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片场的喧嚣。
林周的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狠狠地砸在地上。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大脑深处。刺鼻的硝烟和烧焦的味道呛得她剧烈咳嗽,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剧痛。她想动,却发现右腿被倒塌的布景板死死压住,
一股温热的液体正迅速浸透她的裤腿。血。视野模糊,漫天都是飞扬的尘土和火星。
透过摇晃的空气,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晏。他离她不到十米。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漆黑海面上唯一的灯塔。
林周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沈……”一个字还未出口,
就见他猛地冲了出去。不是冲向她。他像一道离弦的箭,越过了倒在她身边的钢架,
越过了尖叫着四散奔逃的人群,甚至没有朝她的方向看一眼。他的目标是另一边。那里,
学妹许念正抱着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惊恐。“小心!”沈晏嘶吼着,
在又一块着火的背景板砸落的瞬间,扑了过去,将许念整个护在怀里,
用自己的后背死死地挡住了那致命的坠落物。木板碎裂的声音,重物砸在血肉之躯上的闷响,
清晰地传进林周的耳朵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林周的目光凝固在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上。大脑一片空白。压在她腿上的布景板很重,
断裂的边缘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皮肉,很痛。可这种痛,远不及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然后狠狠捏爆的万分之一。原来,这就是承诺的分量。“周周,以后不管发生什么,
我都会第一时间保护你。”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映亮了沈晏年轻而真挚的脸。那时的他,
眼睛里有星辰大海,而那片星海里,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可现在,他的全世界,
换了人。周围的嘈杂声渐渐回归,人们的尖叫、呼喊、哭泣,像潮水般重新涌入她的感官。
“快来人!这里有人被压住了!”“叫救护车!快!”有人发现了她,
几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冲过来,想要抬开那块沉重的布景板。
林周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沈晏。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怀里的许念,紧张地检查着她的情况。
“念念,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许念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摇着头,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都在发颤。“沈……沈晏哥,
我好怕……我以为我要死了……”“没事了,别怕,我在这里。
”沈晏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脱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
披在许念单薄的肩膀上。然后,他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视线在混乱的现场中搜寻。当他的目光和林周对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柔和担忧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慌乱。“林周!”他喊出了她的名字。可这声呼喊,
在此刻听来,只剩下无尽的讽刺。林周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被涌上喉头的血呛得弯下了腰。
工作人员终于合力抬开了压在她腿上的重物。刺骨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将她抬上担架。意识模糊间,她感觉到沈晏跟了过来,
他的手似乎想碰碰她,却又悬在半空。“医生,她怎么样?”“伤得很重,右腿可能骨折,
身上多处划伤,需要立刻送医院!”林周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许念跟在沈晏身后,
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一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神深处,
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是错觉吗?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剧痛彻底吞没。
救护车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医院。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林周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手臂上,
一道狰狞的伤口刚刚缝合完毕,麻药的劲儿还没过,但她能想象,
这会留下一道多么丑陋的疤。沈晏就守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他换了身衣服,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焦灼依旧清晰可见。许念已经安顿好了,只是受了些惊吓,
毫发无伤。而他,在确认了许念没事之后,才终于来到了她的病房前。
像是在完成一个迟到的任务。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几张片子。“林**,你的腿是粉碎性骨折,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
身上的伤口比较多,好在都不深,就是……”医生顿了顿,拿起另一张片子,
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你左臂的这处伤口,有块小小的弹片嵌进去了,
位置不太好,离主动脉神经束很近。”林周的心沉了下去。“会有什么影响?
