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催债的电话又打来了。猩红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237万。我麻木地挂断,
听见窗外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廉租房的玻璃上。手机屏幕暗下去,
映出我苍白憔悴的脸。就在今天下午,我被公司以“能力不足”为由开除,而我的前男友,
正搂着新欢,在朋友圈晒他新提的保时捷。那辆车的首付,有二十万是我当初省吃俭用,
从牙缝里省下来给他的“创业基金”。他发来一条微信:「薇薇,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太穷了,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那二十万,就当是我青春的补偿吧。」
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讽刺,荒诞,像一出劣质的黑色喜剧。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泡面上。“轰隆——!”又是一声巨响,
窗户被狂风吹开,夹杂着暴雨的冷气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我打了个寒颤,刚想起身关窗,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一个娇小的人影,就那么突兀地、违反物理定律地,
出现在了我的窗台上。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精致繁复的古装襦裙,
梳着两个可爱的发髻,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平静地看着我。她身上,一滴雨水都没有。
我大脑一片空白,以为是自己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她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了地,
发出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老气横秋的叹息。「唉,时空乱流还是有点颠簸。」
她绕着我走了一圈,小大人似的点点头:「嗯,根骨尚可,就是这一世的命格……啧,
惨了点。」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小女孩背着手,挺起小胸膛,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吾乃上界司财之神,玄宝儿。
亦是你前世的师父。」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嫌弃。「至于你,林薇,
是我那为师挡劫、结果把自己命格搞得一团糟的……傻徒弟。」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神经病?人贩子的新骗术?还是我真的疯了?玄宝儿,也就是瑶瑶,
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彩票,塞进我手里。「喏,见面礼。
明早八点开奖,头奖五百万,够你还清债务,换个好点的泡面了。」她打了个哈欠,
自顾自地爬上我那张狭小的单人床,钻进被窝。「为师先睡了,能量消耗太大。记住,
从今天起,你的财运,我接管了。」房间里,只剩下泡面快要凉透的香气,
和窗外永无止境的雨声。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彩票,上面的数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我捏紧了它,指节泛白。疯了。这个世界,或者我,总有一个是疯了。2第二天,
我是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吵醒的。宿醉般的头痛欲裂,我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本市爆出500万彩票大奖,中奖号码为……」
我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我捏得发皱的彩票。上面的数字,
和新闻里的一模一样。我看向床上,瑶瑶已经不见了,只有被子拱起一个小小的形状。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破旧的房间,好像也没那么压抑了。
去彩票中心兑奖的过程,像一场梦。戴着面具,面对无数闪光灯,签下一堆文件。
当那笔扣除税款后依然是天文数字的钱打入我卡里时,我才终于有了一丝真实感。第一件事,
就是还债。我约了处理我债务的律师,顾衍。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我见到了他。
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却是我们地位最悬殊的一次。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
像一把随时准备解剖你的手术刀。他是我爸妈一个远方朋友的儿子,当初我走投无路,
才求到他这里。他推过来一份文件,声音听不出情绪:「林**,这是银行最新的催款函。
如果你再不想办法,下周他们就会启动资产强制执行程序。」我看着他,没有碰那份文件,
而是将一张银行卡推了过去。「顾律师,这里面有四百万。麻烦你,帮我还清所有欠款。」
顾衍扶眼镜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第一次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仿佛想从我这身不超过两百块的旧衣服上,找出四百万的来源。
「林**,我需要知道这笔资金的合法来源。」他公事公办地说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中彩票了。」我平静地回答。他显然不信,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林**,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我没解释,
只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楼下车水马龙,渺小如蚁。昨天,我也是其中一只。
「顾律师,」我回过头,迎上他的目光,「我聘请你,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让你审查我的。
从现在起,你不仅是我的债务律师,也是我的私人法律顾问。时薪按你最高的标准算。」
我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不是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林薇了。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收起了那份催款函,拿起了我放在桌上的银行卡。「可以。」
他言简意赅。「我会处理好一切,并将所有凭证和剩余款项交给你。」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恭喜你,林**。你的运气,很好。”最后那两个字,他说得很慢,意味深长。
走出写字楼,阳光刺眼。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前男友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林薇?你又想干什么?我说了我们已经完了!」「张浩,」
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那辆保时捷,首付的钱我出了。现在,
我还想买下剩下的部分。」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嘲笑:「你疯了吧?你拿什么买?
