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取嫁衣竟要女儿卖身，我让绣坊没了独门手艺赵德海钱春花锦云坊全本小说（取嫁衣竟要女儿卖身，我让绣坊没了独门手艺）全章节小说目录阅读
女儿林晚秋大婚前一日，我带她去锦云坊，取两个月前就已付清八十两全款的百鸟朝凤嫁衣。
柜台后的周老绣娘不见了踪影，新换上来的管事婆子钱春花嗑着瓜子，
随手把一件红绸发乌、金线起毛的次品扔在案面上：“周老太婆上个月就卷铺盖走了，
她经手的旧单子一概不算数！”“你们今日想拿走库房里那件正经的双面蹙金嫁衣也行，
要么当场再补交五十两加急银，要么让你闺女按个手印，签下这张十年卖身绣契，
留在坊里白干十年抵账！”她笃定明日就是迎亲吉日，
全姑苏城再找不出第二家会绣“云霞三十六谱”的铺子，更笃定我们孤儿寡母只能咬牙认栽。
我低头拨弄了一下那件次品上歪斜的雀羽线头，
抬头瞥见堂上高悬的“素心云霞独门花样”金漆招牌，
朝门外候着的徒弟阿青递了个眼色：“去把原本今日正午要送进锦云坊的那匣收针总谱锁死，
从现在起，我借给他们的一针一线，全都停了。”第1章门外的阿青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抱紧怀里的乌木锦盒，退入廊下阴影里。柜台后的钱春花丝毫没有察觉，见我半晌没掏银子，
脸上的横肉一抖，将瓜子皮吐在脚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早就拟好的绵纸契书，
“啪”地拍在案几上。“发什么愣？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要么拿五十两现银出来，
要么让你闺女在这张十年卖身绣契上画押！”晚秋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
指着案上那件次品嫁衣道：“两个月前我娘亲手交足了八十两雪花银，
定的是周老绣娘主理的双面异色蹙金百鸟朝凤衣！你们这件不仅用的是陈年杂色生绸，
连凤凰尾羽的走线都是断的，怎能拿这种破烂货逼人卖身？”钱春花双手叉腰，
涂得通红的嘴唇撇出一抹冷笑：“周老太婆老眼昏花算错了工料账，
八十两银子连半幅云霞花样的金线钱都不够！如今铺子里我当家，嫌这件次品破，
那就让你闺女留下来当十年粗使绣婢抵账！”“我娘早已付清全款，
凭什么还要补银子、签卖身契？我们要去刺绣行会和县衙告你们！”晚秋眼眶泛红，
声音发颤。“告？你尽管去告！”钱春花拍着酸枝木柜台叫嚣道，
“如今整个姑苏城显贵人家的喜服屏风，哪家不求着我们锦云坊的独门云霞花样？
莫说行会执事得给我们掌柜三分薄面，真闹去衙门，误了明日迎亲吉时，看你闺女怎么下台！
”她吃准了嫁女人家最忌讳耽搁吉时，满眼都是有恃无恐的得意。恰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苏绣行会的值月张执事正巧协同本坊里正巡查绣市街面，
听见堂内喧哗，迈进门槛皱眉喝道：“大清早吵嚷成何体统？因何事与主顾争执？
”晚秋连忙上前福身，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谁知钱春花眼珠一转，
竟拍着大腿抢先哭嚎起来：“张执事、里正大人，你们可要为小坊做主啊！
这对母女两个月前只交了五两定金，今日眼看要办喜事了，尾款一文不掏，
还想硬抢我们坊里价值百两的镇店嫁衣！”“你血口喷人！”晚秋急得落泪，
“两个月前分明是我娘当面点清的八十两纹银，方才进门你还收去红契核验过！
”我按住女儿冰凉的手背，神色平静地从荷包里取出那张桑皮纸红契，
连同一枚雕着合欢花的黄梨木水牌，一并递到张执事面前：“张执事明鉴，是否付清全款，
一验红契与取衣木牌便知。”张执事接过桑皮纸红契抖开一看，眉头却猛地拧紧。
他照着天光细看两遍，沉声看向我：“这位夫人，按咱们姑苏行规，
全款红契右下角须盖有绣坊赤金朱砂‘钱货两清’方印。可你这张契纸右下角空空如也，
并无半点付清朱印啊！”第2章我心头一凛，从张执事手中接过那张桑皮纸红契。
迎着门槛透进来的晨光细看，红契右下角原本盖着赤金朱砂印的地方，纸张纹理微微发毛，
隐约透出一股苦杏仁混着明矾的酸涩味。我指腹轻轻一捻，立时明了其中的猫腻。
这是江南染绣坊里专门用来洗掉绸面朱砂画粉的“退朱矾水”。方才进门时，
