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喜若狂地将神脉封入一个玉盒中,转身就要离去,
走到门口时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我许诺:
“你放心,等音音的毒一解,我立刻让她把神脉还给你!”
门被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我看着灵台处正在缓缓愈合的血洞,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
他们都不知道,这条神脉于我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天赐的礼物,
而是一道沉重的枷锁,一副坚不可摧的牢笼。
它不是用来助我修炼的,
恰恰相反,它是用来压制我修为的。
神脉离体的瞬间,我感觉到体内那道坚固的封印,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一股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力量,如挣脱枷锁的猛兽,在我四肢百骸中轰然炸开。
无数血腥而残暴的画面碎片,疯狂涌入我的脑海。
尸山血海,白骨王座,一个身着玄色魔铠的男人高坐其上,
漫天血雨中,我跪伏在他脚下,手中长刀的血,顺着刀尖滴落,汇成血泊。
“无情,杀光他们。”
王座上的男人对我下令。
记忆的洪流冲击着我的神志,头痛欲裂。
2
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灵台处的血洞已经止住了,可那种从骨髓深处冒出来的冷意,几乎要将我的魂魄冻僵。
我盯着地上的血迹,看着它们在月光下竟然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紫色。
脑海里的画面像潮水般炸开,将我过去十八年的记忆冲得七零八落。
我根本不是什么在山下捡来的孤儿,也不是青云宗天赋异禀的小师妹。
我是魔尊座下的四大护法之首。
十八年前那场仙魔大战,我杀红了眼,手里那柄断念刀不知斩下了多少仙门修士的首级。
最后,是师尊只身闯入魔阵,用一身修为将我强行带回。
画面一转,我看见师尊在那间终年不见光的密室里,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亲手剖开了自己的灵台。
那条流光溢彩的神脉被他硬生生扯了出来,带着温热的血,一点点压进我的身体里。
“无情,这神脉能洗去你的杀孽,锁住你的魔气。”
师尊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他每说一个字都在咳血,
“从今往后,你只是青云宗的苏无情。莫要……再回去了。”
原来,那条神脉根本不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