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随即又是一声更为震惊的尖叫响起。
“what?!who?霍京野?crush?!”
谢依凝瞪圆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酒酒,你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
沈念苏同样觉得不可置信。
毕竟,霍京野是什么人,他的家世背景她们再清楚不过了。
察觉到两人神色里的诧异,温酒心底掠过一丝自卑,迟疑着点了下头,小声问道:“是不是觉得,我有点……不自量力?”
“才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谢依凝第一个炸了,她松开温酒的腰,双手捧住温酒的脸,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温酒,你听着,”谢依凝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地说,“不许给我妄自菲薄。”
“你可是京大的文科状元,汉语言文学系的‘白月光’,你长成这样你跟我说不自量力?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再说了!霍京野怎么了?”
“霍京野不就是家里有钱了一点、长得好看了一点、智商高了一点、会的东西多了一点——”
她忽然顿住了,嘟囔了一句:“……这么一说他好像确实挺厉害的。”
此刻的谢依凝早就忘了平日里面对霍京野时的忌惮与害怕,满心满眼只想护着自己的好朋友。
“但是!”
谢依凝话锋一转,重新捧住温酒的脸,“你也不差!你们两个一个理科状元,一个文科状元,天造地设!郎才女貌!”
沈念苏在旁边也跟着笑出了声。
“我们惊讶,是没想到你会毫不遮掩的承认你喜欢他。”
“这算是一见钟情吧?”
温酒闻言,抿嘴笑了笑,没有否认。
谢依凝满意地收回手,靠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既然你都大大方方承认了,那现在,重点来了!”
她往前微微倾身,满脸期待:“我们要听全部细节!一字不落!”
“没有细节。”
温酒垂下眼睫,语气很诚实:“我们今晚才第一次见呢,之前我也只是听过他的名字,看过学校的招生简章,仅此而已。”
“啊?!”
满心期待吃瓜的谢依凝瞬间蔫了。
不过很快又调整好情绪,上前抱着温酒,声音甜得发腻:
“没关系没关系!初见最甜!一见钟情最戳人!”
“酒酒,以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就是我的财神爷!你就是我——”
“行了行了。”
温酒伸手捂住她的嘴,耳廓的绯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谢依凝被捂住嘴也不消停,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眼神发亮,很是兴奋。
温酒和沈念苏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
她们宿舍是京大少有的三人间,位于敏行斋四楼的拐角处,比普通宿舍多了一个小阳台,推开窗能看到校园里那片梧桐大道。
秋天的时候,满树金黄,风景极好。
温酒是这间宿舍里最后一个搬进来的。
谢依凝和沈念苏是高中同学,一起考上了京大,又特意申请了同一间宿舍,直到温酒搬了进来。
见到温酒的第一眼,谢依凝就有预感,她们会成为特别好的朋友。
果不其然。
短短几天,她们从陌生的室友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
这里面,谢依凝的社牛属性发挥了很大作用。
她们也了解到了温酒是个孤儿。
四岁的时候被一对夫妻领养,本以为从此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可命运弄人,后来那对夫妻出差,回来的途中遇到飞机失事去世了。
年仅五岁的温酒又被送回了福利院。
不过幸好,她的养父母对她很好,也给她留了大笔财产,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再后来,温酒就考上了京大。
刚进入学校,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文科状元,长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这些标签叠在一起,让她在开学第一周就成了校园论坛上的热门话题。
都在传,汉语言文学系来了一个“白月光”。
更是有人**了她在食堂吃饭的照片发到论坛上。
照片里的温酒低着头,长发垂在肩侧,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光滤镜。
那条帖子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盖了几百楼。
“这是新生?确定不是哪个明星来京大拍戏了?”
“颜值杀疯了,求个联系方式!!!”
“你们别想了,我打听过了,人家是文科状元,全省排名第一,颜值实力双天花板。”
“又美又学霸,这谁顶得住,更心动了怎么办?”
……
“白月光”这个称呼,就这么传开了。
温酒知道,但她从不在意。
何况也不是什么贬义的话,听着反倒像夸赞。
可就是她的沉默,又让人给她贴上了一个标签:清冷疏离,不好接近。
谢依凝和沈念苏对此只想说,他们都看错了。
什么清冷疏离,什么不好接近,那都是不笑的时候。
笑起来的温酒就是个软乎乎的萌妹子,让人看了就想伸手揉一把。
“好了,太晚了,该休息了。”
温酒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毛巾搭回架子上,爬上自己的床铺,拉开被子。
谢依凝还在兴奋的状态中没有完全平复下来,抱着枕头念念有词:
“你说大哥明天会不会主动给你发消息?”
“他会不会约你出去?”
“你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我能不能跟着去?就远远地看一眼。”
温酒没有回答,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装作听不见。
谢依凝见状也不再追问,和沈念苏互相看了一眼,两人也都上床休息了。
宿舍陷入一片寂静。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色。
不知过了多久,温酒被子,看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微光亮起。
点开了那个名为“H”的头像。
迟疑片刻,随后将备注改为了“crush”。
改完关掉屏幕,将手机轻轻放回枕边,温酒翻了个身,将被子拉到下巴,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
那个人的声音,还留在她的耳朵里,挥之不去。
低沉,慵懒,带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