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的世界是黑白的,昏暗的。从小妹妹身子不好,全家的希望都在我的身上。
我得不断努力,不停的走。就算前路没有任何一点光,我也不能退。
但直到她的出现第一章成年人的疲惫,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我叫沈砚,
就读于一所省属重点大学,大二。在外人眼里,我大概是那种性格孤僻、阴沉寡言,
浑身都透着穷酸窘迫的人。专业课成绩我常年稳居专业第一,成绩单摆在公告栏最顶端,
辅导员次次点名夸奖,说我踏实刻苦,前途坦荡。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根本没有资格去畅想前途。我的软肋在医院。我妹妹沈糯,今年才七岁,
先天性心肺发育不全,伴随长期并发症,从幼年确诊开始,就注定大半人生要耗在病房里。
高昂的治疗费、复查费、常年不间断的药物,像一座沉甸甸的山,死死压在我们一家人身上。
父母都是普通务工人员,收入微薄,为了给妹妹治病早已负债累累,能借的亲戚全部借遍,
最后无能为力,所有压力,顺其自然落到我身上。我是哥哥。理所应当。从踏入大学那天起,
我就没向家里要过一分生活费。三餐能省则省,早饭经常不吃,
中午食堂最便宜的素菜配米饭,晚上两个馒头应付过去。衣柜里永远就两套衣服,洗了换,
换了穿,面料老旧,边角泛白。从不参加宿舍聚餐,不买电子产品,不谈恋爱,
不浪费一分钟空闲时间。别人玩乐,闲聊,逛街。我上课,打工,奔波医院。宿舍四个人,
另外三个家境普通不算富裕,但起码衣食无忧。他们看不惯我沉默孤僻,嫌弃我作息颠倒,
嫌弃我身上总有油烟味道,私下里经常议论我。“沈砚这人太阴了,整天不说话。
”“穷成这样,以后怕是一辈子翻不了身。”“连给自己妹妹治病都要拖累自己,
这辈子完蛋了。”这些话我都听见,从不辩解。贫穷本身就是原罪,解释越多,难堪越多。
我早已习惯独来独往。与此同时,我们班里,还有一个所有人都议论的人。许知眠。
她长得极其漂亮,骨相优越,眉眼艳丽,皮肤冷白,每次妆容精致,穿搭张扬,身形惹眼。
和我截然相反,她从不缺钱,从不拘束,随心所欲。只是风评极差。大学课程她经常逃课,
上课大半时间趴着睡觉,漫不经心。每天傍晚,都会背着包离开学校,
去往校外那条商业街的清吧酒吧。有人拍到她抽烟,喝酒,身边异性络绎不绝,流言漫天飞。
所有人都说,许知眠漂亮是漂亮,可惜太过放荡。不学无术,荒废学业,私生活混乱,
整日流连灯红酒绿,自甘堕落。我也曾下意识这么认为。人总是习惯性凭借表象定义别人。
她生来拥有我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东西,家境宽裕,长相优越,青春肆意,却肆意挥霍。
而我,一无所有,负重前行。我们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交集发生在我夜班**的那个傍晚。我在学校外商业街的家常菜馆后厨打杂,洗碗,
清理垃圾,搬运食材,工作繁杂,工资低廉。老板本性刻薄,习惯性压榨大学生**,
脾气暴躁,对待员工从来没有半点耐心。那天月底结算工资,他故意找茬。
油迹沾脏地板不是我的问题,食材摆放混乱与我无关,他全部扣在我头上,眼神不耐,
语气刻薄。“做事毛毛躁躁,给你扣一半工资,不服就直接走人。”我停下手里动作,
指尖冰凉,抬眼看他。“老板,规定我都照做了,这些不是我的失误。
”“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男人嗤笑一声,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盯着我,
“穷学生最不识好歹,想来**赚钱还挑剔?不愿意干立刻滚,有的是人来顶替你。
”店内几个员工看热闹,低声议论,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嘲讽。我缺钱,非常缺。
妹妹下一笔住院缴费三天之后就要上交,我每一笔工资都要算清楚,一分都不能丢。
我语气尽量冷静:“把工资结清。我该做的都做完了。”没想到我的对峙,惹怒了他。
老板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夺我手里的考勤记录,脸色阴沉:“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在我店里跟我讲道理?告诉你,在这里,我说的才算。”难堪瞬间席卷全身。
