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城的深夜,鎏金宫灯映着狭长冰冷的回廊,
碎雪被穿堂风卷着扑在沈清辞单薄的衣襟上,寒意顺着肌理往骨缝里钻,
比隆冬风雪更刺骨的,是迎面而来男人眼底翻涌的猩红戾气。陆烬渊一身玄色督军戎装,
肩章冷硬泛着寒光,腰间配枪擦过皮革靴面,脚步声沉钝如催命鼓点,步步逼近,
将她彻底困在无路可退的回廊死角里。他抬手,指腹粗糙用力,狠狠掐住她的下颌,
力道蛮横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没有半分怜惜,只剩彻骨的占有与怨怼。“沈清辞,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为了那个教书先生,敢连夜收拾行囊,私逃出督军府?
”沈清辞没有挣扎,亦没有示弱求饶。她脊背挺得笔直,像崖边迎风而立的劲竹,
哪怕身陷囹圄,眼底也没有半分怯懦。风雪吹乱她鬓边碎发,
却吹不灭她眸中冷冷的决绝微光,她一字一顿,嗓音清冽平稳,毫无半分慌乱:“陆烬渊,
我要走。从今往后,与你一刀两断,再无瓜葛。”这是她藏了许久的心意,
也是她拿性命笃定的抉择,无关一时意气,只为挣脱这场囚笼般的偏执爱恋。
陆烬渊眼底戾气骤然暴涨,掐着她下颌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疼得她牙龈发酸,
唇角隐隐渗出血丝。“一刀两断?”他低笑出声,笑声冷得像寒冬冰凌,淬着蚀骨的狠意,
“沈清辞,你这辈子生是我陆烬渊的人,死是我陆烬渊的鬼。我没点头,你哪怕断腿折骨,
也休想踏出这座府邸半步。”周遭卫兵垂首伫立,大气不敢出,人人都知督军府内情,
人人都清楚陆烬渊对这位无依无靠的沈**,爱得疯魔偏执,狠得不择手段,
这份爱意从不是温情呵护,而是层层枷锁,是密不透风的囚牢,是令人窒息的禁锢。三年前,
沈清辞家破人亡,满门倾覆,是陆烬渊以雷霆手段护住她最后一丝性命,
将她圈养在督军府中。世人都说她命好,绝境之中得督军倾心庇护,可只有沈清辞自己清楚,
这三年锦衣玉食,从不是馈赠恩情,是实打实的囚禁牢笼。他给她极致的荣华富贵,
予她旁人仰望的体面尊荣,却唯独不肯给她半分自由,不肯听她半句心意。
他偏执地将她圈在视线之内,管控她的起居交际,斩断她所有外界联络,用爱意为名,
捆住她鲜活的余生。她不喜官场应酬的虚与委蛇,他便强行带她出席各类宴席,
逼她扮演温婉得体的督军心上人;她不喜硝烟战火旁的奢靡浮华,
他便将全城珍宝悉数堆在她面前,偏执地用自己的方式堆砌爱意,满不在意她心底所求。
他的爱,强势、霸道、偏执,带着军阀骨子里的掠夺性,不问她愿不愿意,不顾她痛不痛楚,
只凭一己私欲,将她牢牢锁在身边。可沈清辞天性傲骨,心有执念,
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甘于被困的笼中雀。她要的从不是锦衣玉食、权贵傍身,她要山河晴朗,
要人间自在,要心意相通的温情,要步履随心的自由,要一份平等相待、彼此尊重的真心,
而这些,陆烬渊永远不懂,也永远给不起。今夜,她本已谋划周全,
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出城远离。城南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苏砚,是暗中和她互通心意的知己,
二人约定好今夜并肩南下,远离北地纷争,远离陆烬渊的桎梏,寻一处安稳小城,
过平淡无忧的寻常日子。苏砚懂她的隐忍,懂她的孤寂,懂她眼底深藏的疲惫,
也愿意陪她挣脱牢笼,奔赴自由。偏偏临门一刻,消息走漏,计划败露,
陆烬渊亲率卫兵堵截,将她拦在风雪回廊之中,所有期盼,尽数落空。陆烬渊逼近半步,
周身戎装寒气逼人,眼底阴鸷沉沉,
死死盯着她毫无惧色的眉眼:“你当真为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不惜背弃我,
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沈清辞缓缓抬眼,直视着他眼底的怒火与偏执,
毫无半分退让:“是。他心有温良,懂我所求,予我尊重,比你好上千倍万倍。陆烬渊,
我不爱你,从来都不爱。”这句话,像一把锋利寒刃,
狠狠扎进陆烬渊心口最软也最偏执的地方。他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湮灭,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阴狠与暴怒。他猛地松开她的下颌,反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转身便强行拖拽着她往主楼走去。“好得很。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从今夜起,你再也别想踏出偏院一步,我倒要看看,
你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傲骨,能硬到几时。”沈清辞踉跄着被他拖拽前行,
风雪刮得脸颊生疼,手腕皮肉被攥得发红发青,可她全程没有半句哭喊,没有半分求饶,
脚步即便踉跄,脊背始终挺拔如初。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
折不断我的骨,更磨不灭我要走的执念。主楼书房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与屋外寒冬风雪截然相反,内里气氛却冷得如同冰窖。陆烬渊将她狠狠甩在地上,
沈清辞身形单薄,踉跄跪地,膝盖撞在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钝痛瞬间蔓延全身,
可她依旧不肯低头,抬眸冷然对视。陆烬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戾气翻涌,
声音低沉狠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沈清辞,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要不要回头?
