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宁宁到银川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五十分钟后。
海市的交通总是拥堵,就算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她仍然因为堵车耽误了十几分钟。
眼看来不及的时候,她给秦衔川回拨了电话,想说明情况,秦衔川没接。
下车后,她几乎飞奔着跑向银川大楼。
大楼俨然已经人去楼空,一楼大厅光线昏暗,只有右手边的休息区亮着一盏吊灯,堪堪照亮了下面两排直排沙发。
等在门口的司机看见她,迎了上来:“乔**是吗?秦总在等着了。”
说着,给她往那边的沙发区指了一下。
乔宁宁仔细看去,才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沙发是黑色的,那人的发色和西装的颜色几乎跟沙发融为一体。
长指捏着几页文件,认真在看。
白皙的手和纸张的颜色在浓郁黑色的映衬下,显得异常突出,被头顶冷调的灯光一照,泛着银白的光晕。
乔宁宁快步走到他面前:“秦总,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说着把包里的资料递了过去。
秦衔川没有第一时间接,只是仰头打量她,眸色不明。
看他好一会儿没动静,乔宁宁又把手中的资料往前递了递,提醒道:“秦总?”
秦衔川收回目光,抬手接过她递上来的资料,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冷淡的语调。
乔宁宁顺势坐了下来,跑得急,额上沁了层薄汗,她满不在乎地用手抹了抹:
“还有什么事秦总?”
那双杏眸睁得很圆,什么情绪都写在里面。
定定看人时,透着十足的天真赤诚。
秦衔川把手中文件随意搁到沙发上,身子慢慢往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腕间的名贵腕表反射冷光。
散漫的姿态,却显得莫名贵气,连带着他坐的那个沙发都好像变成了普通人买不起的存在。
那双眼睛迎着吊灯的光,黑的深不见底。
“我准备收购你们公司,估个价给我。”
乔宁宁瞬间从美色的蛊惑中回神,皱眉:
“秦总是不是搞错了,我来谈的是投资,不是要卖公司。”
“没搞错,对于你们仿生男友的项目,相比于投资,我更想直接收购,你考虑一下。”
秦衔川食指轻扣沙发靠背,仍旧是刚才那副姿态,说出的话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态度。
乔宁宁秀气的眉拧得更深:“为什么?”
“我看你的策划书上,第一次融资金额只有五百万。AI项目都是融金炉,五百万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你们现在连这个钱都拿不出来,再往后准备怎么办?”
秦衔川语调不变,透着冰冷的不近人情:
“所以融资给你,对银川来说并不划算。你答应收购,后续钱的事情,就都不用操心了,岂不是一劳永逸?”
乔宁宁听懂了。
银川的沙发烫人,她坐不下去了,索性站了起来:
“一劳永逸?你收购后,我的项目能不能做下去都不一定吧。秦总要是还看得上我们的项目,投资还能再聊,要是聊收购,那就免谈。”
“三倍,我出你们公司市场估值的三倍价收购。”秦衔川道。
乔宁宁转身就走。
“五倍!乔**,这笔钱足够你跟你的朋友后半生财富自由了,你该仔细考虑。要是拿乔,可就太不理智了。”
秦衔川的声音落在她身后,掷地有声,摔出十斤独属于资本家的优越感。
乔宁宁顿住了脚步。
不行,她受不了这气!
银川在业内口碑好不代表秦衔川人也好。
资本家始终是资本家。
她不该一时被他极具迷惑性的优越皮囊蒙蔽。
那皮囊下的一把骨头,分明沾满了铜臭。
她忽然回了头,怒瞪着他:“十倍百倍我都不卖!这个项目是我们几个人的共同理想,不是你用金钱随意收买践踏的!”
“至于后续怎么办,那也是我们的事,你又不投资,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说到这,她看见被他随手放在沙发上的,他轻描淡写一个电话,她大半夜堵车十几公里送来的资料,觉得可笑又讽刺。
她抬脚,再次来到秦衔川身边,目标明确地抽走了她带来的资料:
“想必你也不需要这个了,就当我没来过。银川资本,我算是见识过了,真是好一张贪婪的血盆大口。”
“秦、衔、川,”最后这一句,她学着秦衔川的腔调咬字:“后会无期!”
她动作快语速也快,说罢就走,根本不等秦衔川反应。
看着她渐渐走出银川大门的身影,玻璃门上印着她气鼓鼓的侧脸。
幼圆的眼睛,微鼓的腮。
门口吹进来的夜风撩起她的长发。
秦衔川眸色黯了黯,招手喊来司机:“张遇,送她回去。”
银川大楼外的马路上,黑色的迈巴赫跟着乔宁宁走了约莫一公里,直到她上了出租车才罢休。
张遇回去向秦衔川报告:“秦总!乔**死活不肯上车,已经坐上出租车离开了。”
秦衔川收回沉入夜色的目光,淡淡应了声,站起身,离开了银川大楼。
乔宁宁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阿源带着熨帖的微笑在门口迎接她。
她这才想起来走的时候都忘了给阿源关机,此刻的阿源,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给扒得半裸的状态。
乔宁宁的目光不由被他饱满紧实的胸肌吸引。
一勾脚带上门,“啊呜”一声,就将脸埋进了阿源鼓鼓的两胸之间。
她用力深吸几口气,才觉得自己的疲倦好像缓和了一点。
“阿源,你是没看到,秦衔川那副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嘴脸有多气人!”
“还五倍价收购,当这世上一切都能随便用金钱收买吗?”
“没有他秦衔川,我们‘梦与她’又不是活不下去了。”
阿源紧实的手臂半拥着她,手掌轻轻拍她后背:
“用户别难过,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阿源顶着。”
这一番动作,成功给乔宁宁顺了毛。
没事哒没事哒!
不过是聊崩了一个投资,又不是天塌下来了。
她趴在阿源怀里安静了几秒,困意像海浪一样袭来,瞬间把她浇透。
“唔,好困……”
生物钟作祟,她很快觉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想着反正明天是周六,不如睡个好觉先。
她先让阿源关机去充电,然后迷蒙着眼睛摸到床边,换好睡衣,噗通一下,倒头就睡。
刚要陷入沉睡,手机叮咚响了一下。
乔宁宁不满地哼唧一声,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两下,拿起手机一看,是微信多了个好友申请。
申请备注上写:我是秦衔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