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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林柔站在旁边点头附和，晃着我妈的胳膊。
“等拿到钱我就去买最新款的**包。”
陈凯也跟着笑。
“要是分到的钱够多，我就带柔柔去欧洲度蜜月。”
两个律师皱着眉看了他们一眼，没搭话。
转头看向我，语气礼貌又正式。
“请问你是林真真女士吗？我们是苏振邦先生的委托律师，今天来是宣读他的遗嘱的。”
我点了点头。
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封好的公证遗嘱。
他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宣读。
“苏振邦先生去世后，名下二环四合院、50万存款，全部归林真真个人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
接着他念了苏大爷的遗言。
“林真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姑娘，我最无助的时候是她帮了我。我无儿无女，这套房子给她当嫁妆，希望她以后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过得开心幸福。”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嗡嗡响。
我妈脸上的笑瞬间垮了。
“不可能！他凭什么把这么贵的房子给你个外人！”
律师冷冷瞥了她一眼，拿出房产证复印件。
“遗嘱是苏先生在公证处公证过的，具有法律效力，谁也抢不走。”
林柔手里攥的包带“啪”的一声断了。
陈凯愣在旁边，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我指尖发颤，接过遗嘱和房产证复印件。
米白色的纸页蹭过掌心，还带着公文包里淡淡的墨香。
5.
律师这才慢慢给我讲苏大爷的事。
“苏先生以前是顶尖大学建筑系的老教授，一辈子研究古建保护，这套四合院是祖上传下来的，现在市场价差不多两千万。”
“他那些远房亲戚，这么多年从来没来看过他一次，逢年过节连条问候短信都没有。”
“上次他摔倒住院，挨个给亲戚打电话求助，所有人都怕摊医药费，要么推脱忙碌，要么直接挂断电话，没有一人露面。”
只有我那段时间天天下班绕路到医院照料，垫付医药费、陪同检查，还经常带吃食看望。“
”苏先生生前还总念叨，说你心眼纯粹，当初随口说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他便下定决心，把房产全部留给她，完成她的心愿。”
律师说着，还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是苏大爷的字。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林真真的房子”五个字。
我摸着手里的遗嘱和那张便签，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我当时随口说的玩笑话。
他居然真的记了这么久，还当成了正经事来办。
律师交代完后续过户需要准备的材料。
还有需要我签字的文件清单，就拎着包走了。
人刚走没半分钟，刚才还站在林柔身边的陈凯。
立马松开挽着林柔的手，凑了过来，脸上堆着我从没见过的讨好的笑。
“真真，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之前都是我鬼迷心窍。”
“我和林柔就是玩玩，我最爱的一直都是你，我们复合好不好？”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低，生怕被旁边的林柔听见似的。
“只要你把四合院加上我的名字，我们明天就去领证结婚，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彩礼我给你加双倍，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林柔站在旁边脸都气白了，指甲狠狠掐进手心，伸手就扯他的胳膊。
“陈凯你什么意思？你前几天还说等我拿到拆迁款就和我结婚的！你说话算不算数！”
陈凯一把甩开她的手，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懂什么？那三百万拆迁款够干嘛的？你有两千万的四合院吗？”
我看着他这副见利忘义的势利嘴脸，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刚要开口骂他滚，我妈突然就冲了过来，伸着手就要抢我手里的遗嘱。
“这房子不能给你！**妹再过两年就要嫁人了，这么好的房子当嫁妆，她才能嫁个条件好的人家，后半辈子不用愁！”
我爸也在旁边帮腔。
“你当姐姐的让着点妹妹怎么了，反正你这么能干，以后再挣就是了。”
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两步，躲开他们伸过来的手。
我把遗嘱和便签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捏得发白。
心里只觉得无比可笑。
三百万拆迁款他们全拿走，我攒了五年的二十万婚房首付他们也拿走，现在连**自己的善意换来的房子，他们也要抢。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这房子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6.
