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切真实得令人发指。手指冻裂的痛楚还在神经里游走。
逃跑?
她扯着嘴角苦笑。
书里写得清清楚楚。现在的政策严苛至极。
她一个女人。没有介绍信。没有村里的证明。能跑到哪去?
连镇上的客车都不让上。走到半路就会被民兵抓起来盘问。
就算侥幸跑回城里。
父亲被下放。母亲改嫁。家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街道办的人天天盯着。
她这种成分,跑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会被挂上破鞋的牌子游街。会被剃阴阳头。
被抓回来。罪加一等。结局只会比冻死在牛棚里更惨。
不能跑。绝对不能跑。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留下来。
可是留下来。就要面对那三个未来的大佬。还有那个冷酷无情的陆承州。
一想到陆承州把她送去劳改时的眼神。苏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那个男人惹不起。
至于那三个小崽子。
现在他们还是任人揉捏的泥猴。可一旦长大了,那就是要人命的阎王。
苏玉抬起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要想改变惨死的结局。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当那个恶毒后妈。
不仅不能恶毒。还得把这三个小阎王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陆承州每个月寄回来的津贴不少。
只要她不作妖。这笔钱足够在这个穷乡僻壤过得滋润。
三个小崽子现在才几岁?
最好糊弄的年纪。
给颗糖就能哄得团团转。
她要给他们缝新衣服。给他们蒸白面馒头。
把他们养得白白胖胖。
等陆承州回来,看到三个健康的儿子,绝不会把她送去劳改。
等他们长大了,当了老板、科学家、大明星。
把他们的心捂热了。自己作为含辛茹苦养大他们的亲爱后妈。
怎么着也能跟着沾光。
豪宅。汽车。穿不完的漂亮衣服。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对。必须这样。
苏玉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
她站起身。准备去木桌上倒杯水压压惊。
刚迈出一步。腿部肌肉突然一软。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往前栽去。
“砰。”
膝盖撞倒了墙角的一个破木箱。
木箱本就腐朽不堪。这一撞,几块木板直接散了架。
几件破旧打满补丁的衣物散落一地。扬起一阵灰尘。
一个灰扑扑的布包从衣服堆里滚了出来。停在她的脚边。
苏玉跌坐在地上。
手掌撑着粗糙的地面,掌心擦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掌心的刺痛被瞬间抛在脑后。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布包上。
布包的系带散开了。
一枚玉佩露了出来。躺在灰尘里。
一龙一凤交缠盘绕。雕工细腻繁复。
虽然蒙着灰,却依然能看出玉质本身的温润光泽。
这穷乡僻壤的,哪儿来的这种精细货?
苏玉顾不得膝盖的疼,伸手把玉佩捞进怀里。
凉飕飕的,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这东西要是搁到几十年后,怕是能换京城的一套四合院。
她正发愁怎么在这一穷二白的地方翻身,老天爷就给她送礼了?
苏玉把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龙鳞凤羽刻得清清楚楚。
不会是陆承州那个前妻留下的吧?
她心里犯嘀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