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又看向我弟。
我弟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脖子一缩。
“爹,我可是你亲儿子。”
我爹一脸沉痛。
“闻璟,爹也舍不得你。”
我弟脸都白了。
我爹转头对皇帝喊:“陛下!夫人早年行为不检,嫡子血脉存疑,不该连坐!”
我娘当场翻白眼。
是真的翻。
要不是我和妹妹被绑着,我俩一定过去扶她。
我弟嘴唇哆嗦。
“爹,你为了救我,连这种话都编?”
我爹低声道:“活着就行,要什么脸。”
我娘听见了,白眼翻得更彻底。
元晟帝沉默了。
满朝文武也沉默了。
刑场上一片死寂。
连刽子手都把刀放低了些,像怕错过热闹。
元晟帝终于开口。
“谢归鸿。”
“臣在!”
“照你这么说,你大女儿不是亲生,小女儿不上族谱,儿子血脉存疑,夫人与你也未必清白。”
我爹赶紧补一句。
“陛下英明。”
我娘气得从昏迷里诈尸。
“英明个屁!”
御史台几位老大人同时吸气。
元晟帝嘴角抽了抽。
他看着我爹。
“那你家到底有谁?”
我爹跪直身子,拍拍胸脯,一脸正气。
“就我一个。”
他顿了顿,慷慨得像要赴国难。
“这一个,随便杀。”
满朝文武沉默得更彻底。
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爹疯了。
而且疯得很有章法。
元晟帝放下茶盏,目光落到我身上。
“谢明棠。”
我背后一凉。
“你爹说你是捡的。”
我抬头。
元晟帝盯着我,眼神说不出是审问,还是看戏。
“你自己说。”
“你到底是谁?”
我跪在刑场上,被皇帝问得想笑。
我是谁?
昨日我是镇北侯府嫡长女。
今日我爹一句话,我成了路边破筐里捡来的。
身份跌得比我娘翻白眼还快。
我看向我爹。
他拼命朝我眨眼。
左眼眨三下,右眼眨两下。
我看不懂。
他急了,嘴唇动了动。
我勉强辨出两个字。
认、了。
我闭了闭眼。
行。
活命嘛,不寒碜。
我抬头,声音尽量平稳。
“回陛下,臣女不知。”
元晟帝挑眉。
“不知?”
“从前我只知自己是谢家女。今日听我爹一说,臣女也很震惊。”
我顿了顿,看向我爹。
“尤其震惊于他临死前才想起来。”
旁边有人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御史立刻瞪过去。
我爹也想笑,被我娘一个眼刀剐回去。
元晟帝似乎觉得有趣。
“谢归鸿,你说她是捡的,可有证据?”
我爹立刻点头。
“有!”
他扭头喊:“老徐!”
刑场外,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老管家抖抖嗦嗦抬头。
他也是侯府的人,本来也该一起砍。
老徐哭道:“侯爷,老奴在!”
我爹喊:“你说!当年是不是我把明棠从北坡官道捡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