接下来的几天，我爸妈天刚亮就堵在我公司大门外。
我刚出地铁站，我妈就扑过来扯我胳膊。
她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逢人就往对方手里塞。
纸上写满了我“不孝”的罪状。
说我抢妹妹的遗产，昧了本该属于林柔的千万房产。
旁边我爸举着个小喇叭，扯着嗓子喊。
“林真真忘恩负义，从小欺负体弱妹妹！”
路过的同事都停下来围观，对着我指指点点。
HR中午找我谈话。
“早上有合作方负责人撞见楼下闹剧，对方质疑你的个人品行，考虑终止部门合作。领导让你先休一周年假，把家里纠纷处理妥当再返岗，避免影响团队。”
我攥着年假审批单，指尖都凉得发麻。
回到出租屋我就把门锁死，手机开了静音。
我爸妈打不通我电话，就天天来砸我出租屋的门，砸得整层楼的邻居都出来投诉。
我不敢出声，饿了两天，冰箱里的东西全吃完了，才敢戴口罩出门买菜。
我拎着一袋子菜刚走到家门口，掏钥匙半天插不进锁孔。
低头才发现，门锁早就被人换了新的。
我妈叉着腰靠在旁边的墙上，一脸趾高气扬。
“你什么时候答应把四合院过户给**妹，我什么时候给你开门。”
“不然你就睡大街去，我看你能硬气多久。”
林柔站在她身后，晃着手里的新钥匙笑。
她指甲上做的是我上次逛商场舍不得做的碎钻款，手上还戴着陈凯以前送我的银手链。
“姐，我劝你识相点。”
“陈凯说了，只要你把房子乖乖给我，就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
我盯着她们俩理直气壮的脸，气得浑身都在抖。
手里的菜袋子滑到地上，刚买的鸡蛋碎了一地，蛋黄流得我鞋边都是。
我掏出用了三年的旧手机，就要拨110报警。
我妈猛地冲过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屏幕本来就有一道旧裂纹，这次直接碎得四分五裂，零件都散了出来。
“你报啊，我是你妈，管你天经地义。”
“警察来了还能抓我不成？我教训自己女儿，到哪都有理。”
我看着碎在地上的手机零件，又看了看脚边淌得满地的蛋黄。
再抬头看眼前这两个我叫了二十多年亲人的人。
突然就笑出了声。
7.
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
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我伸手摸进外套口袋。
掏出提前揣好的打火机。
又拿出随身带的遗嘱复印件。
当着她们的面掀开打火机的盖子。
蓝红色的火苗窜出来，晃得人眼晕。
“你们不是想要房子吗？我就算把遗嘱烧了，房子捐给慈善机构，也不会给林柔一毛钱。”
“大家都别想得到。”
我妈吓得脸都白了，尖叫着冲过来抢我手里的打火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陈凯，也伸手来抢我手里的遗嘱。
“真真你别冲动，我替你保管，这么多钱不能毁了啊。”
我们三个正拉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住手。”
我抬头一看。
是之前给我送遗嘱的张律师。
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社区工作制服的人。
我之前就怕家里人闹得太过分，提前跟张律师打过招呼。
说要是我三天没联系他，就过来找我。
张律师快步走过来，直接把我护在身后。
他冷冷扫了我爸妈和陈凯一眼，“你们私自换锁侵占他人住宅，抢夺私人财物，还试图损毁合法遗嘱，已经涉嫌违法，我们有权起诉你们。”
我妈还想撒泼，往地上一坐就要哭。
旁边的社区工作人员直接掏出手机对准她，镜头明晃晃对着她的脸。
“你刚才的所有行为我们都录下来了，可以直接当证据。”
我妈瞬间僵在原地，哭到一半的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我站在律师身后，看着她这副怂样。
终于出了憋了快三十年的一口恶气。
这只是开始。
欠我的。
他们每一样都得还回来。
8.
张律师当天就联系了备案过的开锁师傅，陪我回出租屋换了新的防盗锁。
他还特意叮嘱我。
“以后再碰到你爸妈和陈凯上门骚扰，直接打我电话或者报警。”
回到律所后，他花了一整晚整理好了全部诉讼材料。
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份录音证据都按时间顺序理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就向法院提交了起诉状。
诉讼请求列得明明白白。
要求我爸妈归还这些年偷偷从我工资卡里转走的15万生活费。
还有之前被他们强行要走的、我攒了五年的20万婚房首付。
外加我当初给苏大爷垫付的5000块医药费，由实际受益人林柔归还。
陈凯这大半个月多次堵我公司、堵出租屋骚扰我的聊天记录、路人录的视频，也一并作为证据提交，要求对他的骚扰行为作出处罚。
法院开庭那天，我特意揣着这些年攒钱的记账本坐在原告席。
我爸妈和林柔一进法庭就开始撒泼。
我妈拍着被告席的桌子喊。
“我是她生养的，她的钱本来就该归家里支配，凭什么要还！”
我爸也在旁边帮腔。
“当姐姐的给妹妹花钱是天经地义，你告他们就是不孝！”
