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只要我借给她的东西不是我的,而是一个命比她差的人的,那苏小棉借到的就不是好命,而是别人的坏命。
问题是,这个"命更差的人",我去哪里找?
我走到校门口,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拦住了我的路。
她怀里抱着一个纸箱子,箱子上贴着一张打印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穿着舞蹈服,笑得灿烂。
"同学,我们隔壁清河中学舞蹈队的陈悦出了严重车祸,现在全身瘫痪只能躺在床上,我们在帮她募捐。你能献献爱心吗?"
我盯着照片上那个女孩的脸。
"她现在什么情况?"
那个女生红了眼圈。
"医生说脊椎受损太严重,下半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她才十六岁,以前基本功是我们队里最好的,现在别说跳舞了,连下床都不行。"
"我们募捐也就是想让她在医院里过得舒服一点。"
我没说话,拿出手机扫了箱子上的二维码,打了一笔钱过去。
那个女生看了一眼到账金额,愣了足足五秒。
"你,你捐了两万?"
"她在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康复楼三层。"
我记下了地址。
买了一篮水果,打车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陈悦正靠在摇起来的床头上看一本旧课本。她从脖子以下盖着一条薄被,被子下面的轮廓单薄得吓人。
她看到我进来,眨了眨眼。
"你是来看谁的?"
"来看你。"我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我叫姜晚,跟你一个城市的,在青禾艺高学舞蹈。我听说了你的事,所以想来看看你。"
陈悦努力想坐直一些,我赶紧上前帮她调了调床。
"谢谢你。你也是跳舞的?"
"嗯。"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但脸颊凹了一大圈。
"我以前也跳。现在不跳了。老师说的好听,叫暂时休养。其实就是永远不用回来了。"
我看了一眼病房角落的柜子。上面堆了一些旧东西,有发黄的弹力带,磨损的护膝,还有一双老旧的足尖鞋,鞋面上有用记号笔写的名字。
陈悦。
"这些都是你以前用的?"
"嗯。我妈想扔,我没让。没什么意义,就是留个念想。"
我打开从学校商店买的新舞蹈用品袋,拿出一整套全新的文具、练习册和一副无线耳机放在她床头。
"这些送你。在医院躺着也别闲着,听点课程,看点书。"
陈悦有些不好意思。
"这太贵重了。"
"你收着。"我指了指角落那个柜子。"那些旧东西你也用不上了,我帮你处理掉,省得你看着难过。"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也好。放在那里看一次心里难受一次。你帮我扔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