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门外不是谢尧光。
那男人很高,逆光站着。
脸的轮廓看不太清,但他身上那股冷意先于声音推进来。
他低头看我,伸手把我耳边散落的头发拢到后面。
五年没见,他的第一句话哑得不像话。
「瘦了。」
他手里捏着一张照片,是我刚才直播时从阳台拍出去的窗外街景。
就凭这个,他找到了。
我攥住他的手腕,终于笑了。
「回家。」
傅沉璧的掌心极烫,把我的整只手裹进去。
车转过街角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瞥见一个人影狂奔过来。
砸门的动静震得玻璃都在颤。
不知道砸了多久,门终于被拉开。
里面却只有鼻青脸肿满脸心虚的助理。
「谢总,我们......我们没能拦住太太。」
车又拐过转角,彻底将别墅的声音抛在耳后。
我勾了勾唇角。
谢尧光,这次,真的是再也不见了。
车里安静下来,我终于有时间细细打量旁边的男人。
他也瘦了,脸颊的线条比以前更硬。
整个人的气质沉郁下去,眼底压着一层近乎偏执的东西。
默了默,我说。
「这五年,我跟谢尧光结婚了。」
「刚查到了。」
他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我们也上过床,如果你介意的话......」
车骤然停了。
男人俯身,一个暴烈的吻堵住了我剩下的话。
唇齿间全是五年攒下来的力道,像是要把我揉碎了塞进他身体里。
他箍着我的腰,指节掐进肉里。
疼,但我没躲。
他在我耳边哧哧笑出声来,气息烫着我的耳廓。
「盛夏,你把我当什么?」
「以为我是那种说什么你脏了就嫌弃你的男人?」
肩颈有暖流热意。
我偏过头,看见他眼底亮晶晶的。
「无论你是什么样,你都是上天赐给我唯一的礼物。」
他声音竟然有点哽咽,「盛夏,我爱你。」
「我只爱你。」
我心里一酸,眼底也跟着热了。
我们终于回到了阔别五年的婚房。
当初我俩亲自精心布置的,结果我连一天都没住上,就被谢尧光带走了。
如今它似乎和当初比没什么变化。
可我没功夫仔细看。
到家的时候我累得睁不开眼,鞋都没脱就栽进沙发里。
迷糊间感觉到有人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被子盖到下巴。
我安稳地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灯。
傅沉璧躺在我旁边,侧着身。
一只手轻轻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撑着脑袋,仔细端详我的眉眼。
那眼神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你不睡?」
我嗓子微微沙哑。
他目光半点都没移开。
「不敢睡,我怕是在做梦,醒过来你就消失了。」
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五年没见,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丝毫陌生。
我伸手抱住他,掌心贴着他后背轻轻拍了拍,像哄小孩那样。
「睡吧。」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补了一句。
「等休息好了,我们还有很多仇要报呢。」
他笑了一声,胸腔震了震。
手臂紧了紧,终于安心地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