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谢无《长枪独守,血染帝都》全文(秦筝谢无)章节免费阅读

发表时间:2026-05-23 10:5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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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雁州城,城门落了锁。那把巨锁,锈迹斑斑,冷的像死人的骨头。落下的,是生路。

封住的,是敌国北狄三十万铁骑的屠刀。黄沙漫天,卷着血腥味,糊在脸上,

像一层干掉的血痂。城楼上,秦筝拄着她的长枪“惊鸿”。枪身是玄铁混着寒星石打的,

此刻,上面凝固的血比铁色还重。她银色的铠甲,早就被染成了暗红色,一块一块的,

像屠宰场里挂着的肉。底下,黑压压的一片,是人,也是蚂蚁。刀枪如林,

从地平线的那一头,一直压到城墙根下,望不到头。朝堂上的那些老东西,都说,雁州完了,

秦筝完了,大夏的北境完了。他们说,这一仗,必亡。秦筝的副将,一个叫陈大牛的糙汉子,

半边脸被流矢划开,肉翻着,他却好像不知道疼。他嗓子哑得像破锣:“将军……城里,

没粮了。兄弟们……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秦筝没回头。她的眼睛,

看着远处北狄的王帐。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害怕,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冰封千里的大雪原。漠然。对敌人的漠然,对生死的漠然,对自己……也一样。

“将军?”风突然大了起来,吼得像野兽。北狄人,动了。“放箭!”一声令下,

黑色的箭雨,像从天上泼下来的墨,遮住了太阳,朝着小小的雁州城兜头盖脸地砸下来。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箭矢破空的尖啸。完了。城墙上,所有还能站着的士兵,

心里都冒出这两个字。可秦筝,却在这时候,抬起了眼。那双死寂的眼睛里,

终于亮起了一点东西。不是光,是火。是能把这片天都烧穿的,地狱里的业火。

她手里的长枪“惊鸿”,嗡的一声,震颤起来。不是枪在抖,是空气在抖,是整座城楼在抖。

“想踏破这座城?”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先踏过我的尸骨。”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不是冲锋,不是格挡。

她只是将长枪横在胸前,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漫天箭雨,猛地一扫!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最极致的杀意。“嗡——!”一声巨响,

仿佛平地起惊雷!万丈寒芒,自枪尖轰然炸开。那不是比喻,是真的光。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的白色气浪,以秦"筝为中心,狂暴地扩散开来!气浪所到之处,

漫天箭雨,如遭雷击,寸寸崩碎!木屑纷飞,铁簇乱舞。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死亡,

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阳光,从那口子里照下来,

刚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城楼之下,那三十万铁骑,战马嘶鸣,阵型大乱,

竟被这一枪的余威,震得齐齐后退了数十步!整个战场,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立在城楼之巅的身影。神?还是魔?秦筝缓缓放下长枪,

枪尖在石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她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血涌上喉咙,

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喉咙里一股铁锈味,甜得发腻。这一枪,叫“山河碎”,

是她压箱底的本事,也是以命换命的招数。一枪出,半条命就没了。她面无表情,

声音依旧冰冷:“陈大牛。”“在……在!”陈大牛魂都快吓飞了,结结巴巴地回应。

“传令下去。”秦筝的目光,再次锁定北狄王帐,“开城门。”“什……什么?!

”陈大牛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军,开城门?那不是……”“我要去取一样东西。

”秦筝打断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北狄王的狗头。”2疯了。将军一定是疯了。

这是雁州城所有残兵败将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一个人,开一座城,

去对三十万大军取上将首级?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可秦筝的军令,在北境,就是天。

“吱呀——”沉重的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缓缓打开。门外,

是三十万北狄铁骑惊疑不定的脸。门内,是秦筝一个人,一杆枪。她没有骑马,

就那么一步一步,走了出去。黄沙漫地,朔风如刀。她单薄的身影,

像是随时都会被这天地吞噬。北狄的阵营里,一阵骚动。他们不明白,

这个杀了他们无数袍泽的“大夏修罗”,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看起来像头领的北狄将领策马而出,用生硬的夏语大吼:“秦筝!你这是何意?