”“手术取出来问题不大,但因为离神经太近,
手术过程中有可能会对神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医生神情严肃,“最坏的情况,
可能会导致你左手的部分运动功能和感知能力永久性下降。
”左手……林-周是一名珠宝设计师。她的左手,是她勾勒梦想,创造价值的根本。
医生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沈晏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他显然也听到了医生的话,那张英俊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微微颤抖,
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医生还在交代着注意事项,
但林周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她的世界,在这一天,第二次崩塌。医生叹了口气,
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当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的沈晏时,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走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死一般的寂静。沈晏终于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周的心尖上。“周周,我……”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林周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盯着天花板。“你不用解释。”“我当时……”他试图解释,
“我看到念念离坠落物最近,我没多想就……”没多想。好一个没多想。因为是本能,
所以才最伤人。“她没事吧?”林周轻声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沈晏一怔,
随即点头:“她没事,只是吓坏了。”“那就好。”林周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我们分手吧,沈晏。
”第2章“你说什么?”沈晏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上前一步,
想要抓住林周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周周,你别说气话。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
你怪我是应该的,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说这种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林-周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气话?她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口那个巨大的窟窿里,正呼啸着灌进冷风,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
“我没有说气话,我很冷静。”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沈晏,我们认识七年,
在一起五年。我以为我们之间,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选择。”她顿了顿,
视线扫过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和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臂。“但今天,你用行动告诉我,我错了。
”“不是的!周周,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是什么?”林周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是那个可以被忽略,被放弃,排在别人后面的选项吗?”沈晏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脸色苍白。是啊,无论他有多少理由,无论他事后有多么懊悔和心疼,事实就是,
在那个千钧一发的瞬间,他放弃了她。他选择了许念。“我……”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病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周深吸一口气,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她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从大学校园里青涩的初遇到创业初期的相互扶持,他们一起吃过最便宜的盒饭,
也一起站在过最高端的名利场。她以为他们是彼此的盔甲,是不可分割的共同体。可原来,
这盔甲,只护得了别人。“够了,沈晏。”她重新睁开眼,眼底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我累了。”这三个字,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沈晏心慌。“你先出去吧,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不走!”沈晏固执地站在原地,“周周,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念念,只是……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她一个人在这里,
无亲无故……”“哥哥对妹妹?”林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里带着一丝凄厉,“所以,你就可以为了你的‘妹妹’,置你的女朋友于险境而不顾?
”她的笑声像一根根针,扎进沈晏的心里。“我没有不顾你!我安顿好她就立刻来找你了!
”他急切地辩解。“是吗?”林周反问,“如果我被砸死了呢?你是不是也准备安顿好她,
再来给我收尸?”“林周!”沈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被她话语里的决绝刺得遍体鳞伤。
“你别这么说……”“事实就是如此。”林周收起笑,冷冷地看着他,
“在你冲向她的那一刻,我在你心里,就已经死了。”沈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看着病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想说,他后悔了。从看到她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起,
他的心脏就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他想说,他爱的是她,一直都是她。可这些话,
在“我选择了许念”这个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虚伪又可笑。“你走吧。
”林周下了最后通牒,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趁我们之间,还剩下最后一点体面。
”沈晏死死地盯着她,眼眶泛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知道,这次她是认真的。
僵持了许久,他终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颓然地转过身,一步一步,
沉重地走出了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林周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下来。
她猛地侧过头,将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痛哭起来。眼泪浸湿了枕巾,冰冷刺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昨天,他还拥着自己,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他说要给她一个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可今天,他就亲手将她推入了地狱。
一个护士推着车子走过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沈晏失魂落魄地靠在墙上,而病房里,
传来压抑的哭声。她撇了撇嘴,眼里满是鄙夷。“啧,渣男。”她低声啐了一口,
“刚才还看到他跟另一个小姑娘拉拉扯扯的,这边正牌女友都伤成这样了,
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她的声音不大,但走廊很安静。沈晏听见了,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他缓缓地蹲下身,将头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站起身,
准备离开。刚一转身,就看到许念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沈晏哥,你……还好吧?林周姐她……是不是还在生你的气?”许念的声音怯怯的,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沈晏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纯洁无辜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你先回去吧,
这里有我。”“可是,我想跟林周姐道个歉。”许念咬着唇,眼圈红红的,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跟你没关系。”沈念打断她,语气有些生硬,
“你没有错。”在他看来,许念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无辜女孩。所有的问题,
都在他自己身上。许念低下头,像是被他的语气吓到了,小声说:“那……我把汤放在这里,
你记得让林周姐喝。我……我先走了。”她将保温桶放在走廊的长椅上,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经过林周病房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往里看,但最终还是没有,快步离开了。
