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胃出血住院的第三天。
相恋五年的女友和新来的实习女护士在我的点滴里加了肌肉松弛剂。
我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时。耳边突然响起了她们恶毒的密谋声。"照顾了他五天,
好感度怎么反倒降到了90%。"女友在心里烦躁地抱怨着我的难以讨好。
实习护士冷笑一声。"系统提示过,这个目标人物心思极度深沉。""既然苦肉计没用,
我们就只能用极端手段了。""只要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制造一场危及生命的医疗事故。
""再由我们拼死出面拯救他。""吊桥效应绝对能让他的好感度瞬间拉满。
""任务完成后,我们平分那三百万系统奖励立刻死遁。
"女友在心里暗自窃喜终于能摆脱我这个病秧子。"今晚我先拔了他的氧气管。
""等他快要窒息翻白眼时你再冲进来做心肺复苏。"半夜三更。
实习护士戴着手套悄靠近了我的呼吸机。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掐住了我的输氧管。
女友则站在病房外的监控死角冷眼旁观我垂死挣扎。---第1章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的意识从一片黏稠的黑暗里被生生拽了出来。不是自然醒的。
是一种异样的、从脊椎深处涌上来的寒意把我激醒。四肢——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胸腔在起伏,但那种呼吸的节奏不属于我。太慢了。
像是有人故意把我身体的开关调到了最低档。点滴管里的液体还在一滴一滴往血管里钻。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坏了半边的日光灯管,瞳孔收缩。肌肉松弛剂。我认得这种感觉。
三年前实习的时候在ICU见过。全身像被灌了水泥,眼球能转,嘴唇能颤,
但四肢完全瘫软,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谁?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刺耳的电流声。像是有人拿指甲划过黑板。然后——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好感度又掉了两个点,现在只有88%了。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林念。我相恋五年的女朋友。她就站在病房门口。我偏过头,
透过半掩的门缝看见她抱着双臂靠在墙上。嘴唇没动。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烦死了,
照顾了五天,洗衣做饭端屎倒尿的,好感度反倒从95%降到了88%。
这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系统是不是出bug了?"我的瞳孔猛地收紧。
她的嘴——一直闭着。我听到的,是她的心声。指尖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酥麻感,
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指腹。那道刺耳的电流声再次炸开,
随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大脑深处"咔嗒"一声接通了。更多的声音涌进来。
画面也涌进来了。我看到了一个透明的、蓝色的半透明面板。不是我眼前的,
是林念脑海里的。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攻略系统·任务面板】【当前目标:江恒(男,
名绑定者平分)】【剩余时间:72小时】【失败惩罚:十年寿命扣除】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只动了一毫米。但那一毫米足够了。足够让我确认——这不是做梦。我的女朋友,林念。
和我在一起五年的女人。她靠近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爱。
而是因为一个叫"攻略系统"的东西。她的任务,是让我的好感度达到100%。
奖励是三百万。另一个声音**来了。更远,更冷,带着一种年轻女性特有的尖锐。
"系统提示过了,这个目标人物心思极度深沉,普通手段很难推进好感度。苦肉计对他没用。
"我偏过头。护士站的方向。新来的实习护士,叫孙瑶。两天前刚调过来的。圆脸,马尾辫,
见谁都笑。换药的时候手抖过两次,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她脑子里的画面也一清二楚地传了过来。同样的蓝色面板。同样的任务。
同样的目标——江恒。她和林念是同一个系统的绑定者。"既然苦肉计没用,
"孙瑶的心声冷得像是在说别人家的猫该怎么处理,"那就只能用极端手段了。""你说。
"林念的心声带着一丝急迫。"吊桥效应。""什么?""心理学的经典实验。
让一个人在极度恐惧和濒死的状态下被另一个人拯救,
他会把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误认为是心动和感激。好感度会瞬间拉满。"停顿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制造一场危及生命的医疗事故。在他最虚弱的时候。
""然后我们两个拼死出面救他。""任务完成,三百万到手,然后立刻跑。
"我听到林念的心声突然轻快起来。"那五年可终于算熬到头了。""五年都装下来了,
再装几个小时而已。""他这个人太无聊了,又穷又小心眼。要不是系统绑定,
我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我的眼睛闭上了。不是因为药效。是因为如果我继续睁着,
眼角的液体就会流出来。五年。我想起的第一个画面是大二那年的冬天。暖气坏了。
她裹着我的棉服缩在图书馆角落,手里捧着我跑了三条街买回来的红豆奶茶。
她说——"江恒,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原来从头到尾,一切都是假的。
几秒钟后那股酸涩被我压下去了。我重新睁开眼。人在ICU的隔壁病房待久了,
会自然形成一种本能:越是危险越要冷静。情绪是奢侈品,在生存面前不值钱。
当务之急——她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答案几乎是立刻传来的。"今晚。
"孙瑶的心声冰冷而精确,像是在背诵操作流程。"凌晨三点。
夜班护士交接有十五分钟的真空期。我进去拔掉他的氧气管。
等他缺氧到接近窒息——大概两到三分钟——你再冲进来,做心肺复苏。""他不会死吧?
