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骤雨惊梦消毒水的味道还残留在鼻尖,
林薇最后的记忆是连续三十六小时手术后的天旋地转,以及急诊室惨白的灯光。再次睁眼时,
腥甜的霉味呛得她猛咳,入目是破旧的木梁和结着蛛网的窗棂,身上盖着粗麻布的被子,
针脚歪歪扭扭。“水……”她嗓子干得像要裂开,挣扎着想坐起,却发现浑身酸痛,
左手腕还有一道浅淡的疤痕——这不是她的手。一个穿着灰布襦裙的小姑娘端着陶碗进来,
见她醒了,惊喜地喊:“阿姐,你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林薇懵了。
她是A大医学院最年轻的外科副主任医师,主攻心胸外科,怎么会出现在这古色古香的地方,
还多了个“奴婢”妹妹?零碎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原主叫沈青禾,
是个家道中落的医户之女,父亲早逝,母亲重病,为筹药钱被卖到镇上富户家做丫鬟,
却因“冲撞主子”被打晕丢在柴房,这才让现代的林薇占了身子。“现在是什么朝代?
”林薇扶着额头问,声音嘶哑。“大靖朝啊,阿姐你烧糊涂了?”小姑娘叫春桃,眼眶红红,
“咱们是靖安王府的下人,前天你给王爷送药,不知怎地就摔了……”靖安王萧玦。
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战功赫赫,
却也因三年前一场战役落下病根,性情暴戾,杀伐果断,府里的下人稍有不慎便会遭殃。
林薇,不,现在该叫沈青禾了,她苦笑。从无菌手术室到封建王府,
这跨度比她做过的最复杂的手术还惊险。但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母亲的病、春桃的生计,
还有这具孱弱的身体,都逼着她必须活下去。三日后,青禾能勉强下床。
她凭借原主零星的草药知识和现代医学常识,偷偷给春桃处理了手上的冻疮,
用煮沸的烈酒消毒,再涂上自己熬的药膏,效果竟比府里的大夫还好。这天,
她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慌张的呼喊:“快!
快去请大夫!王爷又犯病了!”青禾心头一紧。原主的记忆里,
靖安王萧玦患有严重的心悸之症,发作时痛不欲生,遍请名医也束手无策。她犹豫了片刻,
医者的本能压倒了恐惧。“管家,”她上前一步,“或许我能试试。”管家上下打量她,
满脸怀疑:“你?一个粗使丫鬟懂什么?”“家父曾是乡间郎中,我略通医理。
王爷病情紧急,死马当活马医,总好过耽误时辰。”青禾语气平静,
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管家半信半疑,眼下府里的大夫恰好告假,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领着她往内院跑去。第二章锋芒初露靖安王的卧房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股压抑的戾气。
萧玦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青,双手紧紧按着胸口,呼吸急促而微弱,
额头上布满冷汗。几个小厮围着,吓得大气不敢出。“都出去!”青禾厉声喝道,
瞬间进入医者状态。她快步上前,无视榻上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急促紊乱,如同风中残烛,是典型的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若不及时缓解,
极有可能引发心衰。古代没有除颤仪,只能靠物理**和药物。“拿碗温水来,
再找根干净的银针。”青禾语速极快。春桃不知何时跟了进来,赶紧递上温水和银针。
青禾先用酒精棉(她偷偷用烈酒泡过的棉布)消毒银针,
然后迅速刺入萧玦手腕内侧的内关穴,手法精准,力道适中。萧玦闷哼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丫鬟的手法,竟比府里的老大夫还利落。“王爷,用力咳嗽几声。
”青禾扶着他的后背,声音沉稳。萧玦虽不情愿,但胸口的剧痛让他无法抗拒,
依言剧烈咳嗽起来。同时,青禾用手指在他颈动脉窦处轻轻按压,交替**两侧。片刻后,
萧玦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缓和了些许。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服,
却眼神清亮、临危不乱的丫鬟,第一次对一个下人产生了兴趣。“你叫什么名字?
”他声音沙哑,带着刚从剧痛中缓过劲的虚弱。“沈青禾。”“谁教你这么治病的?
”萧玦审视着她,目光锐利如刀。“家父所传。”青禾避开他的视线,将银针小心拔出,
“王爷这病是陈年旧疾,需慢慢调理,光靠应急之法治标不治本。”萧玦沉默片刻,
挥了挥手:“赏。”管家立刻奉上一锭银子。青禾却没接:“能为王爷缓解病痛,
是属下分内之事,不敢领赏。只求王爷允我留在府中,用医术换取我和妹妹的生计,
以及为母亲治病的药材。”萧玦挑眉,这丫鬟倒是不贪财,反而胆大包天,敢跟他提条件。
他看着她清澈却藏着倔强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从今日起,你就留在本王身边,
做个侍医。”青禾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屈膝行礼:“谢王爷。
”她不知道,这一留,便是踏入了一张名为“情”的网,网住了她的一生,
也网住了那个桀骜不驯的王爷。第三章渐生嫌隙成为侍医后,
青禾搬到了离萧玦卧房不远的偏院,春桃也跟着沾光,不用再做粗活。
青禾开始为萧玦制定详细的诊疗方案:调整饮食,减少油腻辛辣;规定作息,
避免熬夜操劳;辅以针灸和改良的药方,用现代药理知识剔除原药方中相冲的药材,
增加了几味能调节心率的草药。萧玦起初并不配合,他早已对自己的病不抱希望,
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鬟更是半信半疑。但青禾极有耐心,他不肯喝药,她便守在一旁,
直到他不耐烦地接过;他深夜处理军务不肯休息,她便捧着安神汤站在书房外,
一站就是几个时辰。渐渐地,萧玦的心悸发作次数少了,脾气也似乎温和了些。
他会在青禾捣药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会在她因为记不清古代药材名称而苦恼时,
不动声色地让管家送来药草图谱;甚至会在她被府里其他姬妾刁难时,
淡淡地说一句:“沈侍医是本王的人,谁敢动?”青禾的心,在这点点滴滴的关照中,
悄然松动。她知道自己不该对这位身份悬殊的王爷动心,
可每次看到他强撑着病痛处理政务的模样,看到他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她都忍不住心疼。
然而,身份的鸿沟和宫廷的险恶,很快给了她沉重一击。中秋佳节,王府设宴。萧玦的母妃,
当今的贵妃娘娘,突然驾临。贵妃一向不喜萧玦身边有任何可能威胁到他婚事的女子,
更何况青禾还是个出身低微的丫鬟。宴席上,贵妃借口青禾伺候不周,命人掌嘴。
青禾倔强地站着,不肯低头。萧玦皱眉,正要开口,却被贵妃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玦儿,
你如今身份尊贵,岂能被一个卑贱的丫鬟迷了心窍?这等不知规矩的东西,就该好好教训!
