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雾禾在朋友聚会上随口提了句闻既远的前任,他当场摔了酒杯,眼神冷得像冰,
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下不来台。他起身就走,把她一个人晾在包厢里,那一刻她才明白,
那个名字是他心里碰不得的禁区。
第一章包厢里酒杯重重一放酒杯砸在玻璃转盘上的声音很沉,闷响之后是细碎的震颤。
包厢里原本的笑声和说话声像被一刀切断。闻既远的手还按在杯壁上,指节绷得发白。
他盯着裴雾禾,眼神冷得像冰:“谁让你提她的?”裴雾禾坐在他对面,
隔着一桌没怎么动的菜。她没动,只是看着他。旁边有人干笑了一声,想打圆场:“哎,
既远——”“我问你话。”闻既远没移开视线,声音压得更低,“谁让你提乔宜宁的?
”裴雾禾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涩味很重。她放下杯子,
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不能提吗?”她问。闻既远的手从酒杯上移开,
撑在桌沿。他往前倾了倾身,这个动作让桌上所有人都往后缩了缩。“你觉得能提?
”他盯着她,“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她?”“刚才不是在聊大学的事吗。
”裴雾禾说,“聊到话剧社,聊到你演哈姆雷特那次。我说你那个前任当时也挺逗的,
穿着戏服在后台吃泡面。”她顿了顿。“就这一句。”“就这一句?”闻既远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温度,“裴雾禾,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分寸?
”坐在裴雾禾旁边的女生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雾禾,算了……”裴雾禾没动。
她看着闻既远:“我不知道。你教教我。”闻既远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站起身。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既远!
”有人喊他。他没回头,手已经握住了门把。裴雾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平静:“你走了,
我怎么办?”闻既远停住了。他转过身,看着她。包厢顶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你自找的。”他说。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
发出不轻不重的撞击声。包厢里一片死寂。有人清了清嗓子。有人低头玩手机。
有人盯着面前的盘子,好像突然对凉菜产生了浓厚兴趣。裴雾禾坐在那里,没动。
刚才拉她袖子的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雾禾,你别往心里去……闻既远就那样,
你知道的,他那个前任……”“我知道。”裴雾禾说。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拌木耳,
放进嘴里慢慢嚼。木耳很脆,调料放得有点咸。“吃啊。”她对桌上的人说,“菜都凉了。
”没人动筷。坐在对面的一个男生犹豫着开口:“那个……雾禾,要不你先回去?
闻既远可能就在外面……”“我等他回来。”裴雾禾说。“他可能不会回来了。
”另一个女生小声说,“上次也是,跟乔宜宁吵架,直接走了,
一整晚没接电话……”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闭嘴。裴雾禾放下筷子。
她拿起手机,给闻既远发了条消息:“回来。”没有标点,没有多余的字。等了两分钟,
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我在等你。”还是没回。裴雾禾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桌上。
她抬起头,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个女生:“上次是什么时候?”女生脸色变了变:“雾禾,
我……”“什么时候?”裴雾禾问。“……就,你们在一起之前。”女生声音越来越小,
“有次聚会,乔宜宁也在,不知道说了什么,闻既远就摔门走了……后来是乔宜宁去找他,
两人在走廊说了好久的话……”裴雾禾点了点头。她重新拿起手机,这次拨了电话。
**响到第七下,接通了。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走廊或者楼梯间。“回来。”裴雾禾说。
闻既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压抑的火气:“裴雾禾,你现在别跟我说话。
”“我等你回来。”她说。“我说了,你自找的。”闻既远的声音冷硬,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她,你让我怎么下台?”“那我呢?”裴雾禾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现在回来,”裴雾禾说,“我们好好说。”“没什么好说的。
”闻既远说,“你自己打车回去。”电话挂了。忙音嘟嘟地响。裴雾禾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她站起身。椅子腿没发出声音,
她拉得很轻。“我先走了。”她对桌上的人说,“你们慢慢吃。
”“雾禾……”有人想说什么。裴雾禾已经拎起了包。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
再把门轻轻带上。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闻既远的影子。
第二章生日那天的秘密闻既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试图维持平静的语调:“我在外面抽根烟。”“我说,回来。
”裴雾禾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起伏。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先回家。我晚点回。
”“现在。”“裴雾禾。”闻既远的声音沉下去,命令感又回来了,“别闹。
”裴雾禾挂断了电话。她没再看包厢里那些欲言又止的脸,拿起自己的包,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空荡荡的,没有闻既远的影子。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开车回了家。公寓里一片漆黑,闻既远果然还没回来。
裴雾禾没开大灯,只拧亮了玄关一盏小小的壁灯。她换了鞋,把包挂在架子上,
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然后她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闻既远发来的消息。「你先睡。我处理点事。」裴雾禾看了一眼,没回。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起身去了书房。书房是闻既远的地盘,
他工作、看书、处理私人事务都在这里。裴雾禾很少进来,除非帮他找东西。
她走到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桌前,站定。抽屉上了锁。裴雾禾知道钥匙在哪里。
闻既远总把备用钥匙放在书柜第三层那本厚重的《辞海》后面,
他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走过去,伸手摸到那本硬壳书,
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金属。钥匙**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她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很整齐,文件、票据、几支备用钢笔。裴雾禾的手指在那些纸张上掠过,
