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我知道萧珏对暗卫的手段,没有多想,撑起身子就往勤政殿走。
勤政殿内灯火通明。
我躲在廊柱后,隔着半扇没有关严的窗,往里看去。
殿内,萧珏正揽着沈月姝坐在榻边,两人说话声压得很低,带着旁人不该听见的温柔。
我的视线没有停在他们身上,而是死死钉在了沈月姝腰间摇晃的那半块龙纹玉佩上。
九年前,萧珏在一次政变中被扔进城外的乱葬岗。
彼时我刚学艺下山,将他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我替他拔了毒箭,吸清了毒血,在风雪中守了他三天三夜。
他久昏不醒。我怕他死后无人辨认身份,便从他腰间取下了半枚玉佩,留作信物。
后来余毒发作,我也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已身在暗卫营,玉佩不见了。
我找了很多年,以为是丢了。
可如今,它挂在沈月姝的腰间。
那一刻,某个早就被我压下去的念头重新浮了上来——
我昏死之前,雪地里守着他的还有别人。
心口的伤口猛地裂开,温热的血滴落在积雪上,化作触目惊心的红。
窗内,沈月姝的声音轻柔地飘出来:“九年前,臣妾在雪地里找到陛下时,陛下浑身都是血。”
“臣妾只想着不能让你死,幸好臣妾带着父亲留下的护心丹。”
萧珏的声音放缓了。
那是我这九年,从未听过他对任何人说话的语气。
“朕记得。那夜若不是你,朕早就死在乱葬岗了。”
沈月姝抚过腰间那半块玉佩,萧珏看着它,轻声叹息。
“是你替朕取出毒箭。”
“是你背着朕走过雪地。”
“也是你守了朕三日三夜。”
“月姝,朕这条命,本就是你救回来的。”
那是我。
我站在廊柱后,心口的血一滴一滴往下坠。
那三天三夜守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风雪扑进廊下,我感觉不到冷。
我只是看着那半块玉佩,在沈月姝腰间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晃了很久,很久。
我扶着冰冷的宫墙转身,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要找到十七。
刚绕过勤政殿后方的长廊,便看见两名禁军抬着一个人,从偏殿里走了出来。
那人浑身是血,手腕被铁链勒得皮开肉绽,垂下来的手指还微微动了一下。
是十七。
我看着禁军将十七像扔破麻袋一样,扔进废弃的杂役房,落了重锁。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等禁军走远,我摸出铁丝撬开门锁,连滚带爬地进了杂役房。
十七伤得很重,背上血肉模糊,脸颊高高肿起,连呼吸都微弱得快要断了。
我跪到他身边,颤抖着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他勉强睁开眼,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却还扯着嘴角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