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哪会察觉两人之间的微妙张力,只当是多年未见,彼此生疏了,连忙笑着上前打圆场,伸手拉住江屹往里屋带:“走走走,小屹,快进屋坐!
今天可多亏你恰巧回来,家里保姆休假不在,我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阳台高处的置物筐挂了半天也弄不上去,正好碰到你,辛苦你搭把手了。”
江屹微微颔首,举止礼貌温润:“苏奶奶,举手之劳,应该的。”这点家常琐事,于他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
苏母望着眼前身形挺拔、眉眼周正又懂礼数的江屹,心底越看越满意。
念着两家往日的情分,又恰逢饭点,便执意留人:“都这个时辰了,别回去做饭了,留在这里吃,不许推辞!”
江屹本欲婉拒,可耐不住苏母盛情难却,终究只能点头应下。
苏母转头看向苏婉晴,出声叮嘱:“婉晴,你去厨房准备晚饭,我陪小屹在客厅聊会话。”
苏婉晴应声走入厨房,心头纷乱如麻。昨夜的荒唐纠葛,白日的尴尬重逢,层层叠叠压在心底,让她根本静不下心来。
客厅里,江屹陪着苏母闲话家常,目光却不受控制,一次次越过隔断,望向厨房那个忙碌的身影。
数年未见,苏婉晴依旧风华不减。今年四十三岁的她,自幼底子出众,常年养尊处优,又极致自律保养,肌肤细腻白皙。
不见半点岁月的粗糙,唯有眼尾缀着几缕浅淡细纹,非但不显苍老,反倒衬得她温柔又风情,自带成**人独有的温婉韵味。
江屹望着那抹熟悉的背影,记忆瞬间翻涌,与年少时的模样缓缓重叠。
从前那个温柔心软、处处护着他的女人,历经岁月沉淀,多了几分妩媚缱绻,愈发勾人心弦。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燥热,心绪纷乱难平。
闲谈片刻,苏婉晴从厨房走出,轻声问道:“妈,水槽里这条草鱼是哪来的?”
“隔壁老王钓鱼收获多,特意送来的新鲜草鱼。”苏母笑着回话。
苏婉晴素来虔心信佛,从不碰杀生之事,望着盆中鲜活的鱼,面露难色:“保姆不在,我实在不敢处理,不然还是放生吧,既不辜负人家好意,也少造杀业。”
话音刚落,江屹当即起身,径直走进厨房,嗓音低沉稳妥:“我来吧。”
苏母当即松了口气,笑着摆手:“那你们两个在厨房忙活,我上楼收拾储藏间的杂物,很快就下来。”
苏母转身上楼,宽敞的厨房瞬间只剩二人独处。安静的空间里,氛围骤然变得微妙又凝滞,尴尬与暧昧交织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杀鱼容易溅脏衣服,我给你拿条围裙吧。”苏婉晴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轻柔。
看着她递来的棉质围裙,江屹微微俯身,嗓音浅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麻烦婉晴阿姨,帮我系一下。”
苏婉晴抬手,将围裙轻轻套过他的脖颈,绕至身后,指尖轻拢系带。
不经意间,指腹擦过他后背温热的肌肤,细微的触感传来,两人身形同时一僵。
昨夜失控缠绵的画面,猛地闯入江屹的脑海——怀中人柔软无骨,身段温润似水,那份极致的触感,清晰得历历在目。
他喉结狠狠滚动一圈,耳根瞬间染上薄红,浑身骤然紧绷,心底的情愫肆意翻涌,再也按捺不住。
不敢再深陷杂念,他强行压下心猿意马,转身走向水槽处理草鱼,用利落的动作转移注意力。
杀伐干脆,手法娴熟,片刻之间,就将草鱼处理得干干净净,连鱼鳞都刮得一丝不苟。
流水潺潺,静默无声。压抑的尴尬让苏婉晴无处闪躲,终究是她先开口,声音轻弱又局促,带着一丝恳求:“江屹,昨晚发生的事……就当是一场意外吧。往后我们都不要再提起,就当从未发生过,好不好?”
江屹手中的动作一顿,缓缓转头,深邃的黑眸沉沉锁住她,眼神执拗又认真:“的确是意外。”
苏婉晴心头微微一松,可下一秒,他的话字字清晰,语气笃定,像一颗石子,狠狠砸在她的心湖:“但我是第一次。婉晴阿姨,你必须对我负责。”
苏婉晴脸颊瞬间滚烫,慌乱地摇头:“那本就是意外,本非你我本意,谈不上负责……”
“我不要别的补偿。”江屹打断她,目光执着,眼底藏着一丝年少时的依赖,“你只需要像从前一样就好。把我当成小侄子,照常待我,好好相处。
我回到这座城市定居,本意就是想安稳落脚,能时常看看你和苏奶奶,我们还和从前一样,以家人相处。”
“家人”二字,像一颗定心丸,让紧绷的苏婉晴松了口气。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默认,可心头却乱糟糟的,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尴尬、慌乱,还是别的什么滋味。
不多时,饭菜尽数上桌。苏母一边给江屹夹菜,一边随口问起他这些年的过往。江屹缓缓开口,淡淡诉说着那些颠沛的日子:“十八岁年少叛逆,为兄弟打架闯祸,与父亲彻底决裂;被家人送去部队。
六年特战生涯磨平了棱角;退役后独自打拼,跟随长辈学习金融创业,一路摸爬滚打,吃了不少苦。”
平淡的字句里,藏着多年的委屈与孤苦,听得苏母连连叹气,也让苏婉晴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就在这时,苏婉晴的手机接连不断地震动起来,打破了餐桌上的平静。
是闺蜜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条条刺眼的视频与照片——画面里,陆正骁搂着贴身秘书在酒店狂欢,举止亲密无间,散场后两人一同驶入高档公寓,每一幕,都是实打实的背叛铁证。
闺蜜的消息接连弹出:【婉晴,你昨晚去哪了?打电话不接,人也找不到,快急死我了!】
【我和律师跟着陆正骁,没错过取证时机,你现在安全回娘家了吗?】
【我们查到了,他早就把那个秘书养在了城东铂悦公寓,金屋藏娇,藏得可严实了!】
苏婉晴指尖发凉,强压下眼底的酸涩与愤怒,慢慢回复:【昨晚手机没电关机了,我回妈家后就睡着了,没事,别担心。】
【辛苦你们了,回头我请你们吃饭,好好谢谢你们。】
消息刚发送完毕,一条陌生短信再次闯入视野——依旧是那个挑衅的号码,附带数张高清合照和挑衅的文字。
【年轻就是好,老公都舍不得从我身上下来。】
陆正骁与秘书依偎相拥,举止亲昵不堪,张张都在嘲讽她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字字句句都在刺痛她的神经。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屹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心,伸手就想探她的额头。
一旁的苏母神色也骤然沉了下来,不用多想也明白,女儿定是又收到了陆正骁那边糟心的证据。
二十余年的婚姻,从年少情深到貌合神离,从相濡以沫到背叛丛生,她的女儿,受了太多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