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生父母找到那天,我正在嗦八块钱的牛肉面。他们说我是流落在外的千金,要接我回家,
享受荣华富贵。假千金妹妹梨花带雨,哭着说只要我回去,她愿意让出一切。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块**版百达翡丽,陷入沉思。这表,全球只有三块。另外两块,
都在我保险柜里吃灰。【第1章】我叫林舒。被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堵在面馆时,
我正把最后一口面“吸溜”一声嗦进嘴里,连带着浓郁的汤汁,胃里泛起一阵踏实的暖意。
“二**。”为首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面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后厨抽油烟机的轰鸣。隔壁桌光膀子大哥的筷子停在半空,
一颗卤蛋“啪嗒”掉回碗里,溅起几滴油星。我慢条斯理地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
“找我?”“您父亲,是苏振海先生。”男人毕恭毕敬地递上一张名片,
烫金的字体在油腻的灯光下有些晃眼,“夫人……非常想念您。”苏振海。这个名字我听过,
本地的地产大亨,常年挂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我没接名片,只是抬眼看着他们。这两个人,
从定制西装的袖扣到一尘不染的皮鞋,都透着一股与这个城中村格格不入的昂贵味道。
他们的眼神里,混杂着谨慎、探究,以及一丝掩饰得很好的怜悯。“所以?”我问。
“十八年前,医院里出了差错,您和另一位**被抱错了。”男人言简意赅,
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在我平静无波的生活里砸出涟漪。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光膀子大哥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眼神在我身上和我脚边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之间来回打转。哦,原来是这么个俗套的剧本。
“二**,我们接您回家。”回家。多好笑的词。我站起身,付了八块钱面钱,
在他们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带路吧。”苏家的别墅坐落在城东的富人区,
门口的石狮子比我租的单间都大。车刚停稳,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就冲了出来,一把抱住我。
她身上有浓郁的香水味,熏得我有点头晕。“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她哭得浑身颤抖,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她身体里。我没动,也没说话,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抱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的女孩跟在她身后,眼圈红红的,怯生生地看着我。
她就是那个“另一位**”,苏柔。她长得很漂亮,皮肤白得像瓷器,
有一种精心呵护下才有的娇贵。“姐姐……”她声音很小,带着哭腔,“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这些年……你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
目光从我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滑到那条只值三十块的牛仔裤上,
最后落在我那双帆-布鞋的磨损边缘。眼里的同情,几乎要满溢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应该就是苏振海,从屋里走出来。他没有他妻子那么激动,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回来了就好,”他声音低沉,“进去吧,外面风大。
”这一家人,演技都很好。一个扮演思女心切的慈母,一个扮演楚楚可怜的无辜妹妹,
一个扮演威严又宽厚的大家长。他们把我迎进门,客厅大得能让我打个羽毛球。
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小舒啊,”自称是我母亲的女人,叫周琴,拉着我的手,
眼泪还没干,“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没人敢再让你受委屈。
”她指着苏柔说:“这是**妹,苏柔。柔柔,快叫姐姐。”苏柔乖巧地喊了一声:“姐姐。
”然后,她像是才注意到我的手,轻轻“呀”了一声。“姐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多茧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手上。那是一双常年做各种**,洗碗、发传单、搬货,
磨出来的手。周琴的眼神颤了颤,握着我的手更紧了,
眼泪又涌了上来:“我的苦命孩子……”苏振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清了清嗓子,
对管家说:“王叔,带二**去房间,让她先洗漱一下,换身衣服。”他的语气,
像是在处理一件棘手的货物。管家恭敬地领着我上楼。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最小的一间客房。里面的家具都是现成的,透着一股没人住的冷清。
衣柜里挂着几件崭新的连衣裙,吊牌都还没剪。管家说:“二**,
这些是夫人和大**给您准备的,您先换上。晚宴七点开始,是为了欢迎您回家特意举办的。
”我点点头,关上了门。我没碰那些裙子,而是从自己那个破旧的背包里,拿出了手机。
开机,信号恢复。几条加密信息立刻弹了出来。【Echo,‘夜鹰’项目第三阶段已完成,
收益率327%。】【Echo,苏氏集团近期有笔大额海外并购案,资金链似乎有些紧张,
是否需要跟进?】我盯着第二条信息,嘴角微微勾起。我的好父亲,苏振海,
为了欢迎我这个“穷酸”的亲生女儿回家,不惜在公司资金链紧张的时候,
也要办一场盛大的晚宴。是为了亲情吗?不。是为了向外界宣告,他苏振海找回了血脉,
堵住那些风言风语,维持他“家庭美满”的完美人设。我慢悠悠地删掉信息,走进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哦,不,是熟悉的脸,只是放在这金碧辉煌的环境里,
显得格格不入。我洗了把脸,水流冲刷着皮肤,也让我彻底冷静下来。
他们说我是鲤鱼跃龙门。可我只想在水底吐泡泡。既然他们非要把我从水底捞出来,
那就别怪我,把他们整个鱼塘,都掀了。【第2章】晚宴七点准时开始。
我还是穿着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下了楼。客厅里已经站满了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一出现,就像一滴脏水滴进了清澈的泳池,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空气有片刻的凝固。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那个就是苏家找回来的亲生女儿?穿的这是什么?