说着我妈还想冲过来扯我的衣服，被旁边的警察直接拦住按回了座位。
法官没跟他们废话，直接让书记员调出银行调取的**转账记录，投在法庭的大屏幕上。
一条条明细列得明明白白。
工作这六年，我妈每个月15号发薪日，都会准时从我工资卡转走两千到林柔的账户，逢年过节还额外多转，加起来刚好15万整。
还有去年年底，我本来要转给开发商的20万婚房首付，当天被我爸以林柔要做手术的借口骗走的转账记录，备注我都还留着。
证据确凿，容不得他们半分抵赖。
陈凯也被传唤到庭，看到屏幕上他堵我公司的监控截图，脸瞬间白得像纸。
他一个劲地冲我摆手。
“我是被你爸妈撺掇的，一时糊涂，求我看在五年情分上原谅他。”
法官休庭合议了二十分钟，当庭宣读了判决结果。
“被告林真真父母需在10日内归还原告共计35万元，逾期未清偿需支付双倍利息；”
“被告林柔三日内返还原告垫付医药费5000元。”
“陈凯多次骚扰他人、扰乱公共秩序，处以行政拘留3日。”
我爸妈听完判决，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凭什么判我们还钱。”
法警上前按住瘫软的爸妈，要带他们走执行流程的时候。
我妈突然挣开法警的手，连滚带爬扑到我原告席的桌角边。
她的灰外套沾了法庭地面的灰，头发散了一半，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粗糙的手指死死攥住我搭在桌沿的手腕，力气大得掐得我皮肤发疼。
“真真，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原谅妈这一回行不行？这么多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偏心眼子，我对不起你。”
我爸也跌跌撞撞走过来，背好像突然驼了好几度，眼眶红得要滴血。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缝里全是湿的，憋了半天才出声。
“是我们糊涂，这些年把林柔娇惯坏了，才做了这么多混账事。”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妈又哭着抖出了埋在她心里二十多年的秘密。
“当年你刚生下来先天不足，三天两头住院，开销很大。”
“我们那会儿刚工作手头拮据，本来打算把你送到乡下外婆家寄养”
“外婆找村里算命先生算了一卦，说你命硬，留在家里会克弟弟妹妹。”
“刚好那时候我查出怀上柔柔，她生下来天生体弱多病，我们就把所有过错都归到你身上，总觉得亏欠柔柔，所有好东西都该补偿她。”
9.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荒谬得想笑，胸口堵得发闷，又有点莫名的轻松。
原来我受了二十多年的冷遇，挨了二十多年的骂，受了二十多年的委屈。
居然只是因为一句不着调的、封建迷信的鬼话。
我猛地甩开我妈的手，力道用得很大，她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才扶住旁边的桌子。
我看着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连自己都有点惊讶。
“当年的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不欠你们的，更不欠林柔的。
我工作这六年，每个月给家里打生活费，逢年过节的红包，加起来早就够你们养我到十八岁的抚养费了。
今天法院判的35万，我一分都不会少要，你们必须按时还给我。
以后我们就两清了，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你们的钱我不稀罕，你们的亲情我也不想要，只要以后别再来找我麻烦就行。”
我妈听完我的话，哭得更凶了，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
一巴掌接一巴掌，力道大得很，脸很快就肿得老高，嘴角都渗了血。
“是妈糊涂，是妈老昏头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认我这个妈啊。”
林柔站在被告席旁边，也低着头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小声哭着。
“我知道错了，不该抢你的拆迁款，不该勾搭陈凯，更不该撺掇爸妈要你的四合院。”
陈凯站在旁边，还想凑过来求我原谅，被法警直接按住胳膊，强行带出去执行拘留了。
我站在原地，没理她们的哭天抢地，也没再看他们一眼。
拿起放在桌角的背包，转身就走出了法庭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特别好，明晃晃的，晒得人身上暖乎乎的。
路边的洋槐树开了，风一吹，白色的花瓣落得满地都是，连空气里都带着甜丝丝的香味。
我抬头看了看蓝得透亮的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压在我心口的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终于彻彻底底，落了地。
10.
