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王爷管了七年王府,替他生下三个儿子。
人人都说我命好,一个商户女,也能坐稳侧妃的位置。
直到那天,王爷的原配王妃披着血衣回京,满城都在传她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我看着三个孩子,忽然想起前世。
上一世,我哭着求留下,最后三个儿子被她一个个养废,我也死在冷院。
这一次,我连夜收拾细软,留下一封信。
“你们团圆,我不奉陪。”
可出城十里后,小儿子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娘,父王说这个给你。”
王妃回京那日,京城下了一场冷雨。
她披着血衣进城,马车停在靖王府门前。
满街人跪了一地。
有人喊:“王妃娘娘回来了!”
我站在廊下,手里还拿着给三郎缝到一半的护膝。
针尖扎进指腹。
血珠冒出来。
我没喊疼。
因为就在那一瞬,我想起了前世。
前世也是这场雨。
也是这身血衣。
也是满京城的人说,她才是靖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我那时抱着三个儿子跪在萧景珩面前,求他让我留下。
他说:“她受了七年苦,你让一让。”
我让了。
让出正院。
让出掌家钥匙。
让出三个孩子的教养。
最后,大郎被她养得胆小怯懦,见谁都低头。
二郎被她挑得恨我,说我是商户出身,坏了他的前程。
三郎发热三日无人管,死时才五岁。
我被关进西北角的冷院。
死前一晚,雪落满窗。
我听见谢含章在外头说:“宁知棠,你一个商户女,凭什么同我争。”
我没有争过。
我死了。
再睁眼,我还站在廊下。
针尖还扎在指腹。
三郎正抱着我的腿,仰头问我:“娘,你怎么哭了?”
我低头看他。
他才四岁。
脸圆圆的,手心暖暖的。
大郎萧承砚站在他身后,背挺得很直。
二郎萧承安手里拿着木剑,眼里全是不服气。
他们都还好好活着。
我蹲下身,一把抱住三郎。
“娘没事。”
前院传来脚步声。
管事嬷嬷急急跑来。
“侧妃,王爷吩咐,正院即刻收拾出来。”
我看着她。
她避开我的眼。
“王妃娘娘身子弱,王爷说,您先搬去西跨院。”
西跨院。
前世我就是从那里,一步步搬到冷院。
我站起身,把指尖的血擦在帕子上。
“知道了。”
嬷嬷一怔。
她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去求萧景珩。
我没有。
我转身进屋。
丫鬟青禾跟进来,脸色发白。
“主子,咱们真搬?”
我打开柜子,取出匣子。
里面是我这七年攒下的银票、地契、铺契。
还有三枚孩子的长命锁。
我说:“不搬。”
青禾眼睛一亮。
我又说:“走。”
她愣住。
我把匣子塞进她怀里。
“把能带走的都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