""如果控制在三分钟以内不会。可能会有短暂的脑缺氧后遗症,但那不关我们的事。
三百万到手我们就消失。""那他就算事后想追究也找不到我们。""所以我说嘛,
肌肉松弛剂提前打上是对的。他现在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怎么反抗?
"林念在门口探了一下头。我立刻闭上眼睛。呼吸维持着那种虚弱而无力的节奏。
她的心声传来:"看起来药效控制得不错。睡得跟死猪似的。"门重新掩上。
我的右手食指在被单下极其缓慢地弯曲。一毫米。两毫米。肌肉松弛剂的药效在消退。
也许是因为我这几天本来就在大量排液,代谢速度比正常人快。
也许是因为大脑里那个突然激活的"东西"正在用某种方式对抗药物。管它呢。
我现在只需要一件事。手指能动就够了。枕头下面压着我的手机,
按下紧急呼叫按钮只需要一根指头的力量。但我没有按。还不是时候。
她们说的是凌晨三点——监控交接的真空期。如果我现在就呼救,她们可以否认一切。
点滴里的肌肉松弛剂早就代谢完了,查不出来。她们会说是我做噩梦了,说是我胡说八道。
然后换个时间再来一次。我需要的不是被救。我需要的是证据。
需要她们在动手的那一刻被抓个现行。两点四十三分。我开始做两件事。
第一件:集中注意力感知这栋楼里所有的心声。那个"读心"的能力像是一个频率旋钮。
刚激活的时候信号嘈杂,但我发现——只要把注意力锁定在某个方向,
就能像调收音机一样过滤掉杂音。三楼护士站。值班护士正在玩手机。
"怎么还不到三点……好困。"走廊尽头的杂物间。
"老赵的呼吸机该换滤芯了……算了明天再说。"这些人不重要。我把频率调回孙瑶和林念。
孙瑶在配药室。正在把一副薄膜手套翻出来,手指在微微发抖。
"别紧张……别紧张……两分钟而已。憋两分钟就拿到一百五十万,值了。
"林念在走廊拐角的椅子上坐着,两条腿抖个不停。"为什么还没到三点?