出来投降吗!”秦筝停下脚步。她抬起头,看了那将领一眼。就是那一眼。

那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北狄悍将,竟然后背一凉,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那是什么眼神?

不是看敌人,不是看死人。是看……一块石头,一棵草,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聒噪。

”秦筝只说了两个字。下一秒,她人已经从原地消失。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一道银红色的残影,像一道闪电,撕裂了百步的距离。

那个北狄将领脸上的惊愕还没散去,一截冰冷的枪尖,已经从他的后心穿出,带着温热的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大的窟窿,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就一头栽下马。

一枪。秒杀。三十万大军,鸦雀无声。秦筝甩掉枪尖的血,长枪拄地,

目光扫过整个北狄军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还有谁?”没有回应。

“或者,”她的目光,落在那顶最华丽的王帐上,“你们的王,准备一直当缩头乌龟吗?

”挑衅。**裸的,当着三十万人的面,对他们王的挑衅。“放肆!”“杀了她!

”“为将军报仇!”北狄人骨子里的凶性被激发了。数千骑兵怒吼着,像决堤的洪水,

朝着秦筝一个人,冲了过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秦筝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带着一丝癫狂。“来得好。”她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

悍然撞进了那片钢铁洪流之中。接下来,就是一场屠杀。长枪“惊鸿”在她手中,

化作了一条翻江倒海的蛟龙。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每一次突刺,

都必然有一个亡魂。她的铠甲在破碎,她的身体在流血,可她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她像一架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杀戮机器。她杀得北狄人胆寒,杀得天地失色。从清晨,

到日暮。当最后一个冲到她面前的骑兵被她一枪洞穿喉咙时,她脚下,已经尸积如山。

放眼望去,她身周百丈之内,再无一个活着的北狄人。远处的北狄大军,被杀怕了。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站在尸山上的女人,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竟无一人再敢上前。秦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力气,快耗尽了。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但她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顶王帐。“滚出来。”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王帐的帘子,终于被掀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金色王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就是北狄王,

阿史那雄。他看着尸山血海中的秦筝,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欣赏的表情。

“秦将军,好手段。”阿史那雄沉声道,“本王麾下,若有你这等猛将,何愁霸业不成?

”“废话真多。”秦筝的长枪,指向他,“过来,领死。

”阿史那雄笑了:“你已是强弩之末,拿什么杀我?”“杀你,”秦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上面全是血,“够了。”她动了。拖着重伤的身体,最后一次,发起了冲锋。

阿史那雄脸色一变,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就在两人即将交手的瞬间。“——住手!

”一声尖锐的嘶喊,从雁州城头传来。紧接着,一支金色的令箭,带着长长的尾羽,

“咄”的一声,钉在了秦筝面前的地上,距离她的脚尖,不过三寸。箭杆上,雕着龙纹。

是皇宫里的东西。秦筝的脚步,猛地顿住。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城楼。一个穿着内侍官服,

面白无须的太监,正展开一卷黄色的圣旨,捏着嗓子,用一种足以传遍整个战场的音量,

尖声宣读:“传陛下口谕——”“镇北将军秦筝,作战不力,致使北境糜烂,损兵折将,

罪无可恕!”“着,即刻卸去兵权,押解回京,听候发落!”“——钦此!”声音,

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秦筝,愣住了。她看着那支金色的令箭,

看着城楼上那个耀武扬威的太监,脑子里,一片空白。作战不力?罪无可恕?她低头,

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尸山。又抬头,看了看远处被她杀破了胆的北狄大军。噗。

一口压抑了许久的黑血,再也忍不住,狂喷而出,洒在她面前的黄沙上。天旋地转。

她手里的长枪“惊鸿”,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黑暗,瞬间吞噬了她。3疼。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秦筝醒来的时候,