钱春花借口核对定单编号，把红契拿进柜台里挡了三息工夫，
定是趁那时用蘸了矾水的湿布抹去了表面的赤金浮印！钱春花见我盯着契纸不说话，
顿时底气十足地拍着柜台叫嚷起来：“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连行会张执事都验过了，
她手里根本就是一张没盖付清印的空契！自己拿不出尾款，还敢在锦云坊撒野，
真当我们绣坊是善堂不成？”堂内几个等货的闲汉和街坊不明就里，
纷纷顺着她的话头议论起来：“瞧这母女俩穿得素净，怎干出强拿百鸟朝凤嫁衣的事来？
”“锦云坊如今可是姑苏城的头块招牌，哪能讹到人家头上？没银子就穿寻常红衫出阁，
何苦来大绣坊闹事！”晚秋何时受过这等冤屈，气得浑身发抖，刚要争辩，
被我轻轻拉住衣袖。我没有理会四周的议论，
只将手中那枚雕着双合欢花的黄梨木水牌举到张执事面前，
声音清冷平稳：“张执事掌管行规多年，当知苏绣大坊立契的规矩。定单红契分阴阳双联，
主顾若只交定金，只能领走白纸小票；唯有全款八十两尽数入库，
内账先生才会在千字文底簿上勾销尾欠，并发放这枚刻有暗码的合欢取衣木牌。
”我目光如刃，直刺向柜台后的钱春花：“倘若我真如她所言只交了五两定金，
这枚唯有付清全款才能从内柜领出的第柒拾贰号合欢木牌，怎会在我手里？
张执事只需让人取来千字文底簿，再核对成衣夹层里的双联腰牌，谁在捣鬼便一目了然！
”张执事脸色一正，颔首道：“此言有理！钱管事，速去把你们坊里的千字文底簿取来核对！
”钱春花神色瞬间僵住，眼神闪烁地往后缩了半步，
支支吾吾道：“底……底簿昨日被账房锁进内院带走盘账了，一时半会儿哪拿得出来？
”“是不敢拿，还是怕底簿上的朱砂骑缝印还没来得及用矾水洗掉？”我冷冷反问。
就在钱春花额头冒汗之际，后堂珠帘一挑，
一个穿宝蓝绸袍、手摇泥金折扇的中年男人踱步而出，
脸上挂着看似和气的笑意：“大清早的，何必为了件喜服伤了和气？春花，还不快住嘴。
”钱春花忙低头喊了声“掌柜的”。来人正是锦云坊当家掌柜，赵德海。
他朝张执事拱了拱手，随即转头看向我和晚秋，语气看似宽厚，
眼底却透着阴冷算计：“张执事，这就是桩小误会。
前任周老绣娘离职前把这件嫁衣工料算亏了本。这位夫人，令嫒明日就要上花轿了，
真要封存底簿去衙门对簿公堂，耽误了明日拜堂吉时，坏了新嫁娘的名声，岂不是得不偿失？
”第3章赵德海摇着泥金折扇走近两步，左边眉尾一道铜钱大小的暗红火燎疤痕，
在晨光下格外刺眼。我看清那道旧疤的瞬间，目光微微一凝。怪不得方才听他在后堂说话时，
嗓音便有些耳熟。去年腊月十九，锦云坊绸库失火，烧毁了全部绣图与存绸。
那时还是个落魄少东家的赵德海，顶着风雪跪在我百花巷小院的青竹帘外整整三日，
眉尾带着救火燎出的焦疤，哭求我“素心居士”借他花样救活坊里十几口绣娘。
我念及那些靠手艺糊口的妇人无辜，隔着竹帘让阿青递出三十六幅独门《云霞花样》，
分文未取，只让他立誓绝不欺客压匠。因我从不露面，他只听过我隔帘吩咐的两句话，
竟完全没认出眼前这个穿素布衣衫的妇人，就是当年救他性命的恩人！短短一年，
靠着我的独门花样赚得盆满钵满，他倒学会了店大欺客、恩将仇报。
张执事听出赵德海话里的威胁之意，皱眉道：“赵掌柜，主顾手里有合欢木牌，
按理你们应当照单交衣，怎能让人家吃亏？”赵德海合上折扇，
皮笑肉不笑地叹道：“张执事有所不知，没有全款朱印，铺子也没法交差。这样吧，
我赵某人今日行个善！”他一抬手，钱春花立刻从柜台下抓出两吊穿在麻绳上的铜钱，
“哗啦”一声扔在我脚边的青砖地上。“原本那五两定金按规矩是不退的，
”赵德海居高临下地睨着我，语气像极了打发沿街叫花子，“这件次品嫁衣你们直接抱走，
地上这两吊铜钱，算我赏给令嫒添妆的喜钱！”他眼神陡然转冷，
压低声音逼视着我：“但你现在必须在这张退单字据上按个手印，
写明银货两清、自愿领走此衣，日后绝不再来纠缠！否则，
我今日就派伙计敲锣打鼓去男方府上讨要尾款，看令嫒明日还怎么进夫家大门！”“你**！
”晚秋气得浑身发颤，弯腰就要去踢那两吊铜钱。我伸手拦住女儿，
目光掠过酸枝木柜台内侧。只见算盘后方的暗格旁，正摆着一只盛着透明药水的小白瓷碟，
着一支笔尖染着淡淡赤金残沫的羊毫小刷——正是钱春花方才用来抹去红契朱印的退朱矾水！
这种退朱矾水虽能洗掉表面浮印，可一旦遇上五倍子与浓茶碱水，
纸张纤维里残留的明矾便会立刻显出紫黑印迹。我垂下眼帘，掩去眸底冷意，淡淡道：“好，