我清楚自己弱势,无权无势,没有背景,没有依靠,就算争执到底,最后吃亏的只会是我。
窘迫、无力,密密麻麻缠上来。周围看热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人。就在僵持的时候,
门口传来一道懒散冷淡的女声。“做生意,还要耍赖克扣**工资?”我下意识转头。
许知眠站在餐馆门口。她刚刚从隔壁清吧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妆容明艳,长发松散,
眉眼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身形高挑,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眼神冷淡,漫不经心看向店内,
目光最后落在老板身上。所有人愣了一瞬。老板皱眉:“小姑娘不关你的事,少管闲事。
”许知眠往前走了两步,眼底没有笑意,语调慢悠悠,
条理却格外清晰“店内**用工合同明文规定,无故不得克扣薪资。监控完整,
地板污渍半小时前客人造成,食材堆放混乱属于后厨管理问题,不属于**人员职责。
”她抬眼,目光淡漠:“你想仗着对方是学生,年纪老实,故意压榨?”老板脸色一变,
没想到她懂得这么清楚。“我店里规矩我定。”“规矩大不过劳动法。”许知眠唇角微掀,
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这条商业街所有门店你都熟,你确定要因为几百块工资,
让工商过来查你的用工资质、卫生执照?”她气场很冷,漂亮的脸上不带情绪,
字字戳中要害。老板脸色青白交加。我愣在原地。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沉溺玩乐,荒废度日,
骄纵任性。却没想到,她说话条理缜密,冷静通透。短暂沉默之后,老板自知理亏,
碍于她压迫感,只能不甘心拿出钱,全数结算,摔在柜台。“钱给你,赶紧走。
”许知眠看都没看那笔钱,侧眸扫过我一眼,语气平淡“拿钱走吧。”说完,她不再停留,
转身就要离开。我回过神,快步追上,攥紧手里工资,低声开口:“谢谢你。”她脚步顿住,
侧脸明艳冷淡,余光扫我,轻飘飘一句:“没必要,我只是看不惯欺负人的。
”没有多余关心,没有怜悯,不带善意施舍说完,她径直离开,融入夜色里。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背影,心底情绪复杂。那是我泥泞枯燥生活里,第一次,收到突如其来,
毫无缘由的善意。第二章从那天之后,我们之间,悄然有了交集。班级调整座位,
班主任按照成绩排布,我坐在靠前位置,而许知眠被随机分到我旁边。整个班级哗然一片。
我,沉默寡言,穷困潦倒,一身烟火疲惫,埋头学习,孤僻冷淡。她,漂亮张扬,昼夜玩乐,
流言缠身,慵懒散漫。怎么看,都格格不入。宿舍室友知道之后,回来肆无忌惮调侃我。
“可以啊沈砚,悄无声息跟大美女做同桌?”“不过我劝你老实点,那种女生玩得花,
你养不起。”“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人家眼界高得很,怎么看得上你?”我懒得解释,
垂眸看书,面色平静。我清楚自己身份,清楚差距。那次帮忙我铭记在心,
却从来没有妄想靠近。我一身泥泞,负担沉重,不该去沾染耀眼的人。周围流言愈演愈烈。
大家私下都说,我心思不纯,暗自暗恋许知眠,刻意想要攀附。有人说我外表沉闷内心龌龊,
自知家境不好,想要靠女生捷径。我从不解释。越沉默,别人越笃定揣测。
许知眠对此毫不在意。她上课大多时间趴着睡觉,玩手机,偶尔抬头发呆,从不听课。
老师点名提问,她要么敷衍作答,要么置之不理。下课从不停留,收拾东西径直离开,
傍晚依旧去往校外酒吧。追她的男生络绎不绝,富二代,社团干部,长相优越的学长,
各式各样。她全部拒绝,态度冷漠敷衍,不留余地。我偶尔侧目能看见,
她对待旁人疏离淡漠,骨子里带着一种旁人看不懂的清醒。相处久了,细节慢慢暴露出来。
我抽屉里面,时常塞着医院缴费单据,药品清单,每一张上面都标注着儿科重症。
课间疲惫的时候,我会闭目休息,眼底浓重的疲惫遮掩不住。有时候手机亮起,
屏幕弹出病房消息,我会下意识皱眉,神色凝重。她全都看在眼里。却从来不问。
从不追问我的家庭,不问我为什么疲惫,不问单据来历,从不表露同情。同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