人已经在一辆摇摇晃晃的囚车里。手脚上,都镣着沉重的玄铁锁链。那上面刻着符文,

是专门用来锁住武道高手的,能封住内力。她试着动了动,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每一次摩擦,都像有刀子在割她的骨头。“醒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车帘被掀开,一张擦着厚厚白粉的脸探了进来,正是那个在城楼上宣旨的太监。他叫李福,

是宫里的大太监,皇帝身边最得宠的狗。李福捏着兰花指,掩着鼻子,

一脸嫌恶地看着她:“啧啧啧,秦将军,你这模样,可真是狼狈啊。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叫花子呢。”秦筝没理他。她的目光,越过李福的肩膀,看向外面。

囚车外,是她亲手带出来的兵,雁州城的守军。他们被卸了甲,像犯人一样被绳子串着,

押送着。每个人脸上,都是屈辱和不甘。她的心,像被那锁链勒住一样,猛地一紧。

“他们呢?”她终于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哦,你说这些叛军啊?”李福轻描淡写地说道,

“陛下仁慈,饶他们不死,贬为矿奴,送去西山挖矿,也算是废物利用了。”叛军?

秦筝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们是为国流血的兵!”“兵?”李福夸张地笑了起来,

“秦将军,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秦筝,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他们是你的亲兵,

自然也是同党。这,可是裴相亲自查办的铁案!”裴献。那个当朝首辅,

那个笑里藏刀的读书人。秦筝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张温文尔雅,却总让她感到不舒服的脸。

原来是他。她就说,皇帝虽然多疑,但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在阵前夺帅。背后,

果然有人搞鬼。“证据呢?”秦筝冷冷地问。“证据?”李福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在她眼前晃了晃,“喏,你写给北狄王的亲笔信,约定里应外合,出卖雁州。这上面,

可还盖着你的私印呢。”秦筝看着那封信,笑了。笑得凄凉。字迹,是模仿的。但那私印,

是真的。那是她十五岁从军,第一次立下战功时,先帝亲手赐给她的印章。天下独一无二。

她一直贴身收藏,从不离身。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口的夹层。空的。

什么时候……她想起来了。出征前一夜,裴献以犒劳三军为名,在将军府设宴。席间,

他亲自为她斟酒,言语之间,满是推崇和关切。那杯酒……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用最卑劣的阴谋,来对付一个在战场上为国拼命的将军。读书人,果然比刀子更狠。

“想明白了?”李福得意地看着她,“裴相说了,你若识相,乖乖认罪,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若敢反抗……”他凑到秦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你那些送去西山的兵,

可就不知道能活几个了。”威胁。用她最在乎的人,来威胁她。秦筝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

眼里的红光已经褪去,又恢复了那片死寂。“知道了。”她说。李福满意地笑了。

他最喜欢看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硬骨头,被一寸寸敲碎的样子。“这就对了嘛。

”他拍了拍秦筝的脸,那触感,像条滑腻的蛆,“到了京城,好好配合。裴相,

不会亏待你的。”囚车,继续前行。一路颠簸,一路屈辱。从北境到帝都,千里的路,

他们走了半个月。百姓们围在路边,对着囚车指指点点。“看,那就是那个卖国贼秦筝!

”“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白眼狼!”“呸!我儿子就是死在雁州的!都是被她害的!

”臭鸡蛋,烂菜叶,石子,泥块……无数的脏东西,朝着囚车砸来。秦筝一动不动,

任由那些污秽落在自己身上。她的兵,那些曾经跟着她冲锋陷阵,

把她当神一样崇拜的汉子们,都低着头,有的,已经哭出了声。秦筝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帝都那巍峨的城墙,越来越近。那座她用鲜血和性命守护了十年的城。如今,

她却要以一个叛国者的身份,被押进去,接受审判。真是……可笑啊。4帝都,天牢。

最深处,最潮湿,最黑暗的一间。秦筝被扔了进来。“哐当”一声,牢门落锁。这里,

终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血腥、霉变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墙角,

有老鼠在窸窸窣窣地爬。秦筝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她身上的伤,

在路上根本没得到任何治疗,此刻又开始渗血,和脏污的囚衣黏在一起,又痒又疼。

但她不在乎。她在想,裴献,到底想要什么?仅仅是扳倒她一个镇北将军?不,不够。

他的胃口,比这大得多。她的兵权,是北境三十万大军。这支军队,是大夏最精锐的部队,

也是悬在帝都那些世家门阀头顶的一把刀。如今,刀柄,落到了裴献手里。他想干什么?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秦筝的脑海。她猛地睁大了眼睛。造反?