沈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拿起保温桶,转身想再次推开病房的门。就在这时,
许念刚刚离开的转角处,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走过去,俯身捡了起来。
是一个造型别致的打火机,银色的外壳上,刻着一朵精致的鸢尾花。他认得这个打火机。
是许念的。她说这是她过世的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所以一直随身带着。
他正准备收起来下次还给她,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许念不抽烟,
为什么会随身带着一个打火机?而且,他好像……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个打火机了。
沈晏的动作顿住了。他推开病房的门,却看到林周正挣扎着要下床。“你要干什么!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她。林周冷冷地甩开他的手,指着门口的方向。“滚出去。
”她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他刚刚捡起那个打火机的地方。走廊的地面上,
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油渍。林周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起来了。
就在爆炸发生前几分钟,她去洗手间,回来时,
似乎看到许念鬼鬼祟祟地在那个角落里倒着什么东西。当时她没在意,
以为她只是不小心洒了水。可现在想来,那个味道……不是水。是一种类似汽油的味道。
林周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第3章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林周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墙壁还要白。不可能……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许念只是一个刚出校园的学妹,单纯、胆小,甚至有些怯懦。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一定是她想多了,是爆炸后的应激反应,让她产生了幻觉。
可那个一闪而过的、带着油渍的地面,和许念那张看似天真,实则带着一丝得意的脸,
在她脑海里交替出现,挥之不去。“周周,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晏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担忧地看着她,试图伸手探她的额头。
林周猛地一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我让你出去,你听不懂吗?”她的声音冰冷,
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沈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受伤的神情。“好,我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的妥协,“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你的手……医生说只要好好配合治疗,会没事的。”他将那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念念让我带给你的,她很自责,你……”“拿走。”林周看都没看那个保温桶一眼。
沈晏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林周立刻摸索着拿起自己的手机。她的左手还缠着纱布,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只能用右手笨拙地操作着。她翻出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哪位?”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是我,林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背景音安静了下来。“哟,林大美女,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发财了想请我喝酒?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调侃。他是陈默,一个路子很野的**,
也是林周大学时的学长。“我出事了。”林周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开门见山。
陈默的语气立刻严肃了起来:“怎么了?”“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谁?”“许念。
”林周一字一顿地说道,“在我公司实习的一个学妹。”“查她什么?”“所有。
她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消费记录,以及……她最近三个月的所有行踪,越详细越好。
”林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特别是今天下午,在城西影视基地。
”陈默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影视基地?今天下午那里不是发生爆炸了吗?
你……”“我当时就在现场。”陈默倒吸一口凉气:“你受伤了?”“死不了。
”林周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沈晏。”“……行。
”陈默沉声应下,“钱打到老账户。三天后给你初步消息。”“好。”挂断电话,
林周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靠在床头。她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如果那场爆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那许念的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得到沈晏?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真的能有如此歹毒的心思和缜密的计划吗?
林周的心乱如麻。她忽然想起了许念掉的那个打火机。鸢尾花。那是一个很特别的款式,
出自一个国外的小众设计师品牌,价格不菲。许念跟她提过,那是她母亲的遗物。
可林周清楚地记得,许念刚进公司时,在个人资料的家庭关系一栏里,填的是父母健在。
谎言。从一开始,许念就在撒谎。为什么?一个又一个的疑点浮出水面,像一张无形的网,
将林周紧紧包裹。她感到一阵窒息。这不仅仅是一场意外,更不是一次简单的感情背叛。
这背后,藏着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阴谋。而她,就是那个差点死在阴谋里的猎物。
她必须搞清楚真相。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让那些企图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林周以需要静养为由,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包括沈晏。沈晏每天都会来,
带着各种补品和鲜花,但每一次,都被挡在病房外。他只能隔着那扇冰冷的门,
看着她安静地躺在床上,看书,或者发呆,就是不看他一眼。他变得越来越憔ैव,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里的红血丝也越来越多。他想不通,为什么一场意外,
就让他们走到了这一步。他承认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可他真的没想过要放弃林周。
在他的计划里,等林周气消了,他会加倍地补偿她,对她更好。可林周,
似乎连补偿的机会都不想给他。这天,他再次被护士拦在门外。“先生,病人说了,
她谁也不想见。”“我就跟她说几句话。”沈晏的声音嘶哑。“不行。”护士板着脸,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正在这时,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林周的助理小陈走了出来,
看到沈晏,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又疏离地点了点头。“沈总。”小陈手里抱着一个文件箱。
沈晏的目光落在箱子上,看到了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标题——《股权**协议》。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是什么?”小陈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沈总,林周姐说……她决定退出‘晏周科技’。”“什么?!”沈晏如遭雷击,“退出?
什么意思?公司是我们一起创立的!”“晏周科技”,取自他们两人的名字。
那是他们共同的心血,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林周姐说,她名下25%的股份,
会按照市场价**给您。这是协议,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就行。
”小陈将文件递了过去。沈晏没有接,他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像是要把它盯穿一个洞。
她要走。她不仅要跟他分手,还要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彻底-底地消失。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愤怒席卷了他。他猛地推开小陈,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林周!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冲到床边,双目赤红地瞪着她。林周正靠在床头,
平静地看着一本设计杂志,听到他的声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如你所见。”她淡淡地说,
“分割财产,准备开始新生活。”“新生活?”沈晏怒极反笑,“没有我的新生活吗?
