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珏立刻开口。
“沈姑娘,朝堂之上,不可放肆。”
他叫我沈姑娘。
上一世,赐婚后,他叫我砚秋。
剜心时,他叫我贱人。
我看着他。
“二殿下说得是。”
“民女不懂朝规,只懂救命之恩不能赖账。”
殿内有人低声笑了一下,又很快闭嘴。
皇帝反倒笑了。
“胆子不小。”
我低头。
“民女胆子若小,昨夜不敢挡刀。”
皇帝看了我片刻。
“你可知公主之位意味着什么?”
“知道。”
“说来听听。”
我一字一顿。
“入宗牒,领封号,享食邑,非陛下旨意,不入臣府为妾,不受旁人买卖婚配。”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很慢。
萧承珏的手指收紧。
他肩上的伤口渗出血。
皇帝的眼神也变了。
“谁教你的?”
我垂眼。
“来京路上听说书先生讲的。”
殿上又有人笑。
这次笑声更短。
皇帝看着我。
“你倒会挑。”
“陛下给的恩典,臣女不敢不接。”
“若朕还有第二个选择呢?”
我额头贴地。
“臣女蠢,只听懂第一个。”
这话落下,龙椅上传来一声笑。
不轻不重。
却压住了满殿杂音。
“好。”
皇帝抬手。
“传宗正寺。”
“拟旨。”
“北川民女沈砚秋,救皇子有功,赐封昭宁公主,入宗室玉牒,赐居长乐殿偏宫,食邑三百户。”
萧承珏猛地抬头。
“父皇!”
皇帝看他。
“你有话说?”
萧承珏立刻跪下。
“儿臣只是觉得,沈姑娘年少,骤得高位,恐怕惹人非议。”
我转头看他。
“二殿下放心。”
“臣妹不怕人议。”
臣妹两个字出口,萧承珏的脸终于白了。
他看着我,眼底的温和裂开。
我心口那处旧痛像被冷水浇过。
畅快。
太畅快了。
宗正寺的人很快进殿。
金册玉轴送到龙案前。
皇帝亲手落印。
内侍尖声宣读旨意。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可以被塞进二皇子府的乡野丫头。
我是昭宁公主。
我是萧承珏名义上的妹妹。
他不能娶我。
不能纳我。
不能把我锁在后院,不能拿我的命去换姜明棠的命。
旨意读完,内侍把金册送到我手上。
我双手接过。
金册很沉。
沉得我手腕发疼。
但这疼比上一世的刀好太多。
退朝时,群臣散去。
萧承珏从我身侧经过,脚步停住。
他压低声音。
“沈砚秋,你知道自己推掉的是什么吗?”
我抱着金册,抬眼看他。
“知道。”
他盯着我。
“你以为做了公主,我就动不了你?”
我笑了。
“殿下。”
“你上一回,也是这么说的。”
萧承珏瞳孔一缩。
我没有再看他。
可我刚走到殿门,身后忽然传来内侍的声音。
“昭宁公主留步。”
我回头。
内侍捧着那道未宣的第二份旨意,脸色发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