不……裴献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枪杆子里出政权,但光有枪杆子,还不够。

他需要一个傀儡。一个听话的,可以被他摆布的皇帝。当今陛下,虽然昏聩,

但毕竟是先帝嫡子,根基尚在。裴献想动他,名不正言不顺。除非……除非,

陛下自己“犯了错”。比如,错杀了一个天大的功臣,引得天怒人怨,朝野动荡。到那时,

他裴献,再以“清君侧”的名义,拥立一位“贤明”的新君……秦筝的后背,

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大的一盘棋。而她,秦-筝,就是这盘棋里,最关键,

也最可悲的那颗弃子。她用命守住的北境,她用血换来的胜利,都成了裴献用来攻击皇帝,

收揽权力的筹码。“哈哈……哈哈哈哈……”秦筝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不是为自己悲哀。她是为这满朝文武,为这大夏江山,

为那些死在雁州城的数万忠魂悲哀!他们用命守护的,

就是这么一个肮脏、腐朽、从根子里烂透了的朝廷!“吵什么!”牢头被她的笑声惊动,

提着灯笼走了过来,隔着牢门不耐烦地吼道,“一个女囚,死到临头了,还发什么疯!

”秦筝止住笑,抬起血污的脸,看着他。那牢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骂骂咧咧地走了。

秦筝重新靠回墙壁,闭上了眼睛。她不能死。至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天牢里。

她要出去。她要亲手,把裴献那张伪善的脸,撕下来。她要让天下人都看看,

他们推崇备至的裴相,是个什么货色。她要让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蠢货知道,他亲手推开的,

是为他挡刀的盾。他亲手相信的,是想捅他心窝子的剑。可是,怎么出去?手脚被缚,

内力被封,身处天牢,插翅难飞。就在秦筝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

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从隔壁牢房传来。“我说,这位女将军,大半夜的不睡觉,

笑得跟鬼叫一样,还让不让人活了?”秦-筝一愣。隔壁,还有人?她被关进来的时候,

天牢里一片死寂,她还以为这一层只有她一个。“你是谁?”她问。“我?”那人顿了顿,

似乎是在想,“一个……跟你一样,等着被砍头的倒霉蛋吧。”他的声音很好听,

清朗中带着一丝磁性,但语气却轻浮得很,完全不像个死囚。“你犯了什么事?”秦筝问。

“唉,说来话长。”那人叹了口气,“大概就是……喝了点花酒,写了首酸诗,

不小心骂了当朝宰相是头猪,然后,就到这儿来了。”秦筝:“……”骂裴献是猪?这人,

胆子倒是不小。“你呢?”那人反问,“听他们说,你是镇北将军?啧啧,那可是个大官啊。

怎么也进来了?难道是……战场上当了逃兵?”秦筝的脸,沉了下来。“我没有当逃兵。

”“哦?那是为什么?”那人好奇地问。秦筝不想说。“怎么,说不出口?”那人轻笑一声,

“让我猜猜。功高震主?还是……被小人陷害?”秦筝沉默。“看来是后者了。

”那人笃定地说道,“能把你这种一看就很能打的家伙弄进来,那小人,段位不低啊。

是哪个?吏部尚书?还是……当朝首辅,裴献?”秦筝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知道?