去卖吗?」「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我看着对面气派的写字楼,缓缓说道,「给你十分钟,
下来。不然,我会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开着前女友血汗钱买的车,去泡富家女。」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知道,他会下来的。因为,他比我更在乎那张虚伪的脸皮。
3张浩冲下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他身后,还跟着那个叫刘茜的富家女,一脸趾高气扬,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流浪狗。「林薇,你到底想怎么样?」张浩压低声音,
语气里满是威胁。我没理他,目光落在刘茜挽着他胳膊的手上,
那上面戴着一只我从未见过的卡地亚手镯。「二十万,」我伸出两根手指,声音不大,
却让周围几个路过的白领停下了脚步,「当初我给你的二十万,现在,还给我。」
张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什么!那是你自愿给我的!」「哦?是吗?」
我笑了,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里面传出张浩油腻的声音:「薇薇,你最好了,
等我公司上市,我就娶你,这二十万就当我们的婚前投资……」这是当初他哄我掏钱时,
我留下的一个心眼。那时我还天真地以为,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现在看来,
不过是自取其辱的证据。张浩的脸色彻底变了,一把想来抢我的手机。我后退一步,
冷冷地看着他。「还钱。或者,我把这段录音,连同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一起发给刘**,
再发到你们公司群里。」刘茜的脸色也变了,她厌恶地甩开张浩的手。「张浩!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是纠缠你的穷亲戚吗?」「我……茜茜,你听我解释……」
张浩慌了。他那副卑微讨好的样子,和我当初求他别分手时,如出一辙。真是天道好轮回。
最终,在刘茜鄙夷的目光和路人指指点点的压力下,张浩不情不愿地给我转了二十万。
「林薇,算你狠!」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收起手机,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张浩,
这不是狠。这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你记住,今天你所看不起的,将来,
你会高攀不起。」说完,我转身就走,再也没回头看他们一眼。回到家,
瑶瑶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啃着我新买的薯片。「不错,第一仗打得还行。」
她含糊不清地评价道,「孺子可教。」我把剩下的钱全部转到了一个新的账户里,
心里却并不轻松。五百万听着多,但在如今这个社会,不过是入门级的门票。「师父,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我恭敬地请教。瑶瑶丢掉薯片袋,拍了拍手,
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彩票,是天降横财,守不住的。真正的财富,要靠‘势’。
」她跳下沙发,在电脑前坐下,「现在,为师教你第二课——借势而起。」
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一个花花绿绿的K线图。是比特币。「这是……」
我有些迟疑,虚拟货币的风险我还是知道的。「这是人性的赌场,贪婪与恐惧的放大器。」
瑶瑶指着屏幕上一条几乎快要跌停的曲线,「看到这个没?所有人都觉得它要崩了,
在疯狂抛售。但财运的‘势’告诉我,三天之内,它会逆转。」「把所有钱,全部买进去。
开十倍杠杆。」瑶瑶下达了指令。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几乎是赌上我全部的身家。
「可是……」「没有可是。」瑶瑶回头看我,眼神不容置疑,「你要成为人上人,
就要有敢上赌桌的勇气。信我,还是信那些被恐惧支配的凡人?」
我看着她那双清澈又深邃的眼睛,想起了顾衍的审视,想起了张浩的嘴脸。
我不想再回到过去了。我咬了咬牙,按照她的指示,将四百多万,
全部投入了这个疯狂的赌场。点击“确认”的那一刻,我手心全是汗。接下来的三天,
我几乎没有合眼,死死地盯着那条红绿相间的曲线。它每一次微小的波动,
都牵动着我的心脏。第一天,继续暴跌,我的账户亏损了百分之三十。第二天,横盘整理,
不上不下,磨得我心力交瘁。第三天凌晨,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一条国际新闻弹了出来——某科技巨头宣布接受比特币支付。那条垂死挣扎的曲线,
像打了肾上腺素一样,瞬间垂直拉升!
10%……30%……80%……我眼睁睁地看着账户里的数字,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飙升。当太阳升起时,我的账户余额,
已经变成了一个我不敢相信的数字。五千万。4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数字,
一夜未眠的疲惫被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冲刷得一干二净。瑶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正站在我身后,平静地看着屏幕。「这只是开始。」她说,「人性的贪婪,是最好的燃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顾衍发了一条信息。「顾律师,
我需要设立一个私人投资公司,请你处理所有法律流程。」他的电话几乎是秒回。「林**,
你的‘运气’,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我的时薪可不便宜。」「钱不是问题。」
我看着窗外亮起的天色,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快。」挂了电话,
我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我决定去楼下那家据说很贵的私房菜馆,好好吃一顿。
然而,我低估了人性的恶。在我家楼下的巷子里,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为首的那个黄毛我认识,是张浩的狐朋狗友。「哟,这不是林薇吗?听说发财了?」
黄毛不怀好意地笑着,一步步向我逼近,「张浩哥说了,你让他没面子,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撞上了一个冰冷的墙壁。
「你们想干什么?再过来我报警了!」我色厉内荏地喊道。「报警?」
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警察来了,我们顶多算口角纠纷。可你这细皮嫩肉的,
要是被我们不小心碰到哪儿……」他伸出油腻的手,就要来抓我的胳膊。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住手。」我睁开眼,
看到顾衍逆光站在那里。他脱掉了那身刻板的西装,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金丝眼镜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斯文败类。黄毛愣了一下,随即嚣张地说道:「你谁啊?
