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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黛安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浑身都在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手。
“不是我做的!那不是我做的!你可以报警,我接受一切调查!”
“是苏芷暖污蔑我!”
周景衡眉头猛地拧紧,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够了!事到如今你还想冤枉芷暖!”
他猛地甩开手,姜黛安整个人被掼了出去,膝盖狠狠擦过医院走廊的地面。
血珠子顺着擦破的皮肉渗出来,洇红了病号服的裤腿。
她顾不上疼,伸手去抓他的裤脚。
“我求你!岁岁不能献血!”
“你不信我,可以自己带她去做个检查!你亲眼看看她的血常规,她真的会出事的!”
“来人!”
周景衡一声怒吼,将她的话拦腰截断。
他低下头看着她,眼底的耐心彻底告罄。
“姜黛安,一切皆是因果报应,你自己造的孽,就用你自己的骨肉去还,也让你长长教训。”
保镖从两侧涌上来,架住她的胳膊往后拖。
无论姜黛安怎么拼命挣扎,依旧被保安牢牢钳住,一路拖向楼梯间。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间的门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护士,手里拎着好几袋温热的血袋,鲜红的液体在里面晃荡。
“8号手术室那位周太太也是真奇怪。”护士一边走一边跟同事嘀咕,“里面那个小姑娘,面黄肌瘦的,一看就贫血,抽了好几袋血,结果那边说不用了,让直接倒掉。”
说着她走到医用垃圾桶前,随手将那几袋血扔了进去。
“可怜那小姑娘,脸都白了。”
8号手术室。
女儿刚刚待的地方!
姜黛安一把咬向保镖虎口,一路跑到手术室门口,被人拦在外面。
她用尽全身力气想往里闯,两条胳膊被保安架住,动弹不得。
门开了。
苏芷暖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的目光扫过来,看见姜黛安的那一刻,嘴角扯出一抹笑。
她一把拽住姜黛安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跟前,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刚从手术室出来的人。
“师母。”她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语气里裹着压都压不住的得意,“你输了。”
“周太太这个位子,本来就该是我的,你要是识相,早该带着那个小贱种滚得远远的,根本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顿了顿,苏芷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哦,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当初假装末世的主意,也是我提的,没想到阿景还真听我的,把你们母女俩关在地下室整整三年——也刚好,让我跟他慢慢培养了感情。”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进姜黛安的心口。
她浑身发抖,脑子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终于断了。
“苏芷暖!”
她抬起手,狠狠朝苏芷暖脸上挥去——
手腕在半空中被人攥住。
周景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脸上满是怒意。
“姜黛安,有我在,你休想动芷暖一根手指头。”
他嫌恶甩开姜黛安的手,转身俯到病床边,上上下下检查苏芷暖,声音压得又低又柔:“没事吧?她碰到你没有?”
姜黛安被甩得往后趔趄了一步,后腰猛地撞在走廊的金属座椅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顾不得疼,手指死死扣住座椅边缘。
“岁岁呢?我要见岁岁!”
周景衡刚要开口,苏芷暖的手便虚虚抬了起来,扯住他的袖口。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滑下来,嘴唇颤着,声音碎得不成句子。
“阿景,医生刚才跟我说,奶粉里的药剂量太大了,宝宝的肾脏受了损......要换肾......”
“这么短的时间,上哪儿去找合适的肾源啊,阿景,怎么办,我们的宝宝还那么小......”
姜黛安的心猛地沉下去,像被人一把攥住,往深水里拽。
周景衡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8号手术室的门,然后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一字一顿。
“把岁岁的肾给宝宝。”
姜黛安脑子里最后那根弦轰然断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