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若要退婚,只需说一句不愿娶。”
“可殿下偏要给臣女扣一个德行有亏。”
我跪下。
“臣女今日入宫,不求皇上责罚太子。”
“只求皇上收回那四个字。”
“秦令仪可以不做太子妃。”
“但秦家女儿,不能背着污名出门。”
御书房里很久没人说话。
萧邵庭忽然开口。
“父皇,儿臣愿意向她赔罪。”
我看着地砖。
“臣女不受。”
他怒了。
“秦令仪!”
皇上冷冷看过去。
萧邵庭立刻低头。
皇上沉声道。
“高全,拟旨。”
高全上前。
皇上一字一句开口。
“秦氏令仪,品行无亏,退婚之事,皆因太子失察失言。”
我眼睫微动。
皇上继续。
“另,太子萧邵庭,行事轻慢,言辞无状,罚闭门思过一月,抄礼记百遍。”
萧邵庭脸色发白。
我叩首。
“臣女谢主隆恩。”
皇上看向我。
“秦令仪。”
“臣女在。”
“你今日碎了朕赐的玉佩。”
我背脊一紧。
“臣女愿领罚。”
皇上看了我片刻。
“罚你明日去西郊马场,把当年不许你骑的马,重新骑一遍。”
我抬起头。
皇上眼中没有笑,却也没有怒。
“朕倒要看看,秦家女儿脱了凤钗,还剩几分胆气。”
我怔了一瞬。
然后叩首。
“臣女遵旨。”
出御书房时,萧邵庭还跪在原地。
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令仪。”
这是退婚后,他第一次这样叫我。
我低头看他的手。
“放开。”
他声音低了下来。
“今日的事,到此为止。”
我抽回袖子。
“殿下说晚了。”
他眼神一紧。
我走下台阶。
宫门外,父亲已经等在那里。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玄衣,腰悬长剑,眉眼冷肃。
我认得他。
谢砚初。
十二年前那封信里的谢哥哥。
父亲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令仪,谢家刚送来消息。”
“秦若柔说,你与谢砚初私通的证据,在她手里。”
父亲的话落下时,宫门口的风像刀一样刮过来。
我握着那封太子亲笔信,指节一点点收紧。
谢砚初站在父亲身侧,目光落在我脸上,只停了一瞬便移开。
他拱手行礼。
“秦姑娘。”
十二年未见,他的声音比从前冷了许多。
我还礼。
“谢世子。”
父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压低声音。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们没有回秦府正门。
父亲让马车绕到后巷,从侧门入府。
母亲已经等在厅里,眼睛红得厉害。
桌上放着一只木匣。
匣子未开,我已经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
那是我旧年最爱用的梅片香。
我后来被皇后说香气太盛,不合储妃端庄,便再也没碰过。
谢砚初站在厅中,亲手打开木匣。
里面有三封信,一方帕子,还有半枚玉扣。
信纸是秦府常用的云纹笺。
帕子角上绣着一个仪字。
玉扣是男子腰带上的物件,墨青色,质地极好。
母亲看了一眼,脸色便白了。
“这帕子是令仪的。”
我走过去,拿起帕子。
针脚确是青棠的手艺。
可这方帕子,三年前便丢了。
那年我入宫给皇后请安,回来时少了一只装旧物的小锦袋。
我以为不过是丫鬟粗心,没想到它今日会躺在这里。
父亲拆开信。
他只看了两行,手便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