快点啊……赶紧结束这噩梦。我再也不想碰这个男人了。
"第二件事:我在黑暗中挤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微笑。手指继续动。三毫米。四毫米。
够了。我的食指摸到了手机屏幕。没打电话。拨出去对方可能听到声音。我打开了录音功能。
然后,我又摸到了枕头下面另一个东西——护理呼叫器。这两样东西现在是我全部的武器。
两点五十五分。走廊里的脚步声开始变了。值班护士去了休息室。交接护士还没来。
十五分钟的真空期。正式开始。孙瑶的心声突然变得异常冷静,
像是一个手术前深呼吸的外科医生。"三分钟。掐住氧气管三分钟。
他缺氧到翻白眼的时候放手。然后林念冲进来心肺复苏。拍下视频发给系统审核。
好感度拉满。任务完成。"门被推开了。一双白色护士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孙瑶的呼吸节奏我听得一清二楚——鼻腔进气,嘴巴出气,尾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走到我的床头。站了三秒。"别怕别怕……他动不了的。药效至少还有二十分钟。
"一只戴着薄膜手套的手伸向了我脸侧的输氧管。指尖搭上去的瞬间,我感受到了一股冰凉。
她捏住了。氧气流量骤降。一开始只是呼吸变沉,像是有人在我鼻孔上盖了一层薄布。
然后是胸口发闷。十秒。二十秒。肺叶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慢慢收紧。
喉咙深处涌上来一股铁锈味。胃出血还没好透,缺氧让那个创面开始隐隐灼烧。三十秒。
太阳穴砰砰砰地跳。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手指头发麻。
"再坚持三十秒……两分钟就够了……他的血氧饱和度在下降了……再等等……"四十五秒。
我的胸腔开始不自主地剧烈起伏。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是身体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在挣扎。
嘴唇张开又合上,喉咙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呜咽。太痛了。
这种缺氧的痛不像刀割。更像是有人把你按在水下,你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五十八秒。
我的右手食指在被单下猛然按了下去。护理呼叫器的红灯在护士站亮了。三秒后,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孙瑶的手指松开了。她几乎是跳着离开床头的。
我听见她一只手套没摘干净,在扯的时候"嘶"地撕了一声。"怎么——他怎么按的呼叫器?
他不是……"门开了。值班医生冲进来的时候,孙瑶已经站在了仪器旁边。
手里拿着一根导管,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刘医生,我在检查氧气管路。
之前发现流量好像有波动,过来看一下。"声音稳得我差点信了。
但她的心声在炸:"完了完了完了……他怎么能动的?
肌肉松弛剂不是还没过效吗……"刘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袋深得像两个坑,
头发稀疏。他拿起手电筒照了照我的瞳孔,又看了一眼监护仪。"血氧86%?
怎么掉这么多?""可能是管路松动。"孙瑶在身后插话,"我已经调好了。
"刘医生皱了皱眉头,伸手检查了一下输氧管的接口。没发现异常。
因为孙瑶已经把它复原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需要演。
缺氧一分钟的后遗症是真实的——四肢发软,脑子里全是白噪音,嗓子眼里憋着一团火球。
"江恒,感觉怎么样?"刘医生拍了拍我的手背。我喘了十几秒,才憋出两个字。
"……胸闷。""氧饱和在回升了,再观察一下。你怎么按的呼叫器?""……不知道。
迷迷糊糊摸到的。"刘医生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孙瑶。"小孙,你盯一下这个房间。
有异常随时叫我。""好的刘医生。"孙瑶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春风。
她脑子里的声音是另一个版本:"走啊,你倒是赶紧走啊。"刘医生走了。病房门关上。
孙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我看了整整十秒。我闭着眼睛。呼吸恢复了正常频率。
她的心声传来:"不对劲。他的手指不应该能动。要么是药量不够,
要么是他的代谢速度太快了……回去跟林念商量一下。今晚不行了,得换方案。
"她门出了病房。我隔着走廊听见了门外的对话——不是对话,
是两个人面对面时脑子里的交锋。林念:"失败了?"孙瑶:"他按了呼叫器。手指能动。
"林念一声心骂。孙瑶:"药效不够。明天得加量。"林念:"不行。再加量出事了怎么办?
万一他死了——"孙瑶的心声突然变得锋利:"死了就死了。系统只要求好感度到100%,
没规定他得活着。"林念的沉默持续了五秒。"那万一他真死了。系统不判我们谋杀?