断了和苏砚的所有牵扯,安安稳稳留在我身边,既往不咎。”沈清辞撑着地面,缓缓直起身,
嗓音平静却字字铿锵,没有丝毫犹豫:“绝不回头。”话音落下,
陆烬渊眼底最后一丝余地彻底消散。他抬手按下桌铃,门外卫兵应声而入,身姿挺拔,
神色肃穆。“去。把城南苏砚抓过来,即刻带到书房,不许延误。”陆烬渊冷声下令,
语气里没有半分人情,只剩杀伐决断的狠戾。沈清辞心口骤然一紧,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慌乱,
却依旧没有半分示弱:“陆烬渊!此事与苏砚无关,是我一人谋划,你不许动他!
”陆烬渊垂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与他无关?他敢觊觎我的人,
敢私通我的心上人,就该付出代价。沈清辞,你每固执一分,他便多受一分罪,
你最好想清楚。”这是**裸的威胁,用旁人的性命,要挟她低头服软,碾碎她的傲骨。
换作寻常女子,此刻早已慌乱妥协,含泪求饶,可沈清辞偏不。她向来如此,
越是被强权逼迫,越是被利刃要挟,心底的意志便越是坚硬如铁。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口的慌乱与担忧,眼神愈发冷静坚定:“你可以迁怒于我,也可以罚我囚我,
甚至可以伤我害我。但你若动苏砚分毫,我沈清辞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此生此世,
绝不与你说一句话,绝不承你半分情,就算你把我锁死在府邸里,我也会日日绝食,
夜夜寒心,至死都恨你入骨。”她的语气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决绝,字字掷地有声,
震得书房里气氛愈发凝滞。陆烬渊最害怕的,从来不是她哭闹反抗,不是她冷漠疏离,
而是她这般彻底心死、决然割裂的模样。他可以容忍她所有脾气,扛住她所有冷漠,
却承受不住她余生彻骨恨意,承受不住她此生再无半分温情。怒火与恐慌在他心底交织拉扯,
他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你敢威胁我?
”他咬牙沉声发问,戾气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沈清辞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毫无半分退缩:“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告知你我的底线。陆烬渊,你有权势兵权,
能困我身形,控我周遭,可你永远掌控不了我的心意,左右不了我的抉择。我的命在你手里,
可我的心、我的骨、我的意志,永远不属于你。”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整齐脚步声,
卫兵动作利落,很快便将一袭青衫、身形单薄的苏砚押了进来。苏砚衣衫沾染风雪,
鬓边微乱,却依旧眉眼清朗,没有半分惧色,进门第一时间,便看向跪地的沈清辞,
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清辞,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苏砚轻声开口,语气温柔,
满是关切。沈清辞立刻摇头,示意他安心,眼底藏着恳切安抚:“我无事,你不必担忧,
一切有我。”陆烬渊看着二人无声交汇的眼神,看着苏砚望向沈清辞的温柔缱绻,
心口妒火与戾气瞬间彻底失控,猛地拔出手枪,漆黑枪口寒光凛冽,直直对准苏砚眉心。
“我现在一枪打死他,你信不信?”枪声尚未响起,寒意已然席卷全场。沈清辞没有尖叫,
没有失态大哭,更没有跪地求饶。她缓缓站起身,不顾膝盖酸痛,一步一步走到陆烬渊面前,
然后,当着他的面,抬手握住那柄冰冷枪口,硬生生将枪口调转方向,
抵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你要开枪,便直接打死我。一命换一命,我死了,恩怨两清,
你既不用迁怒他,也不用再为我动怒,从此无人扰你心绪。”她掌心贴着冰凉枪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