆。
而事实上,这整片街区,全都是傅辞的私产,是他平日里偶尔用来会客,或是独处的地方,从不对外大肆营业,若非熟人,根本无法入内。
咖啡馆装修复古优雅,他伸手细心地拉开椅子,目光温柔地看着温涵示意她坐下。
随后才在她正对面落座,目光始终牢牢锁着她。
侍应生看到他,瞬间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小心翼翼:“先生。”
傅辞张口便是流利纯正的意大利语。
随手点了三杯现磨咖啡,又点了两份口感最细腻的提拉米苏。
全都是温涵小时候最爱吃的甜品,记得分毫不差。
吩咐完,傅辞合上菜单,推给一旁的侍应生,侍应生恭敬地退下,全程不敢多言。
“这里的环境还习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