""系统又不是法律。它只管任务完成与否。但如果任务失败——十年寿命。你今年二十六,
扣完三十六。脸上的老年斑你想提前十年看到?"林念没再说话。我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那盏坏了半边的灯管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我的手指摸到了手机屏幕。
录音一直开着。但这还不够。她们的心声只有我能听到,录音里录不进去。
手机录到的只有环境噪音和偶尔的脚步声。我需要实实在在的、能呈堂的证据。
而且——我需要活着。---第2章第二天早上八点。林念端着一碗白粥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的妆画得很精致,嘴唇是裸粉色的。那双我盯了五年的杏眼底下卧着一层薄薄的遮瑕。
黑眼圈。一夜没睡好。"醒了?"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俯下身用手背贴了贴我的额头。
她的手是凉的。从前我会觉得她的手天生凉,
每次冬天过马路我都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现在那层凉意钻进皮肤的时候,
带着一种我从未感知过的味道。杀意。她的心声同步传来——"体温正常。
血色比昨天好了点。如果今天能把输氧管的事推到设备故障上去,下一步就换注射方案。
""早上还好吗?"她坐到床边,手指**我的头发里轻轻拨弄。
和五年里无数个清晨一样的动作。"还行。"我的声音沙哑,"就是昨晚不太舒服。
感觉呼吸有点堵。""是吗?"她眉头微微皱起来,一脸担心。
"要不我跟医生说说再做个检查?""不用。"我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心声:"他握我手干嘛……恶心。"表面上她弯了弯嘴角,反握回来。"你别吓我。
""我想了想,"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等我出院以后,
在我名下的那套房子过户给你吧。"她的手指痉挛了一下。心声炸开——"什么?过户?
他名下不是有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吗……那个要值多少……""你说什么?"表面上她愣住了。
"你照顾我这么多天,辛苦了。"我看着她,语气平淡,"我也不知道这个病什么时候能好。
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你手里得有点保障。""别乱说!"她拍了我一下。眼眶当场就红了。
心声:"演。继续演。千万别露馅。这个房子至少值四百万。""你好好的什么三长两短,
我不要听这些。"她吸了吸鼻子。我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窗外。"那我换个说法。
等我出院以后,我打算去公证处,把名下所有的财产做一个公益捐赠。"安静了。
整个病房安静了。外面的鸟叫声都变得刺耳起来。林念的手指从我手心里抽走了。
"……你说什么?""名下那套房子,还有银行里的存款,全部捐给红十字。""你疯了?
""没疯。我这次住院想了很多。人活着不就那么回事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不如趁还能动,做点有意义的事。"她脸上的表情管理崩了半秒。就那半秒,没有担忧,
没有心疼——只有一种**裸的恐慌。但她立刻找回来了。嘴角勾起一个苦笑。"你别吓我。
等你好了我们再慢慢商量好不好?""已经联系公证处了。后天来医院做。""后天?!
"她站了起来。心声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后天就要公证捐掉所有财产?
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系统要求的是好感度100%,
如果他所有的财产都没了那三百万奖励还有什么意义——不对——如果他提前把财产转移了,
会不会判定目标价值降低直接结束任务——不行——我得赶紧告诉孙瑶——""你好好休息,
我去打个电话。"她几乎是小跑着出了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我坐了起来。
不对——我的手掌撑在床面上,使了三次力才把上半身撑起来。肌肉松弛剂的残余效果还在。
胳膊发软,腰腹没劲。但比凌晨好多了。我伸手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接通。
"虎子。""恒哥?你不是住院了吗?""帮我办两件事。第一,
你在部队退伍的那几个老战友,有没有做保安公司的?帮我找两个靠谱的人,
今天下午之前到医院门口。""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警觉起来。"第二,
帮我搞一套微型窃听设备。能贴在桌面底下那种。收音距离五到十米就行。
""恒哥你到底——""有人要杀我。"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两小时。"挂了。
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打开了通讯录,翻到了一个标注为"赵警官"的号码。
赵建军。辖区刑警队的副队长。
三年前我在报社做调查记者的时候帮过他一个忙——一篇关于辖区内非法行医的深度报道,
帮他们锁定了一个跑了两年的嫌疑人。我没有打。把号码存到了快捷拨号里。
然后我又躺回去了。枕头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让手机的麦克风朝向房门的方向。下午两点。
两个身材壮实的男人出现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圆寸头,冲锋衣,站姿笔挺。
虎子在部队的东北兄弟,一个叫刘铁柱,一个叫马大壮。
林念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差点把粥扬了。"这……这谁啊?""我雇的护工。"**在床头,
面色平淡。"昨晚呼吸的事把我吓到了。万一再出什么意外,身边有人搭把手。
""你不是有我吗?""你也得休息。不能二十四小时陪着。"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心声在尖叫:"护工?两个?一看就是退伍军人!他在干什么?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那……那行吧。你说了算。"她的眼神在两个"护工"身上转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