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两个人一坐一立。
孟烬在给老母亲打电话,差点气晕过去。
“什么陌生小姑娘,那是我给你小子找的媳妇儿,多水灵啊。”
“你们成事了没?你昨晚喝了那么一大碗汤,有没有注意分寸,可别把我宝贝儿媳妇给折腾坏咯!”
徐洁越说越离谱,孟烬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死死抵住额头,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妈,你怎么净给我惹事?”
徐洁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个臭小子,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我可跟你说啊,窈窈是有钱人家的姑娘,清清白白的,要不是家里突遭变故,就凭咱们,怕是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你放心,你妈我也没有亏待人家,知道她着急用钱,彩礼还多加了八万呢。”
宋书窈坐在床上,伸着脖子听孟烬打电话。
他脸色看起来很严肃,好像生气了,说话的语气也凶凶的。
他不会是要反悔吧?
约莫过了四五分钟,孟烬才挂断了电话。
无奈地收起手机,回头看向乖乖坐在床上的宋书窈。
他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小姑娘家里遭遇变故,唯一的哥哥现在受了重伤,在医院昏迷不醒。
她以前是金枝玉叶的大**,现在为了凑钱去应聘保洁,然后遇见了他妈。
他妈见人长得漂亮,听完她的遭遇又觉得心疼,于是就忽悠人小姑娘来给他当老婆,给她十八万八的彩礼。
小姑娘涉世未深,单纯可爱,又急切地想要一笔钱来给哥哥治病,于是便答应了他妈。
然后,就有了昨晚的事。
虽然孟烬觉得这件事荒谬得没边,但他要了人家小姑娘的身子是事实。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他就应该负起责任。
起身从柜子里抽出钱包,找出自己的信用卡,递给宋书窈。
“这里面有二十万,你先拿着,我去给你做点吃的,然后带你去医院。”
宋书窈本来还在担心要是他反悔了她该怎么办,就被他往卡里塞了一张卡。
二十万?
金额好像不对。
孟烬已经进了厨房,宋书窈跟在后面。
“那个,多了,徐姨说,彩礼是十八万八。”
孟烬抬头,看着一本正经地宋书窈。
怎么这么单纯?难怪会被他妈忽悠。
“我知道,你先用着,多的还我就是。”
“好的,谢谢你。”
他随口一说,没想到宋书窈居然真的乖乖点头,还和他道谢?
呵,他孟烬是这样的人吗?
被人知道还不笑话死他。
家里没什么食材,孟烬就煮了面条,煎了俩鸡蛋。
端上桌,叫她吃饭。
宋书窈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小声说谢谢。
孟烬没那么讲究,拿起筷子端起碗就开始嗦面,两口就吃了大半。
见她没动,他咽下嘴里的面条:“家里没什么吃的,你要实在不想吃,待会儿去医院的路上买也行。”
宋书窈摇摇头,“不是的,我……不吃辣椒。”
其实她早就有些饿了,昨天晚饭没怎么吃,晚上又折腾了那么久,耗费了很多力气。
这碗面看起来卖相很好,看孟烬大口吃的样子,味道应该也很好。
只是,她吃不了辣椒。
孟烬放下碗,夹起一个煎蛋放在空盘子递给她。
“嗯,记住了,下次不放,那吃这个?”
宋书窈就吃了一个煎蛋,孟烬倒是把她那碗面也吃了。
吃完早饭,两人准备动身去医院。
孟烬有一辆路虎,去年刚买,花了他大半积蓄,另一半几个月前刚在新城区买了房。
现在正值早高峰,他不准备开车,把那辆徐洁的电动车骑了出来。
“走吧。”
宋书窈站在楼梯口,她没骑过电动车。
以前她去哪都有司机专车接送,除此之外,只骑过沈渡的机车。
不过她也不矫情,以前她是宋家的千金大**,现在不是了。
有车就不错了,她前几天去**还是来回都走路呢。
她麻利地上了车,揪着孟烬的衣服坐好。
宋砚还在昏迷当中,医生说能不能醒来看他自己的造化。
宋书窈一听,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孟烬想伸手去安慰她,但最终没有落下去,而是转头和医生谈话去了。
回来时,宋书窈坐在病床前,拉着宋砚的手。
她没再哭了,只是眼眶还红红的。
“哥哥,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家里被封了,卡也被冻结了,我什么也没有了,只有哥哥了。”
孟烬静静听着,好像能理解她为什么会答应那么荒谬的要求了。
本该被家里宠着,无拘无束的小公主,一夜之间什么也没有了,唯一的亲人还躺在医院。
什么重担都落到了她头上。
她是坚强的,这样的变故居然没让她一蹶不振。
孟烬看向病床前小小的身影,目光中没有同情,只有欣赏。
他没有打扰她,想到她早饭没吃多少,下楼去给她买午饭去了。
“哥哥你知道吗!我现在可厉害了,会做好多种工作,这个月说不定可以拿到五千块呢!”
“我把钱都存下来,等你醒了,我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床上的人只是苍白地躺着,无法给她任何回应。
孟烬拎着饭回来,一进病房就看见一群人围着宋书窈。
“小姑娘,讲点道理,这是医院,不是你家,你在这放这么多东西,影响病人休息的。”
“就是就是,怎么这么自私啊?难怪你哥醒不过来。”
宋书窈一边扒拉行李箱一边道歉。
她也不想的,可是家被封了,她又没钱租房,只能在医院将就。
她的东西也没有很多,只有一个行李箱和编织袋。
看她不敢说什么,一群人更加过分,甚至有人上手去抢她的编织袋。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大包小包的,我们连个下地的脚都没有了。”
孟烬快步走过去,他人高马大,几步就走到了人群中。
“别碰她。”
他挤开人群,从妇人手里抢回编织袋,挡在了她面前。
孟烬力气大,那妇人踉跄了几步,更生气了。
“有人帮你又怎么样,我们又没说错,要想放东西,去独立病房啊?”
“在普通病房里耍什么横?”
周围的人附和着,咬着牙骂了几句,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宋书窈垂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行李箱,又委屈又害怕。
孟烬揉了揉她的头,把饭放在病床边的桌子上。
“别怕,我在呢。”
“我去找医生,咱们转去独立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