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我因为偷吃一口菜,被后妈用烧火棍打断了三根手指。亲爹蹲在门口抽烟,
说:“赔钱货,早该扔了。”大雪天,我被丢在镇口的垃圾站。濒死之际,
我在一堆烂菜叶子底下摸到一张寻人启事。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红棉袄,笑得比蜜还甜,
跟我有七分像。为了活下去,我成了她。豪门父母将我捧在手心,我却像踩在刀尖上,
活在被揭穿的恐惧里。直到多年后,那对禽兽不如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
我才明白——我的新生,不是偷来的,而是我用血和泪,亲手从地狱里挣来的!
1.遗弃指骨断裂的声音,像是冬天里干枯的树枝被硬生生折断,清脆,
又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钝响。我记得那个瞬间。烧得通红的铁烙印一般的烧火棍,
裹挟着滚烫的劲风,狠狠地砸在我的手上。剧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甚至没能叫出声,
眼前一黑,整个人摔在冰冷的泥土地上。罪魁祸首,只是因为我太饿了,
趁后妈张翠芬不注意,从盘子里偷捏了一根咸菜。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
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你个贼骨头,烂了心肝的死丫头!
敢偷吃东西!老娘今天不打死你!”烧火棍一下下地落在我身上,背上,腿上。
我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人踩在脚下的虫子,除了发抖,什么也做不了。
血腥味和饭菜的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作呕的气息。我的亲生父亲,林建国,
就蹲在门槛上,一口一口地抽着劣质的旱烟。烟雾缭绕,
模糊了他那张被生活压得麻木不仁的脸。他没有看我,也没有阻止。张翠芬打累了,
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她指着我的鼻子,
唾沫星子横飞:“告诉你林建国,这赔钱货我是一天也容不下了!有她没我!
”林建国终于抽完了那袋烟,将烟头在门槛上摁灭。他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烟灰,
目光像看一块碍事的石头一样,落在我身上。“赔钱货,早该扔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将我最后一丝对“父亲”这个词的幻想,彻底捅碎。
那天晚上,天下了很大的雪。铅灰色的雪花,掺杂着黑色的煤灰,脏兮兮地往下落。
我发着高烧,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林建国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我从屋里拖出来。
我那双破了洞的旧布鞋,不知掉在了哪里,赤着的脚踩在雪地里,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镇口的垃圾站,是我最后的归宿。他把我像扔一袋垃圾一样,
扔在了散发着腐烂酸臭味的垃圾堆旁。“以后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命。
”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风雪里。我蜷缩在垃圾堆里,
受伤的手指疼得钻心。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身上。我感觉自己的血,
一点点地冷下去,身体也一点点地变得僵硬。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覆盖了我的身体。
我就要死了吗?也好。死了,就不会饿,不会疼了。我的意识,
渐渐模糊……2.生机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是求生的本能吗?
还是老天爷觉得我罪孽未赎,不肯收我?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雪已经停了。周围的一切,
都被一层肮脏的白色覆盖着。我饿。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把我的五脏六腑都要烧成灰。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断掉的手指,
已经肿得像紫色的胡萝卜,轻轻一碰,就疼得我浑身抽搐。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在身下胡乱地扒拉着,希望能找到一点能吃的东西。烂菜叶子,果皮,
甚至是被人丢掉的馒头皮……就在这时,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不同于垃圾的、略微平整光滑的纸片。
我费力地将它从一堆湿漉漉的烂菜叶子底下抽出来。
那是一张被浸湿、变得皱巴巴的报纸一角。上面印着一张照片。照片上,
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她穿着一件我从未见过的、像火一样鲜红的棉袄,
脖子上围着雪白的围巾。她没有像我一样面黄肌肌,脸颊是饱满的苹果红,正对着镜头,
笑得比蜜还甜。照片旁边,是几个又大又黑的字:【寻人启事】顾念星,女,失踪时七岁,
身高……失踪五年了。我盯着那张笑脸,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样。
顾念星……真好听的名字。我把脸凑近旁边一块结了冰的碎玻璃。冰面上,
映出一张脏兮兮的、瘦得脱相的小脸。头发像枯草一样,乱蓬蓬地贴在头皮上,眼窝深陷,
嘴唇干裂。很丑,像个小鬼。但是,那眉眼之间……尤其是那双眼睛,
竟然和照片上的顾念星,有七八分相似。一个疯狂的、我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猛地破土而出。如果……如果我就是她呢?
