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练习室出来,冬念一路低着头走,脑子里反复想着那句不该说的话。
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嘴巴这么不争气,想说的全说错。
“冬念?”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冬念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经纪人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朝他招手:“正找你呢,过来一下。”
冬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走了过去。
“宿舍安排好了。”经纪人把文件递给他,“你和夏燃一间,土岩和风祈一间。有问题吗?”
冬念整个人愣住了。
和……和谁?
“夏燃。”经纪人以为他没听清,又说了一遍,“就是今天你见过的那个金色头发的。你们俩年纪差不多,应该合得来。”
合得来。
冬念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念了又念,咽得喉咙发紧。
他和夏燃?
他们要住同一间宿舍?
“没、没问题。”冬念听见自己说。
感觉像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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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燃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冲冷水澡。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冲掉一身汗,却冲不掉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
他想起冬念——那个好看的少爷,说话却气人。
夏燃关掉水,狠狠甩了甩头。
神经病。在乎别人的话干什么。
他擦干头发,套上衣服走出浴室,正好撞见经纪人。
“夏燃,宿舍安排好了,你和冬念一间。”
夏燃的动作顿了一下:“……谁?”
“冬念,就是今天那个新来的。”经纪人看他表情不对,“怎么,有问题?”
夏燃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那句“胳膊好像还可以再练粗一点”。
他咬了咬牙:“没有。”
“那就行,明天搬进去,早点休息。”
经纪人走后,夏燃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毛巾。
忽然觉得,今晚的空调,好像开得有点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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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宿舍
第二天,冬念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
他昨晚一晚上没睡,翻来覆去都在想:
等下见面该说什么?道歉?解释?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抬起手,想敲门。
又放下。
再抬起,再放下。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夏燃站在门口,穿着黑色T恤,金色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他看见冬念,愣了一下,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你站门口干嘛?”
冬念的嘴巴比脑子快:“我没有钥匙,在想着怎么敲门。”
夏燃:“……?”
他往旁边让了让,面无表情地说:“进来。”
冬念拖着箱子走进去,动作僵硬得像一个机器人。
房间里有两张床,靠窗那张已经放了东西,是夏燃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肌肉训练的书,床头柜上摆着蛋白粉罐子。
冬念把箱子放下,坐在自己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比小学生还乖。
夏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收拾东西。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冬念心跳快得要飞出来了,拼命想找点话说:
“你、你吃早饭了吗?”
夏燃头也不回:“吃了。”
“哦。”
沉默。
“那个……空调温度合适吗?”
“合适。”
“哦。”
冬念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说的都是什么废话啊!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土岩一下子蹦进来,一看这气氛,眼睛立刻亮了:
“哇,你们俩已经住一起啦!我好羡慕,我跟风祈那个闷葫芦住一起,他一天说不到十句话!”
“你说谁闷葫芦?”
风祈的声音从门外慢慢飘进来。
土岩立刻吐了吐舌头,凑到冬念身边:“小冬,你脸怎么这么红?空调开太高了吗?”
冬念一摸脸,烫得吓人。
他慌忙站起来:“我、我去洗把脸。”
说完就逃进了厕所。
土岩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夏燃,好像明白了什么,“哦”了一声。
夏燃皱起眉头:“哦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土岩笑嘻嘻地摆手,“就是觉得,你们俩住一起,肯定特别有意思。”
夏燃没理他,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厕所的方向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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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时间
晚上,该洗澡了。
宿舍厕所的门是磨砂玻璃,透光不透人,但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冬念坐在床上,拿着一本书,脑子却不受控制地乱想。
不行不行,不能看,不能想。
夏燃拿起换洗衣服,往厕所走。
路过冬念床边时,他停了一下:
“你脸怎么又红了?”
冬念心跳漏了一拍:“热、热的。”
“空调开这么低还热?”
“我、我体热。”
夏燃看了他一眼,推门进了厕所。
很快,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
冬念盯着玻璃上那道模模糊糊的影子,心脏狂跳。
他赶紧转过头,盯着墙壁在心里默念: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夏燃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子滑进衣领。
白色的T恤松松垮垮,领口很大,露出半边锁骨。
冬念只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死死盯着手里的书。
可是书,拿反了。
夏燃走到他床边,停下:“书拿反了。”
冬念低头一看,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朵根,再红到脖子。
夏燃看着他通红的样子,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灯关了。
黑暗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冬念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像打鼓。
隔壁床上,夏燃也没睡着。
他一直在想: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这么紧张?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里飘来一句很轻很轻的声音:
“晚安,夏燃。”
夏燃没有动,没有回答。
可是黑暗里,他的嘴角,轻轻往上扬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