英雄救美?滚远点!」顾衍没有说话,他只是缓步走过来,将我拉到他身后,
用他高大的身躯将我完全护住。我被他圈在他的臂弯和墙壁之间,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古龙水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他的胸膛很宽阔,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他微微俯身,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
我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黄毛,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我是她的律师。」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屈指一弹,名片精准地飞到黄毛的脸上,
「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和人身威胁。巷口的监控已经拍下了全过程。
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否则,我保证你们下半辈子,
都会在无休止的官司和赔偿里度过。」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黄毛几个人被他的气势镇住了,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危险解除,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我连忙想从他的怀里退出来,脚下却一个趔趄。顾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的腰。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隔着薄薄的夏衣,那股滚烫的温度仿佛要将我的皮肤灼伤。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小心。」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保护欲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他低头,看到我通红的脸,
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不敢看他。「路过。」他淡淡地回答,目光落在我身上,
又补充了一句,「顺便提醒我的新雇主,这个地方,不安全了。」我这才反应过来。是啊,
我已经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林薇了。5.郊区废地的豪赌,与他眼中的“疯子”我搬家了。
在顾衍的建议下,我住进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安保公寓。当我告诉他,
我要租下他隔壁那套月租十万的套房时,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林**,我不认为这是个明智的消费。」他推了推眼镜,
试图劝阻。「顾律师,」我学着他公事公办的语气,「我的安全,难道不值这个价吗?」
他沉默了。搬进新家的第一天,瑶瑶对我奢侈的行为表示了高度赞扬。「不错,有钱就得花。
财运这东西,越流通越旺盛。」她盘腿坐在价值三十万的真皮沙发上,
指挥着智能音箱播放动画片。而我,则开始认真思考未来的路。五千万,
足以让我一辈子衣食无忧。但瑶瑶的话提醒了我,这只是开始。「师父,下一步呢?」我问。
瑶瑶的目光从动画片上移开,小手一挥,一张城市规划图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的小手指着地图上一个偏僻的角落,那是一片被标记为“工业废弃用地”的灰**域。
「买下它。」瑶瑶言简意赅。我愣住了。「这里?这不就是一片垃圾场吗?买它干什么?」
「让你买,你就买。」瑶瑶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神棍模样,「天机,不可泄露。」
虽然满心疑虑,但我还是选择了相信她。我让顾衍去调查这块地。两天后,
顾衍给了我一份详细的报告。我们在他家的书房见面。他的家和他的人一样,黑白灰的色调,
一丝不苟,充满了禁欲和理性的气息。「这块地,原是十几年前的一个化工厂,
后来污染严重,被强制关停。土地所有权在一家濒临破产的国企手里,他们急于出手,
报价五千万,但根本无人问津。」顾衍将报告放在桌上,表情严肃。「周边没有任何规划,
土壤重金属超标,别说商业开发,连种树都活不了。买下它,等于把钱扔进水里,
连个响都听不到。」他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劝诫。「林薇,
我知道你最近赚了些快钱,但投资不是堵伯。听我一句劝,这块地,不能碰。」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会做出和他一样的判断。但我的靠山,
不是理智,是神。我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顾律师,谢谢你的建议。但这块地,
我买定了。」我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这是我的全权委托书。请你以最快的速度,
完成收购。」顾衍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疯了?」他终于没忍住,声音里带上了怒意,
「五千万!你所有的身家!就为了这么一块谁都不要的垃圾场?」他猛地站起来,
因为动作太大,膝盖撞到了桌角,发出一声闷响。他似乎想抓住我的肩膀,让我清醒一点,
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紧紧攥成了拳。「林薇,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那笔钱到底是怎么来的?中彩票?炒币?你以为这种好运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情绪失控的样子。那个永远冷静、理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顾衍,
此刻却因为我的“愚蠢”,而变得焦躁和愤怒。我的心,没来由地一软。但我不能退缩。
「顾衍,」我也站了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这是我的决定。你只需要执行。」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僵持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眼中的失望和痛心,像一根针,
轻轻刺了我一下。最终,他深吸一口-口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会去办。但是林薇,我希望你清楚,你在做什么。」
他拿起那份委托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一刻,在他眼里,
我大概就是一个被突如其来的财富冲昏了头脑,无可救药的疯子。而我,
即将用这场全世界都不看好的豪赌,告诉他,疯子和天才,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6.东风降临,从“疯子”到“女亿万富翁”签完合同的那天,我账户里的数字,