我会被人从垃圾堆里捡走吗?我能穿上那样漂亮的红棉袄吗?我……能活下去吗?“活下去!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我用尽全身的力气,
死死地攥住那张寻人启事。纸张上的地址,被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脑子里。
我要去那个地方。我要成为顾念星。我要活下去!凭着这股狠劲,
我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从垃圾堆里爬了出来。我扒上了一辆开往大城市的运货卡车,
躲在腥臭的篷布底下,任由车子颠簸着,将我带向一个未知的未来。
3.认亲卡车到了终点站,我被司机发现,一脚踹了下来。
大城市和我生活的小镇完全不一样。高楼大厦像一根根柱子,要把天都捅破。
马路上的车像洪水一样流淌,人们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行色匆匆。
我像一个闯入巨人国的小人,渺小,肮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我没有时间害怕。
我凭着惊人的记忆力,一路问,一路走,拖着我那条几乎要断掉的腿,
终于找到了寻人启事上那个地址——“香榭水岸”别墅区。这里的一切,都像画里一样。
漂亮的房子,修剪整齐的草坪,干净得一尘不染的马路。我站在雕花铁门外,
被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拦住了。“小乞丐,这里不是你要饭的地方,快走快走!
”保安一脸嫌恶地挥着手。我用尽最后的力气,
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名字:“我找……顾清和……苏晚……”保安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我。
或许是我的样子太过凄惨,又或许是这两个名字太过特殊,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拿起了对讲机。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亮得能照出人影的轿车,从里面疾驰而出,
一个急刹车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冲了下来。
他看起来很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
她的脸色很苍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易碎的悲伤气息。他们就是顾清和和苏晚。
当苏晚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像是要在我脸上看出花来。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滚了下来。
“星星……是我的星星吗?”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的心脏,在那一刻,
几乎要跳出胸膛。我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我体温暖干、却依旧皱巴巴的寻人启事,
怯生生地递过去。我学着想象中,那些被宠爱的小女孩的样子,
小声说:“叔叔……阿姨……我……我想回家。”说完这句话,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
彻底晕了过去。醒来时,我躺在一张柔软得像是云朵的大床上。身上换了干净的睡衣,
断掉的手指被妥善地包扎起来,传来一阵阵清凉的药膏味。苏晚就守在我的床边,
她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见我醒来,她喜极而泣。“星星,你终于醒了!你吓死妈妈了!
”“妈妈”这个词,让我浑身一僵。接下来的几天,我像活在梦里。
顾清和请来了最好的医生为我治疗。我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检查,医生从我嘴里刮了一点东西,
又从顾清和与苏晚身上抽了血。几天后,顾清和拿着一份文件,激动地对苏晚说:“晚晚,
是真的!鉴定结果出来了,亲权关系支持!她就是我们的星星!”(后来我才知道,
我的亲生母亲,也就是林建国的前妻,和后妈张翠芬是远房表姐妹,
而张翠芬的某个亲戚又和苏晚家有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缘关系。
正是这蛛丝马迹般的血缘巧合,让这份DNA报告出现了奇迹般的结果,
成了我通往新生的第一张门票。)我,林知夏,正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顾家失而复得的千金,顾念星。我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像宫殿一样漂亮的房间。
有穿不完的公主裙,吃不完的美味点心。苏晚,我的新妈妈,对我温柔备至,
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我。顾清和,我的新爸爸,虽然严肃,但看我的眼神里,
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愧疚。我以为我从地狱,一步跨进了天堂。
直到我看到他——顾言泽。他是我名义上的哥哥,比我大六岁。
在顾清和与苏晚为我的“回归”喜极而泣时,他只是站在二楼的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不像父母那样充满了爱和喜悦。那是一种冷静的、审视的、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
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我层层剖开,看清楚我皮囊之下,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灵魂。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知道,我的新生,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考验。
4.新家顾家给了我公主般的生活,但也像一个华丽又危险的牢笼。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
学会成为“顾念星”。我偷偷翻遍了她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她的日记,她的相册,
