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是个阴天。
风刮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坐在书桌前,试图登录我的网银账户查一笔海外款项。
页面转了三个圈。
弹出一行红字。
【该账户已被冻结,请联系您的专属客户经理。】
我点开另外几张卡。
全部显示状态异常。
秦家给我的五张黑卡,在同一个早晨,全部被停了。
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四哥秦颂的电话。
他掌管着秦家全部的财政大权。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通。
"喂,嘉桐。"
秦颂的声音很淡,伴随着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四哥,我的卡为什么被停了?"我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嘉桐,最近秦氏在海外有个几百亿的并购案在推进。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都需要归口统一管理,作为银行的信用担保。"
他用最专业的语气跟我打着官腔。
"那跟我的零花钱有什么关系?"我冷笑。
"晚音看过你这半年的账单。"
秦颂语气不变。
"她说你花钱太大手大脚。一幅看不懂的画拍下就要几千万。现在是非常时期,她建议暂时收紧非必要支出。"
"也是为了培养你正确的金钱观。"
我紧紧握住手机。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晚音说?"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
"秦氏的财务总监是你,还是她?秦家的钱,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管了?"
"嘉桐!"秦颂的语气终于加重了。
"晚音是凭本事坐上副总位置的。她的每一次建议都在帮公司避险。你不要总是带着私人偏见去看她。"
"你现在冷静一下。等并购案结束,卡自然会给你解冻。"
嘟嘟嘟。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心底涌起一阵极度的荒凉。
这就是我引以为傲的哥哥。
被一个女人用所谓的"大局观"和"专业建议"彻底洗脑。
下午三点。
我去后院的花房给父亲留下的素冠荷鼎浇水。
父亲出国疗养前,把这盆兰花交给我打理。
推开玻璃门,我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这里的香水味。
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木质玫瑰香。
林晚音站在花架前。
穿着修身的真丝衬衫,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
"你在这干什么。"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她转过身,随手把剪刀放在桌上。
笑容依然那么温和。
"过来看看你。顺便看看这些名贵的花。"
她走到我面前,两人距离不过半米。
"卡被停了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终于不装了。
这里的监控恰好是死角,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了昨天的悲悯,只有**裸的挑衅和得意。
"你想证明什么?"我问。
"证明在这个家里,血缘根本不值一提。"
她抬起手,拨弄了一下旁边一片兰花的叶子。
"你看,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尽职尽责地查账,尽职尽责地给出专业建议。你四哥就乖乖停了你的卡。"
"嘉桐啊,你哥哥们是商人。"
"商人最看重的,是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和稳定情绪价值的人。"
"而你?你只是个会花钱、会发脾气的包袱。"
她靠近我,压低声音。
"等我嫁给秦洵,我会一点一点,把你从这个家里彻底剥离出去。"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野心的脸。
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她皱起眉。
"我笑你像个可怜的跳梁小丑。"我直视她的眼睛。
"你以为你赢了?你甚至连秦家的门槛在哪都没摸到。"
林晚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被我的态度激怒了。
但她是个极其聪明且残忍的女人。
她听到了花房外传来的脚步声。
那是秦洵的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极其规律。
林晚音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嘉桐,既然你这么固执,姐姐只能教教你规矩了。"
她没有打我。
她自己向后退了一大步。
肩膀狠狠撞在了那个摆放着素冠荷鼎的花架上。
花架剧烈摇晃。
"砰——"
价值千万的兰花连带花盆,重重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泥土和残根碎了一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花房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秦洵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渣。
那双眼睛瞬间变得极其可怖。
林晚音蹲在地上,双手试图去捡那些碎片,锋利的瓷片瞬间划破了她的手指。
鲜血涌了出来。
"洵,你别怪嘉桐......"
她抬起头,眼眶红透了,声音颤抖。
"是我不好,我只是想劝她节约一点......她一生气就推了我......"
秦洵大步跨过来,一把拉起林晚音。
他没有看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死死压住林晚音流血的手指。
然后。
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像在看一个仇人。
"秦嘉桐。"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你简直无可救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