”“猜的。”那人懒洋洋地说道,“这京城里,有胆子又有脑子动你这尊大神的,除了他,

我想不出第二个。”“你……到底是谁?”秦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这人,

绝不是个普通的死囚。“都说了,一个倒霉蛋。”那人打了个哈欠,“行了,不聊了,

天快亮了,我得补个回笼觉。不然,断头饭都吃不香。”说完,隔壁就真的没了声音。

秦-筝却再也无法平静。她盯着那面隔开两间牢房的墙壁,仿佛要把它看穿。这天牢里,

怎么会关着这么一个……奇怪的男人?5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在审讯中度过的。主审官,

是裴献的心腹,大理寺卿,张恒。每一次审讯,都是在重复同样的问题。“秦筝,你可知罪?

”“我无罪。”“大胆!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来人,上刑!”鞭子,烙铁,

辣椒水……凡是能想到的酷刑,都在她身上用了一遍。秦筝一声不吭。她从军十年,

受过的伤,比这疼百倍。这点皮肉之苦,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张恒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张恒被她看得心虚,

每一次,都只能气急败坏地草草收场。回到天牢,秦筝就像一滩烂泥,被扔在地上。伤口,

旧的还没结痂,又添了新的。隔壁那个奇怪的男人,总会在这个时候开口。“哟,

又被伺候了一顿?”他的声音里,永远带着那股玩世不恭的调侃,“看你这动静,

今天应该是上了‘火龙鞭’吧?滋味如何?”秦筝懒得理他。“别不说话啊。

”男人锲而不舍,“跟我聊聊呗。这鬼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快把我憋死了。哎,

你那主审官是不是长得尖嘴猴腮,跟个耗子精似的?”秦-筝心里一动。“你见过他?

”“何止见过。”男人哼了一声,“那孙子,当年还只是个七品小官,为了巴结我爹,

天天跟条狗似的跟在我**后面。现在,倒人模狗样地当上大理寺卿了。”秦筝沉默了。

这男人的身份,越来越神秘了。“你到底是谁?”她又问了一遍。“都说了你别问了嘛。

”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要知道,我姓谢,叫谢无逸,

就行了。”谢?国姓。难道他……一个荒唐的念头,在秦-筝脑海中闪过。“你……是皇族?

”“嘘——!”谢无逸急忙打断她,“小声点!姑奶奶,你想害死我啊?”秦筝愣住了。

竟然……真的是。当今陛下,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封为安王,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整日斗鸡走狗,不务正业。算算年纪,似乎和这个谢无逸差不多。难道,他就是安王,

谢无逸?“你……怎么会在这里?”秦筝无法理解。“唉,一言难尽。”谢无逸叹了口气,

“就当是……被我那个好皇兄,请来‘静心’的吧。”静心?

有把人关在天牢最深处静心的吗?这分明就是软禁。看来,皇帝和这位安王之间的关系,

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么简单。“行了行了,别琢磨了。”谢无逸似乎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我的事,你少管。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再这么下去,不等他们把你砍了,

你自己就先流血流死了。”秦筝默然。他说的是事实。她能扛得住酷刑,但身体的亏空,

却无法弥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我这里,有瓶金疮药。

”谢无逸突然说道,“是我藏进来的。虽然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处理你那些皮外伤,

应该够了。”秦筝一愣:“你要给我?”“不然呢?留着给我自己下酒啊?

”谢无逸没好气地说,“赶紧的,我从墙角的耗子洞里给你递过去。你手脚被锁着,

自己够不着,就用嘴叼住,听见没?”秦筝没有说话。她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摸索的声音,

然后,一个黑色的小瓷瓶,真的从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破洞里,被推了出来。瓷瓶上,