三天后陈凯从拘留所出来。
我刚下班，怀里抱着刚打印的项目方案。
正和同部门的小敏聊下周的大促活动。
刚走出公司玻璃门，就看见他堵在台阶下。
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头发乱糟糟的。
手里攥着一束蔫巴巴的红玫瑰，花瓣边缘都发了褐。
看见我出来，他“噗通”一声就单膝跪在地。
周围本来赶地铁的同事纷纷停下脚步。
有人掏出手机拍，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之前公司聚餐陈凯来接过我，不少人都认识他。
他故意抬高声音，装得一脸深情：“真真，我知道错了。我是被林柔骗了，她花光我所有积蓄就把我甩了。我现在才知道，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结婚，我以后肯定好好待你。”
旁边小敏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问，“要不要叫保安？”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演戏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我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我们在一起五年。我攒的20万首付你劝我让给林柔的时候；我发烧39度你陪林柔去游乐场的时候；我被爸妈堵在出租屋门外你帮着他们说话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他脸色瞬间白了，伸手想拉我的裤脚辩解。
我侧身避开，上前一步接过他手里的玫瑰。
他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说什么。
我转身就把整束玫瑰扔进了旁边的分类垃圾桶。
“你觉得我是林柔不要了的次选。那我也可以不要你。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嫁给你这种见利忘义的人。刚才保安室已经看见这边围堵了，你再闹我就直接报警。”
说完我没再看他，转身就往地铁口走。
身后传来同事们零散的掌声。
小敏跟在我旁边，一脸兴奋，“太解气了！刚才好多同事拍了视频发公司群，大家都在给你点赞。”
我抬着头，背挺得特别直。
风刮过耳尖，把我散着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怀里的项目方案页角被风吹得哗哗响。
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连脚步都比往常轻快。
我知道，离开错的人，我才能遇到真正珍惜我的人。
半个月后，四合院的过户手续全部办好了。
我搬了两箱行李住进去。
院子里苏大爷种的向日葵开得正好。
角落搭着个刷着桐油的小亭子，风一吹就有淡淡的木香。
这天我正蹲在台阶上浇花。
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我开了门，站着个背着黑相机的男生，穿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
他挠挠头。
“我叫陆屿，是拍老建筑的摄影师。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套保存这么完整的四合院，能不能进来拍几张？”
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拍的时候偶尔和我搭两句话，话不多，分寸感很好。
后来他就常来。
有时候带冰美式，有时候带自己烤的蔓越莓曲奇。
知道我喜欢向日葵，特意跑花卉市场淘了好几个稀有品种的花苗，蹲在院子里帮我翻土种下。
相处了三个月，某天他拍完日落，坐在亭子下和我一起吃西瓜。
他突然转头看我，耳朵尖红得发亮。
“林真真，我喜欢你的清醒独立。能不能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把这个院子改成我们的家。”
我看着他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点了点头。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特别舒服。
他事事都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从来不会让我受半分委屈。
11.
没过多久我收到个快递。
是我爸妈寄来的。
里面有一张35万的银行卡，还有一封十几页的道歉信。
字里行间全是后悔，求我回去看看他们，原谅他们。
我没回信，直接拿着银行卡去了福利院。
把35万全捐给了那里的留守儿童。
我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陆屿正站在院子里摘向日葵。
他举着开得最大的那朵朝我晃了晃，笑得特别好看。
我看着满院金灿灿的花，闻着风里的花香。
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一年后，我陪着陆屿去邻市办个人摄影展。
展出的作品里，一半是老建筑，一半是拍的我。
展期三天，场场爆满。
返程那天刚出高铁站闸机。
我远远就看见我爸妈和林柔站在出口的柱子旁。
我妈的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不少。
手里拎着个印着老糕点店logo的油纸袋。
看见我出来，她攥着袋子快步迎上来。
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发颤。
“真真，我们知道错了。家里给你留了向阳的房间，你有空就回去住好不好？以前是我们对不住你，我们以后都改，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林柔跟在她身后，头发剪短了，穿普通的通勤装。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姐，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抢了你那么多东西。我现在找了份文员的工作，以后不会再和你抢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半点波澜。
就像看着三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伸手接过那个油纸袋，指尖碰到我妈冰凉的手背。
我笑了笑，语气平静。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现在有自己的家了，就不回去了。你们好好照顾自己就行。”
说完我转身牵过陆屿的手，径直朝停车场走。
陆屿把我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暖得发烫。
坐进车里他帮我系好安全带，凑过来蹭了蹭我的脸颊。
“以后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在他肩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心里从来没有这么安稳过。
现在我和陆屿把四合院改造成了小型主题民宿。
只接待喜欢老建筑、爱安静的客人。
我辞了互联网的工作，专心打理民宿的日常。
陆屿出去采风的时候，我就在院子里浇花晒太阳。
他回来的时候，总会给我带各地的小玩意。
有时候是手工捏的陶制向日葵，有时候是酸甜的蜜饯果干。
以前我总拼了命想要爸妈的认可。
想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不用看别人脸色的家。
现在我才明白。
以前我总以为有爸妈有亲人的地方才算家，现在才懂，所谓家从来不是靠血缘绑出来的。
是有真正爱你的人在的地方，才算家。
有陆屿在的四合院，就是我的家。
车子驶进胡同口的时候，远远就能看见院子里伸出的向日葵花枝。
阳光洒在明黄色的花瓣上，暖融融的。
我知道，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