这字据，我签。”赵德海与钱春花对视一眼，脸上顿时浮起奸计得逞的狞笑，
连忙把写好的退单字据和印泥盒推到柜台边。我走上前，左手袖口微垂，
不动声色地用无名指尖蘸了一点白瓷碟里的退朱矾水，按在字据左下角的空白处，
同时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挡，用素帕顺手将那支沾着赤金朱砂残沫的羊毫小刷卷入袖中。随后，
我右手大拇指蘸满红印泥，稳稳按在了字据末尾。
第4章钱春花一把抢过按了红手印的退单字据，对着风吹了吹，
笑得满脸横肉乱颤：“算你这老虔婆识相！早点按了手印滚蛋，
也省得害我们锦云坊大清早沾晦气！还不快把地上那两吊铜钱捡起来，抱着这件衣裳滚出去！
”四周看热闹的几个闲汉也跟着哄笑起来：“刚才还嘴硬说自己交足了八十两全款，
真到要见官核账的时候，还不是乖乖签字认怂了？”“两吊铜钱白捡一件衣裳，
够她们母女俩偷着乐了！”晚秋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弯腰想去扶我：“娘，
咱们不嫁了，哪怕今日再去布庄买匹素红布连夜缝，我也绝**他们施舍的破烂货！
”我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连看都没看地上那两吊铜钱一眼，也没有去碰案几上那件次品，
只静静站在堂中，看向面露得色的赵德海：“赵掌柜，字据我已经按了，
只盼你今日笑得出来，待会儿也能笑得出来。”赵德海展开泥金折扇晃了晃，
嗤笑道：“我锦云坊日进斗金，有什么笑不出来的？张执事，您也瞧见了，
是这妇人自己心虚退单，可怪不得我们店大欺客。”张执事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失望，
摇头叹息一声，刚要转身离去，门外忽然冲进来五六个身着绸衫的掌柜与账房先生。
为首的江南瑞丰绸庄孙大掌柜脸色铁青，一进门便将一纸加盖官印的契书重重拍在柜台上，
震得茶盏乱跳：“赵德海！
正午便是我们三家商号定购的十二扇‘双面异色蹙金百鸟屏’与二十套命妇吉服的交货死期！
方才我去后院验货，你们绣出来的屏风连最要紧的‘凤尾九转收针’都没收口，
金线松散得一扯就掉，这就是你吹嘘的独门云霞绣？
”跟在后面的两位富商也怒声附和：“不错！我们三家足足压了上千两定银，
今日正午若是交不出合格的真品，按契约你得双倍返还定银，再赔我们三千两违约银！
”钱春花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赵德海。赵德海额角渗出一层细汗，连忙收起折扇，
满脸堆笑地作揖安抚道：“孙大掌柜、各位东家息怒！屏风主体早已完工，
只差最后三页《凤尾九转收针秘谱》锁边定型。实不相瞒，
赐我三十六幅独门花样的隐世大家‘素心居士’，昨日已派人传讯，今日正午之前，
她的亲传大弟子便会捧着乌木锦盒、携最后三页收针总谱亲临小坊指导收针！”他挺起胸膛，
指了指门外悬着的铜云锣，傲然道：“算算时辰，素心居士的高足此刻就在门外候着了！
春花，快敲响三声迎客云锣，恭请素心居士的高足入堂赐谱！”钱春花忙不迭应了一声，
抓起木槌走到廊下，“当、当、当”敲响了三声清脆的铜云锣。堂内众人纷纷屏息望向大门。
下一刻，一道青衫身影手捧乌木描金锦盒，缓步踏过门槛走了进来。
第5章赵德海一看见阿青怀里那只贴着赤金双鱼封条的乌木描金锦盒，眼睛顿时亮得惊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双手高高拱起，腰弯成了虾米，声音里满是谄媚与敬畏：“哎呀，
原来苏姑娘早就到了！小人赵德海有失远迎，还请苏姑娘快快上座，
将素心恩师赐下的《凤尾九转收针秘谱》交予小人，好解小坊燃眉之急！
”他还特意回头朝孙大掌柜等人扬了扬下巴，满脸得意地炫耀道：“诸位东家亲眼瞧见了吧？
这位便是素心居士座下唯一的大弟子苏青姑娘！那只乌木锦盒上的赤金双鱼封条，
全姑苏独此一份！”孙大掌柜与张执事见状，神色俱是一肃，纷纷整理衣冠准备见礼。
然而阿青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赵德海半分。她捧着乌木锦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