还沾着灰尘和蜘蛛网。秦筝看着那个小瓷-瓶,心里,五味杂陈。她和这个谢无逸,

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帮自己?“磨蹭什么呢?”谢无逸催促道,“再不拿,

我可就收回去了啊!”秦筝不再犹豫。她艰难地挪动身体,爬到墙角,低下头,用嘴,

小心翼翼地叼住了那个小瓷瓶。药瓶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手指的温度。6日子,

一天天过去。靠着谢无逸“接济”的金疮药,秦筝身上的伤,总算没有再恶化。

她和这个神秘的安王,也渐渐熟络了起来。大多数时候,都是谢无逸在说,秦筝在听。

他会说帝都最新的八卦,哪家公子哥又为了哪个花魁一掷千金。他会说宫里头的秘闻,

哪个妃子因为绣坏了龙袍被皇帝罚跪。他说的那些事,琐碎,无聊,却像一缕阳光,

照进了这片死寂的黑暗。让秦-筝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有一天,

谢无逸突然问她:“哎,你在北境那么多年,有没有见过一种……通体雪白,长得像狗,

又像猫的小东西?尾巴毛茸茸的,特别大。”“你说的是雪狐。”秦筝说。“对对对!

就是雪狐!”谢无逸兴奋起来,“那东西,是不是特别可爱?”“可爱?”秦筝想了想,

“它们很狡猾,而且记仇。惹到它们,会被追杀几百里。”“……”谢无逸沉默了一会儿,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比如,它们很通人性,会报恩之类的?”“我只见过它们报仇。

”“好吧。”谢无逸很失望,“本来还想养一只呢。我听说,纯白的雪狐,是祥瑞之兆,

能带来好运。”秦筝没说话。她想起,自己确实见过一只。

那是在一次追击北狄残部的雪夜里。她在一处山谷里,发现了一只被捕兽夹夹住腿的小雪狐。

那小家伙,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一双眼睛像黑曜石一样,又亮又凶。

它对着她龇牙咧嘴,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想咬她。当时,她鬼使神差地,帮它掰开了捕兽夹,

还扔给了它半只没吃完的烤鸡。小家伙叼着烤鸡,一瘸一拐地跑了,连个谢字都没有。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它。或许,早就死在哪个冰天雪地里了吧。思绪,

被一阵脚步声打断。是牢头。他打开了秦筝的牢门,身后跟着两个狱卒。“秦筝,出来。

”牢头的语气,有些奇怪,似乎带着一丝敬畏。秦筝站起身,锁链哗啦作响。“去哪儿?

”“有人要见你。”秦筝被带出了牢房。在天牢的会客室里,她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谢无逸。他不再是隔壁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倒霉蛋”。他穿着一身紫金色的王袍,

头发用玉冠束起,脸上带着惯有的懒散笑容,斜斜地靠在一张太师椅上。虽然坐没坐相,

但那一身与生俱来的贵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真的是安王。“女将军,我们,

总算见面了。”谢无逸晃了晃手里的折扇,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比我想象中……要瘦小一点。也……更狼狈一点。”秦筝看着他,没有说话。“怎么,

不认识我了?”谢无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折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这几天,

多谢你的药。”秦筝说。“客气什么。”谢无逸凑近她,压低了声音,那温热的气息,

喷在秦筝的耳廓上,让她有些不自在。“毕竟……”他轻笑一声,

声音里带着一丝暧昧的钩子,“你的命,现在可是我的。我总得……保证我的东西,

完好无损,不是吗?”秦筝皱起了眉。“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谢无逸直起身,

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从今天起,你,镇北将军秦筝,不再是天牢的囚犯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布。“你是本王府上,一个新来的……奴隶。”7安王府。

富丽堂皇,雕梁画栋,比皇宫也不遑多让。秦筝被带到了王府最偏僻的一个小院。院子里,

只有一间柴房。“以后,你就住这儿。”带她来的管家,一脸鄙夷地指着柴房说,

“王爷吩-咐了,你就是府里最低等的下人,劈柴、挑水、扫厕所,这些活儿,都归你。

”秦筝看着那间阴暗潮湿的柴房,什么也没说。从镇北将军,到阶下囚,

再到王府最低贱的奴隶。她的身份,一落千丈。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离开天牢那个等死的地方,就有希望。“还有,”管家拿出一份文书,在她面前展开,

“这是你的奴籍。按个手印吧。”秦筝看着那份决定了她后半生命运的纸,

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下了自己的指印。从这一刻起,她秦筝,不再是她自己。

她是安王谢无逸的私有财产。生死,都由他一人掌控。管家满意地收起文书,临走前,

又警告了一句:“别想着逃跑。王爷说了,你敢跑,他就把你那些在西山挖矿的兵,一个个,

全都活埋了。”秦筝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连这个都查到了。这个安王,谢无逸,

果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把自己从天牢里“买”出来,绝不是发善心。他到底想干什么?

