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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辰,阿宁,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肯定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我欠你们一个真相,也欠了别人一辈子。」
「我一生犯下的最大的错,源于对一段爱情的嫉妒。你们可能永远无法想象,你们的母亲,苏晚清,和江成海,曾经是一对人尽皆知的恋人。」
我脑子嗡的一声。
苏晚清,是我妈的闺名。
我下意识地去看哥哥。
恋人?
我妈和江叔叔?
「那时候,我们三个人是最好的朋友,我和江成海是大学同学,一起创业。而晚清,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们站在一起,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天生就该是一对。」
「他像太阳一样,所有人都喜欢他,有才华,讲义气,对所有人都好。而我,只是跟在他身后的影子。」
「我不甘心,凭什么最好的都是他的?公司里,他永远是那个做决策的,我永远是执行的。朋友里,他永远是那个中心,我是可有可无的。」
「更让我嫉妒到发疯的是,我喜欢的女人,眼里也只有他。」
「那种嫉妒像毒蛇一样,每天都在啃我的心,慢慢地,一个恶毒的念头在我心里扎了根。」
「我想要他的一切。」
「他的才华,他的公司,还有他的女人。」
信纸到这里,字迹变得有些潦草,力道很重,仿佛能看到父亲写下这句话时,内心翻涌的黑暗。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原来我们深信不疑的一切,从最开始,就是个谎言。
江叔叔不是闯入我们家庭的第三者。
我爸,才是。
「当时公司接到一笔很大的海外订单,需要一大笔流动资金。我利用自己财务负责人的职位便利,说服江成海,通过一个第三方公司走账,可以避开一部分税收。他很信任我,签了字。」
「但他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第三方公司,是我用一个假身份注册的空壳公司。」
「我还模仿他的笔迹,签了很多份虚假的采购合同,制造了大量根本不存在的支出,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做了一套完美的假账。在这套账目里,那笔巨大的流动资金,全部被江成海个人通过那家空壳公司,转移到了海外。」
假身份,空壳公司,假账......
原来,我们查到的那些东西,我们认定足以将江叔叔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全都是我爸,亲手伪造的。
是我们,拿着父亲的罪证,去攻击那个无辜的受害者,去指责那个牺牲了一切的母亲。
这是多么巨大的讽刺,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信还在继续。
「事情暴露后,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是我发现了账目问题,是我大义灭亲报了警。」
「我还记得,在法庭上,我作为最重要的证人出庭。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被最好朋友背叛的,痛心疾首的可怜人。」
「当江成海在被告席上看到我的时候,他脸上绝望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他什么都没辩解,只是那么看着我,直到法官宣判。」
「他入狱了,三年。」
「我赢了,我用最卑劣的手段,赢得了公司,也赢得了他的人生。」
信纸上,似乎有一滴干涸的水渍。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父亲多年后写下这些文字时,滴落的眼泪。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哥哥的手猛地握紧,信纸被他捏得变了形。
我们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崩塌。
我们从小敬爱的,视作偶像的父亲形象,在这些冰冷的文字里,碎得一干二净。
他不是英雄。
他是一个小偷,一个骗子,一个背叛朋友的罪人。
**在沙发上,浑身发软。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可白纸黑字,父亲自己的忏悔,就摆在眼前。
我想到我们拿着那份判决书,冲到母亲面前时的嚣张嘴脸。
想到母亲当时崩溃痛哭的样子。
我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
如果......
如果爸爸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那妈妈......
她为什么不揭发他?
她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