几乎清零。我从一个身家五千万的富婆,再次变成了一个坐拥一片垃圾场的“负翁”。
顾衍全程黑着脸,办完所有手续,他把文件甩在我面前,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我甚至能想象他回去之后,会如何扼腕叹息,为一个“自甘堕落”的客户。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是我重生以来最平静,也是最煎熬的日子。外界没有任何消息,
那块地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我所有的财富,然后陷入死寂。我开始自我怀疑。
是不是我太冲动了?是不是瑶瑶也有算错的时候?每当这种念头升起,
瑶瑶总会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出息。」她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
「财神的话你都敢怀疑?等着吧,东风,就快来了。」我只能把所有的焦虑压在心底,
每天假装平静地看书、健身,甚至还报了个商业管理的线上课程。顾衍再也没联系过我。
我们的关系,仿佛随着那份合同的签订,降到了冰点。只是偶尔在电梯里碰到,
他也只是冷淡地点点头,视线从不与我交汇。那疏离的姿态,
像是在与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划清界限。我知道,他在等,等我哭着去找他,
承认自己的愚蠢。我偏不。转机,在第十天的上午,毫无征兆地降临。市府官网,
突然发布了一则重磅新闻:《关于规划建设“滨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红头文件》。
文件详细阐述了未来五年,本市将倾尽全力,
打造一个全新的、集科研、金融、生态于一体的国家级高新区。而文件的附图上,
那个被红色虚线圈起来的核心区域,正是我买下的那片……工业废地。新闻发布的瞬间,
整个城市的房地产和金融圈都炸了。我的手机,几乎被打爆。无数陌生的号码,
自称是投资公司、开发商、银行行长,语气谦卑到了尘埃里,只求能和我见上一面。而我,
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份文件,看着那片被所有人唾弃的“垃圾场”,一夜之间,
变成了人人争抢的“黄金地”。瑶瑶说得对,东风,真的来了。当天下午,顾衍来了。
他没有敲门,是自己用备用钥匙开的门。我忘了,作为我的私人律师和邻居,他有这个权利。
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就是那份红头文件。他走到我面前,没有说话,
就那么站着,沉默地看了我整整三分钟。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困惑,有探究,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挫败感。就好像他穷尽毕生所学构建起来的理性世界,
被我这个“疯子”,用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击碎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从他手里抽过那份文件,轻描淡写地说:「我猜的。」他显然不信,
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林薇。」他又叫了我的名字,
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了愤怒和失望,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你到底是谁?」我笑了。
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学着他那天的样子,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轻轻说:「顾律师,我是你的雇主。一个……运气比较好的雇主。」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我看到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现在,」我直视着他,
享受着这种powergame带来的**,「我的这块地,值多少钱?」
顾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专业。「保守估计,五十亿。」
他报出了一个让我心脏都漏跳一拍的数字。从五千万到五十亿,只用了十天。这个世界,
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顾衍看着我,眼神变了。如果说之前,他看我像看一个疯子。
那么现在,他看我,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而我,将以这个全新的身份,
去见一见那些,曾经把我踩在脚下的“旧人”。7.昔日老板的橄榄枝,
与“糖衣炮弹”下的陷阱我空降富豪榜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我曾经的圈子里炸开了锅。那些删掉我微信的同事,又一个个厚着脸皮加了回来,
朋友圈里对我一片歌功颂德,仿佛我天生就是商业奇才。最可笑的,是我的前老板,
那个以“能力不足”开除我的中年男人,王总。他亲自打电话给我,
电话里的声音谦卑得近乎谄媚。「哎呀,林薇啊,哦不,林总!真没想到,
你才是我们公司藏得最深的高人啊!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在沙发上,一边修着指甲,一边听着他在电话那头表演,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王总客气了,我已经离职了。」「别别别,」他急切地说道,「林总,不,薇薇!
我这次打电话,是想跟你谈个合作。你那块地,我们公司非常有兴趣参与开发,我们有经验,
有团队,我们强强联合,绝对能创造一个商业神话!」我几乎要笑出声。强强联合?
他那家靠着偷工减料和压榨员工才勉强维持的小破公司,也配和我谈“强强联合”?「师父,
你怎么看?」我用意念问瑶瑶。瑶瑶正捧着一桶冰淇淋,头也不抬:「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公司的资金链快断了,急需一个大项目来续命。你这块地,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不是想合作,他是想吃了你。」果然。我对着电话,不咸不淡地说:「合作的事,
我需要考虑一下。明天下午,你来我的办公室谈吧。」「好好好!没问题!您的办公室在哪?
」王总欣喜若狂。我报了顾衍律所的地址。那里,现在也是我的临时办公室。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冰冷。王总,当初你当着全部门的面,把我辛苦做的方案扔在地上,
说我“异想天开,毫无价值”。明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异想天开”。
第二天下午,王总带着他的宝贝儿子王帅,准时出现在了顾衍的律所。
王帅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在公司里横行霸道,没少给我穿小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