秦筝想不明白。但她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等。于是,

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镇北将军,真的开始在安王府,干起了劈柴挑水的活儿。

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她是从天牢里出来的叛国贼,没人给她好脸色。冷眼,嘲讽,

甚至是暗地里的欺负,都成了家常便饭。有一次,一个管事的小太监,

故意把一桶泔水泼在她脚边,让她擦干净。秦筝拿着抹布,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擦拭。

那小太监翘着兰花指,得意地看着她:“哟,这不是秦将军吗?怎么,这活儿,干得还顺手?

”秦筝没理他。小太监觉得无趣,又故意一脚踩在她刚刚擦干净的地上。“哎呀,不好意思,

又弄脏了。还得劳烦秦将军,再擦一遍了。”秦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

小太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感觉,

自己像是被一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兽盯上了。那眼神里的杀气,冷得让他从头到脚,

都在发抖。“我……我……”他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秦筝缓缓站起身。

她比那小太监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虫子。

“再有下次,”她的声音,很轻,很冷,“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说完,她转身就走。

小太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里,一片湿热。从那以后,

府里再也没人敢主动招惹她。而这一切,都被一双眼睛,看在眼里。不远处的亭子里,

谢无逸摇着折扇,看着秦筝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有意思。

”他对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卫说,“这哪是猫啊,分明是只还没被拔掉爪牙的老虎。

就是不知道……这只老虎,什么时候,才肯为我所用。”侍卫低着头,不敢接话。“去,

”谢无逸吩咐道,“把‘滚雪’给我抱过来。是时候,让它跟它的新主人,见个面了。

”“是。”很快,侍卫就抱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东西,走了回来。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只有巴掌大小,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正是谢无逸心心念念的,雪狐。他给它取名叫,滚雪。“小东西,从今天起,

她就是你的主人了。”谢无逸摸了摸滚雪的脑袋,笑得像个诱拐小孩的怪叔叔。“去吧,

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把那块冰给我融化了。”8秦筝正在院子里劈柴。一下,一下,

机械地重复着。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她也懒得去擦。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裤脚,

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拽了拽。她低头一看,愣住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仰着头,

用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它的嘴里,还叼着半只烧鸡。秦筝的瞳孔,

猛地一缩。这只雪狐……她认得。就是当年,她在雪谷里救下的那一只。它的左后腿上,

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被捕兽夹夹过的痕迹。它怎么会在这里?滚雪见她不理自己,

又拽了拽她的裤脚,然后把嘴里的烧鸡,往她面前推了推。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像是在说:给你吃。秦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她蹲下身,

看着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它长大了不少,但那股又凶又萌的劲儿,一点没变。“是你。

”秦筝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头。滚雪却像是受了惊,往后一缩,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它不记得她了。秦筝的手,僵在半空中。也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收回手,站起身,

继续劈柴。滚雪见她不搭理自己,急了。它围着她,不停地转圈,嘴里“呜呜”叫着,

还时不时地用小脑袋,去蹭她的腿。秦-筝被它弄得心烦,停下斧头,冷声道:“走开。

”滚雪被她一凶,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肯走。它把那半只烧鸡,又往她脚边推了推,

然后自己跑到角落里,趴了下来,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秦-筝的心,

软了。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捡起那只已经沾了灰的烧鸡。“脏了。”她说。

滚雪好像听懂了,脑袋耷拉了下来。秦-筝看着它那副丧气的样子,鬼使神差地,

把烧鸡凑到嘴边,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撕下一小块鸡肉,放进了自己嘴里。很柴,很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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