她小时候的录像带……我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模仿着她的笔迹,记下她喜欢的颜色,
她爱吃的食物,她说话的习惯,她每一个微笑的角度。我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被打回原形,重新掉进那个冰冷的垃圾堆。这天晚饭,
餐桌上有一道清蒸海鲈鱼。苏晚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放进我的碗里,
脸上带着期待又忐忑的笑容。“星星,你小时候最爱吃妈妈做的清蒸鱼了,尝尝看,
还记不记得这个味道?”我的胃,瞬间一阵翻江倒海。在林家的记忆里,
鱼是只有过年才能沾上一点腥味的东西。腥气和土味混杂在一起,根本谈不上好吃。更何况,
我的身体似乎对这种东西有种天生的排斥,小时候有一次不小心吃了点鱼汤,
身上就起了大片的红疹。可是,我能拒绝吗?我看着苏晚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雪白的鱼肉,在心里对自己说:林知夏已经死了,
你是顾念星,顾念星爱吃鱼。我微笑着,将鱼肉放进嘴里,强忍着喉咙里涌上的腥味,
细嚼慢咽。“嗯,好吃。谢谢妈妈。”苏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一样开心。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从对面传来。“是吗?我怎么记得,星星小时候对海鲜过敏,碰一下就会起疹子。
”是顾言泽。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
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顾清和与苏晚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血液“唰”地一下,全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完了。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我该怎么解释?我说我忘了?一个从小到大都过敏的东西,
怎么可能说忘就忘?顾言泽的目光,像两道实质性的射线,钉在我身上,让我无所遁形。
我能感觉到冷汗,已经从我后背渗了出来。不行,不能慌!慌了就全完了!我的大脑,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着。我放下筷子,低下头,用手捂住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身体也微微地颤抖起来。“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委屈。
苏晚立刻就慌了,连忙起身走到我身边:“星星,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抬起头,
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可怜极了。“妈妈,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太想让妈妈开心了……我看到妈妈那么期待我尝尝,
我就……我就忘了自己过敏的事了……也许……也许是在外面流浪太久,什么都吃,
身体……身体已经不金贵了……”我说得断断续续,
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一丝不易察察的卑微。这句话,像一把刀,
狠狠地扎进了顾清和与苏晚的心里。苏晚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她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声音哽咽:“傻孩子,我的傻孩子!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不好!你怎么能为了让妈妈开心,
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你受了这么多苦……”顾清和的脸色也变得无比沉痛,他看着我,
眼底全是愧疚和自责。一场几乎要让我万劫不复的危机,就这样被我用“苦肉计”化解了。
**在苏晚温暖的怀里,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顾言泽。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但那眼神,似乎比刚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了。他信了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天起,
他在我心里,从“潜在的威胁”,正式升级为了“头号警报”。5.破绽时间一晃,
就是十年。这十年里,我活得像一个最精密的演员。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最好的高中,
我学钢琴,学芭蕾,学画画……所有顾念星留下的痕迹,我都一一捡起,并且做得比她更好。
我变得优雅,得体,成了别人口中交口称赞的“顾家千金”。顾清和与苏晚对我的爱,
与日俱增。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关于垃圾堆的噩梦了。我几乎要以为,我真的就是顾念星了。
而顾言泽,也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长成了挺拔英俊的青年。
他接手了顾氏集团的部分业务,变得更加沉稳内敛。这十年,他再也没有当众质疑过我,
对我,始终保持着一种客气又疏离的“兄妹”关系。我渐渐放下了对他的警惕。
直到那次家庭聚会。那天是顾清和的生日,家里来了很多亲戚。客厅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一个堂婶无意中聊起了我们的小时候。“说起来,我们星星小时候可好玩了,
长得像个洋娃娃,胆子却比老鼠还小,最怕狗了。有一次邻居家的小泰迪冲她叫了两声,
她吓得哇哇大哭,躲在言泽身后三天不敢出门呢!”亲戚们都笑了起来,气氛很是欢乐。
我端着果汁,微笑着听着,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怕狗。是的,顾念星的日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