”萧玦沉默了。他看着青禾被打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看着她眼中强忍的泪水和一丝失望,
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他不能违抗母妃,更不能因为一个丫鬟,
影响到自己在朝中的地位。那一巴掌,不仅打在青禾的脸上,
更打碎了她心中刚刚萌生的那点奢望。她明白了,在他眼中,她终究只是个下人,
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第四章误会丛生自中秋宴后,青禾对萧玦变得疏离而恭敬。
她依旧尽心为他诊病,却不再有任何多余的交流,眼神里的温度也消失了,
只剩下冰冷的专业。萧玦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心中莫名烦躁。他习惯了她的唠叨,
习惯了她看他时带着关切的眼神,如今这份刻意的疏远,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
他试图靠近,找借口让她留在身边的时间长一些,甚至破天荒地赏赐她名贵的首饰和衣物,
可青禾都一一退回,只说:“属下不敢僭越。”这时,朝中局势变得紧张。萧玦的政敌,
三皇子萧泽,开始处处针对他,暗中散布谣言,说他因沉溺女色而耽误国事。为了稳固地位,
也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萧玦接受了母妃的安排,准备迎娶太傅之女苏婉清为正妃。消息传来,
青禾正在给萧玦施针。听到这个消息,她的手微微一颤,银针偏离了穴位,
刺得萧玦闷哼一声。“怎么回事?”萧玦抬头看她,眼中带着探究。“属下失手,
请王爷恕罪。”青禾迅速收回手,低头请罪,掩去眼底的酸涩。萧玦看着她低垂的头颅,
心中怒火中烧。他以为她至少会有一点反应,哪怕是嫉妒也好,可她却只有冷漠。“沈青禾,
”他声音冰冷,“本王要娶苏**,你似乎很高兴?”“王爷迎娶贵女,乃是天作之合,
属下恭贺王爷。”青禾的声音平稳无波。萧玦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就这么不在乎?”青禾痛得皱眉,
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属下与王爷身份有别,不敢有非分之想。王爷的婚事,
与属下无关。”“无关?”萧玦冷笑,“当初是谁说要留在本王身边?
是谁在本王病发时寸步不离?如今本王要娶妻了,你倒想撇清关系?”他的话像一把刀,
刺穿了青禾伪装的平静。是啊,她曾有过片刻的动摇,可那又如何?他们之间,
从来就没有可能。“王爷误会了,属下留下,只为生计和医术。如今王爷安康,
属下的使命也快完成了。”萧玦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愤怒。
他狠狠甩开她的手:“滚!”青禾踉跄了一下,福了福身,转身离开,背影挺直,
没有一丝留恋。门关上的瞬间,萧玦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是气她的冷漠,还是气自己对她的在意?
第五章生死一线苏婉清嫁入王府后,青禾的日子更不好过了。苏婉清看似温婉贤淑,
实则心机深沉,她嫉妒萧玦对青禾的特殊(即使那份特殊已变得冰冷),处处给青禾使绊子。
萧玦对苏婉清相敬如宾,却也默认了她对青禾的刁难。他以为这样可以让青禾服软,
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却没想到,这只会将她推得更远。边境突发战事,萧玦奉命出征。
临走前,他去看了青禾,见她正在整理药材,背对着他,仿佛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本王要出征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青禾转过身,屈膝行礼:“祝王爷旗开得胜,
平安归来。”“你就没别的话要说?”萧玦盯着她。青禾摇头:“属下愚钝,不知该说什么。
王爷保重。”萧玦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他没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青禾眼中滑落的泪水。战场上传来消息,萧玦遭遇埋伏,身受重伤,心悸之症再次发作,
随行的大夫束手无策,急召京城名医前往,却远水救不了近火。消息传回王府,
青禾如遭雷击。她顾不上苏婉清的阻拦,也顾不上男女之别,带着自己配制的急救药和银针,
快马加鞭赶往边境。当她赶到军营时,萧玦已经陷入昏迷,高烧不退,伤口感染发炎,
情况危急。“让开!”青禾推开围着的军医,冲到榻前。她颤抖着手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微弱,濒临断绝。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清创、消毒、缝合伤口(她带来了自己偷偷做的简易缝合针线),动作一气呵成,
即使在现代手术室,她也从未如此紧张过。处理完外伤,她又施针**他的穴位,
喂他喝下特制的汤药。三天三夜,青禾寸步不离地守在萧玦床边,时刻监测他的脉搏和体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