停在了抽屉最深处。那里有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不大,像是装首饰的。她把它拿了出来。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首饰。只有一张照片。照片是拍立得那种,边缘有白边。
画面里是乔宜宁,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对着镜头笑得很甜。
照片有些年头了,色彩微微泛黄,但保存得很好,连折痕都没有。裴雾禾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黑色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是闻既远的,力透纸背。「2023.10.28」
裴雾禾盯着那串数字。她的生日是十月二十八号。今年,2023年,她的三十岁生日。
那天闻既远说公司有紧急项目要加班,可能要通宵。他早上出门前还抱了抱她,
说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晚上一定尽量赶回来。裴雾禾说没关系,工作重要。
她自己煮了碗长寿面,看了部电影,等到凌晨一点,闻既远发来消息说实在走不开,
让她先睡。她睡了。第二天闻既远回来,带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他说抱歉,昨晚实在太忙。裴雾禾收下了,说谢谢,很漂亮。她当时没问具体在忙什么,
闻既远也没多说。现在,这张照片背面的日期,就写着她生日那天的数字。裴雾禾拿着照片,
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书桌前,
打开了闻既远的笔记本电脑。密码她知道,是她的生日。她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没有清除。
她输入了乔宜宁的名字,搜索记录跳出来几条。最近的一条,是十月二十七号,
搜索内容是「虹桥机场到达层咖啡厅」。裴雾禾点开闻既远的航班预订APP,不需要密码,
自动登录。她翻到订单记录,十月二十八号,下午三点四十分,上海飞往北京,经济舱,
单人。起飞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到达时间,晚上六点十分。她生日那天下午,
闻既远飞去了北京。乔宜宁在北京。裴雾禾关掉电脑屏幕。她拿起那张照片,
又看了一眼背面的日期。然后她走回客厅,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火苗窜起来,
舔上照片的一角。纸张卷曲,变黑,乔宜宁的笑脸在火焰中扭曲、消失。
裴雾禾看着它烧到只剩一角,才松手,让灰烬落在烟灰缸里。她没哭。脸上一点湿意都没有。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烟灰缸里那点黑色的残骸,直到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闻既远走了进来。他脱掉外套,换了鞋,抬头看见坐在黑暗客厅里的裴雾禾,愣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他伸手按亮了客厅顶灯。灯光刺眼。裴雾禾眯了一下眼睛。闻既远走过来,
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还有一丝……很淡的香水味。不是她用的那种。
他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疲惫的缓和:“晚上的事,我态度不好。
但你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提她。”裴雾禾没说话。闻既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抬眼看向她。“雾禾?”裴雾禾抬起手,指了指烟灰缸。闻既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起初他没看清那是什么,直到他倾身向前,辨认出那烧焦的纸张边缘,
和残存的、熟悉的拍立得白边。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三章他承认去见了她闻既远的目光落在烟灰缸里。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去够。
裴雾禾没拦他。他捏起那片烧得只剩一角的残骸,边缘已经碳化,一碰就碎。
照片上乔宜宁的脸只剩下半张嘴角,还保持着那种轻软的笑。
背面的字迹也只剩一个“2”和半个“8”,但日期格式太熟悉了。闻既远的手指僵住了。
“你翻我书房了。”他说。不是问句。裴雾禾没接这句话。她看着他手里的残骸,
又抬眼看他:“去年十月二十八号,你说你要去上海出差。”闻既远把残骸放回烟灰缸,
动作很慢。他靠回沙发背,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那天我确实去了北京。
”他说。“见乔宜宁。”“对。”客厅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顶灯的光线太亮,
把烟灰缸里的灰烬照得清清楚楚。裴雾禾等了几秒,他没再往下说。“然后呢。”她说。
“什么然后。”闻既远说,“就是见了一面。她当时在北京有个展,我去看了。
”“我生日那天。”“那天正好有空。”“你骗我说你在上海。”闻既远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向她,眼神里有种被逼到角落的烦躁:“因为我知道你会多想。就像现在这样。
”“多想什么。”裴雾禾说,“多想你在我生日那天,飞一千多公里去见前女友?
”“不是你想的那样。”闻既远的声音抬高了一点,“就是普通朋友见个面。她刚回国,
人生地不熟,我——”“她人生地不熟。”裴雾禾重复了一遍,“乔宜宁在北京读的大学,
工作三年,朋友比你还多。她人生地不熟?”闻既远抿了抿嘴唇。“那张照片,”裴雾禾说,
“你收在抽屉最底下,背面写着我生日的日期。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闻既远说,
“就是那天拍的,随手写了日期。”“随手。”裴雾禾笑了一声,很短促,
“你从来不写日期。你连合同日期都让我帮你记。”闻既远不说话了。他站起来,
走到酒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瓶威士忌。倒酒的时候玻璃杯碰在瓶口,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喝了一大口,背对着她。“那天她状态不好。”他说,声音低了些,“离婚的事刚定下来,
情绪有点崩溃。我就是去看看她,怕她出事。”“所以你是去安慰她的。”“对。
”“在我生日那天。”闻既远转过身,酒杯还握在手里:“裴雾禾,
你能不能别这么计较时间?那天是周四,你生日是周末,我周五晚上就回来了,
周末不是陪你过了吗?”“你周五晚上十一点到的家。”裴雾禾说,“我等到十一点。
”“我飞机延误了。”“你根本没订回程的机票。”裴雾禾说,“我查了。
你订的是周六早上的航班。”闻既远手里的酒杯顿在半空。“你怎么查的。”他说。
“这不重要。”裴雾禾说,“重要的是你多待了一天。为什么。”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闻既远把酒杯放在酒柜上,玻璃底碰着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闷响。他走回沙发,
但没有坐下,站在茶几对面看着她。“她那天晚上情绪不稳定。”他说,
“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酒店。”“酒店。”裴雾禾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闻既远的声音里压着火,“我开了两间房。我只是在隔壁,怕她做傻事。”“做什么傻事。
”“她吃了半瓶安眠药。”闻既远说,“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吞了,我送她去的医院。洗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