”林周终于合上杂志,抬起头,正视着他。“沈晏,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没有你的生活,
才是我的新生活?”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直直**沈晏的心脏。
他看着她,忽然发现,不过短短几天,他好像已经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了。
她还是那么美,却像一朵盛开在冰川上的雪莲,美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就在这时,
林周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陈默发来的信息。【有眉目了。来医院后门,
我车里等你。】林周的瞳孔微微一缩,她迅速收起手机,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你要去哪?
”沈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放手。”“你去见谁?”“与你无关。”林周用力挣扎,
却因为腿伤未愈,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沈晏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熟悉的馨香传来,他却只感到一阵心痛。怀里的人,那么近,
心却那么远。“周周,别闹了,跟我回家,好不好?”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
林-周却在他的怀里,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是许念常用的那款。清甜的白茶香,
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反胃。她猛地推开他,力道之大,让沈晏都后退了一步。“沈晏,
”她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别让我,看不起你。”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
一瘸一拐地,决绝地走出了病房。第4章三个月后。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
洒在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林周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CBD。
她换上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剪裁得体,衬得她身形越发纤细。左臂上,
那道狰狞的疤痕被长袖遮挡,但她知道,它永远都在那里,像一个烙印,
时刻提醒着她那天的背叛与伤痛。左手恢复得不算理想,虽然经过艰苦的复健,
日常活动没有问题,但想要再拿起画笔,进行长时间高精度的设计工作,已经不可能了。
她失去了她作为设计师最宝贵的东西。但她没有倒下。“林总。”身后传来助理小陈的声音。
林周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得体而疏离的微笑。“都准备好了?”“是的。”小陈点头,
眼神里满是敬佩,“‘初见’系列的所有宣传资料已经全部投放,市场初步反馈非常好。
另外,今晚‘星光之夜’的邀请函也送到了。”“初见”,是林周离开“晏周科技”后,
创立的个人珠宝品牌“L.Z.”的第一个系列。她不能再亲手画稿,
但她多年的审美和对市场的精准判断还在。她组建了新的团队,亲自把控每一个细节,
将那些曾经只存在于她脑海中的设计,变成了现实。这三个月,
她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工作,复健,再工作。她卖掉了和沈晏一起买的房子,
用**股权换来的钱,加上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部投进了这个新公司里。不成功,便成仁。
这是她的新生,也是她的战场。“知道了。”林周点点头,“让公关部盯紧舆情,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关于我和……‘晏周科技’的捆绑通稿。”“明白。”小陈退下后,
林周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那栋标志性的双子塔楼,就是“晏周科技”的总部。
她曾经以为,那里会是她一生的归宿。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
【鱼儿开始咬钩了。】林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晚,
陈默在车里给了她一份关于许念的详细调查报告。报告里的一切,比她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
许念根本不是什么家境普通的单纯学妹。她父亲早年经商失败,欠下巨额赌债后失踪,
母亲也因此精神失常,常年住在疗养院。她所谓的“母亲遗物”打火机,
是她从一个富二代前男友那里“拿”的。她有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
对光鲜亮丽的生活和高高在上的男性有着近乎病态的渴望。而沈晏,年轻有为,英俊多金,
完美地符合了她的所有幻想。更关键的是,陈默查到,在爆炸案发生前一个月,
多次匿名在网上搜索“如何制造一场看似意外的瓦斯爆炸”、“小型爆炸物的威力”等信息。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明她就是凶手,但这一切,已经足够了。林周没有立刻报警。她知道,
仅凭这些间接证据,很难将许念定罪。她要的,不是让许念坐几年牢那么简单。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要让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要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沼,永世不得翻身。当然,还有沈晏。那个被蒙在鼓里,
至今还以为许念是朵纯洁无瑕小白花的男人。她要亲手撕碎他的幻想,让他看清楚,
他当初为了保护的“妹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这三个月,她一边创立自己的品牌,
一边不动声色地布下了一张大网。她利用陈默提供的线索,
匿名向税务部门举报了许念那位富二代前男友的公司存在偷税漏税行为。
税务稽查的大棒落下,那家公司瞬间陷入瘫痪。富二代焦头烂额,为了自保,
自然会把所有能推的责任都推出去。而许念,就成了那个最完美的替罪羊。……夜幕降临,
“星光之夜”慈善晚宴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里汇聚了整座城市最顶尖的名流和精英。当林周挽着一位儒雅的男伴出现在门口时,
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露背的设计勾勒出她完美的肩颈线条,
裙摆开衩到大腿,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妆容精致,红唇似火,眼神却冷若冰霜。
她不再是那个跟在沈晏身边,温婉得体的林周。她现在是L.Z.的创始人,
是带着利刃归来的女王。“那不是林周吗?她怎么来了?”“听说她跟沈晏分了,
自己开了家公司,好像还挺厉害的。”“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看着眼生,但气度不凡啊。
”“啧啧,沈晏真是瞎了眼,这么个大美女都不要,去要那个什么学妹。”窃窃私语声中,
林周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会场中央。然后,她看到了他。沈晏就站在不远处,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和几个商界大佬谈笑风生。他瘦了,也更沉稳了,
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郁结。他的身边,站着巧笑倩兮的许念。
许念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妆容清纯,像一只无害的小白兔。
她亲昵地挽着沈晏的胳膊,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边,接受着周围人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沈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那个光芒四射,
却又无比陌生的林周,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许念也看到了林周,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挽着沈晏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林周姐……”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你……你也来了?
”林周像是才看到她一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许念,
落在沈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沈总,别来无恙。”她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冰锥,刺得沈晏心口生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三个月,他发了疯一样地找她,
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去了他们曾经的家,锁换了。他去了她的新公司,被前台拦住。
他打她的电话,永远是无人接听。他快要疯了。他以为只要他等,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
她总会回心转意。可现在,她带着另一个男人,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态,
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冷漠,强大,并且……不再需要他。“林周姐,
你是不是还在生沈晏哥的气?”许念见沈晏不说话,又柔柔地开口,眼眶微微泛红,
“那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沈晏哥,要怪就怪我吧。”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立刻引来了周围一些男士的同情。“哎,这小姑娘也挺无辜的。”“就是,感情的事,
哪有什么对错。”林周看着她炉火纯青的表演,心里只觉得好笑。她懒得再跟他们纠缠,
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会场中央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原本正在播放晚宴流程的屏幕,突然切换到了一个财经新闻的直播频道。“最新消息,
本市知名企业‘宏盛集团’因涉嫌巨额偷税漏税,于今日下午被相关部门立案调查,
公司董事长张宏已被警方带走。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举报的关键证据,
由张宏的前女友许念**提供……”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会场。所有人的目光,
“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许念身上。许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
身体摇摇欲坠。“不……不是我……我没有……”沈晏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许念。而林周,只是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
送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好戏,才刚刚开始。第5章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
在许念惨白的脸和屏幕上“前女友许念”几个大字之间来回扫视。“前女友?
她不是沈总的……”“宏盛集团的张宏?那个出了名的**?”“啧啧,
这关系可真够乱的。”议论声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许念彻底淹没。
她那副精心维持的纯洁无辜的形象,
在“偷税漏税”、“关键证据”、“前女友”这些刺眼的词汇面前,被撕得粉碎。“不是我!
我没有!”许念终于反应过来,她抓住沈晏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沈晏哥,你相信我,是他们陷害我!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张宏!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恐慌。沈晏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字幕,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快要崩溃的女孩,眼神复杂。
他当然知道许念和张宏的关系。当初许念进入“晏周科技”实习,就是张宏托人介绍的。
但他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可现在……“沈晏哥,你说话啊!
”许念见他沉默,更加慌乱了,“你相信我的,对不对?”沈晏深吸一口气,
将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拉开,声音低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
”他不想让事情变得更难看。无论如何,许念现在是他身边的人,
他不能让她在这里被所有人当猴看。可许念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她猛地转过头,
死死地瞪着不远处的林周。是她!一定是她做的!除了她,
没有人会这么处心积虑地毁了自己!“林周!”许念尖叫起来,指着她,“是你干的,
对不对?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沈晏哥对我好,所以才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报复我!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让全场的焦点又转移到了林周身上。林周依旧保持着那个品酒的姿势,
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她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许念的嘶吼,
只是一阵恼人的苍蝇嗡鸣。这种极致的蔑视,比任何反驳都更具杀伤力。
一个站在林周身边的商界大佬,也是圈子里有名的“老狐狸”,看着眼前这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对身边的同伴说:“沈晏这小子,
这次可是看走眼了。放着一头能并肩作战的猛虎不要,
却养了一只只会哭闹撒泼的兔子在身边。这‘晏周科技’的未来,悬了。
”另一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不是么。你看林周那气度,那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