”“听说在乡下长大的,啧啧,上不了台面。”“你看苏柔,那才是真正的名媛气质,
可惜了……”周琴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快步走过来,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小舒,衣柜里的裙子为什么不换?”“不习惯。”我淡淡地说。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强撑着笑容,对我解释:“不是妈妈说你,
只是这种场合,要注意礼节。你看柔柔……”她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苏柔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高定礼服,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正端着香槟,
游刃有余地和几位宾客交谈。她注意到我们的目光,朝我举了举杯,
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甜美微笑。“没关系,姐姐刚回来,慢慢就习惯了。
”苏柔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姐姐怎么样我都喜欢。”多懂事,
多体贴的妹妹。周围立刻投来赞许的目光。周琴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欣慰地拍了拍苏柔的手。苏振海走了过来,他没看我,
而是直接对周琴说:“带她去见见李总。”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被他们半推半就地带到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面前。“李总,这是我刚找回来的女儿,
林舒。”苏振海介绍道。那个李总的眼睛像雷达一样在我身上扫了一遍,
眼神里的油腻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哎呀,苏董好福气啊,女儿一个比一个漂亮。
”李总笑呵呵地说,伸出手就要来握我的手。我后退半步,避开了。
李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苏振海的脸色沉了下来。“小孩子不懂事,李总别介意。
”他打着圆场。“没事没事,”李总笑得更猥琐了,“我就喜欢这种有性格的。
”应酬还在继续,我像个商品一样被展示给不同的人。他们看我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新奇的玩意儿。终于,我找了个借口,溜到了阳台。
晚风吹散了屋内的酒气和香水味,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活了过来。“姐姐,
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苏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回头,看见她端着两杯红酒,
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喏,尝尝这个,82年的拉菲,爸爸珍藏的。”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我没接。“怎么了?姐姐是……不会喝酒吗?”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没关系,我教你,
以后这种场合很多的,女孩子要学会喝一点,才能更好地应酬。”她的话,温柔又体贴,
却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我心上。“谢谢,我渴了,想喝点水。”我说。
苏柔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她自己抿了一口红酒,姿态优雅。“姐姐,
我知道你刚回来,可能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花园里的喷泉,
“但是爸爸妈妈真的很爱你,他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你放心,
我会帮你的。”“我会教你怎么穿衣搭配,怎么参加宴会,怎么和上流社会的人打交道。
”“我会把我所有的一切,都分你一半。”她转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显得那么真诚,
那么善良。如果我真是个从乡下来的无知少女,恐怕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吧。“比如?
”我看着她,平静地问。“比如……”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然后眼睛一亮,“对了,
我名下有几套房产,可以先过户一套给你。还有车,我车库里那辆红色的法拉利你喜欢吗?
不喜欢的话,我们明天就去买新的。”她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着价值千万的馈赠。
仿佛在说,看,我多大方,多善良。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笑什么?
”苏柔的眉头蹙了起来。“我笑,”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说的那个酒庄,
去年的品鉴会,我也在。”苏柔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说什么?”“我说,拉菲酒庄。
”我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去年的秋季品鉴会,
邀请的都是全球顶级的藏家。我在主宾席上,见过你父亲,苏振海先生。”“当时,
他为了拿到一瓶62年的**款,在拍卖会上跟人争得面红耳赤。”“而那瓶酒的拥有者,
正是我。”苏柔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握着酒杯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红色的酒液晃动着,几乎要洒出来。“你……你胡说!”她声音尖锐,失去了刚才的优雅,
“你怎么可能……你这种人……”“我这种人?”我逼近她,看着她惊恐的眼睛,
“我这种人,为什么不能出现在那里?”“还是你觉得,一个穿着三十块牛仔裤的人,
就不配拥有你们渴望的一切?”“啪!”她手里的酒杯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鲜红的酒液,像血一样,溅在她纯白的裙摆上。【第3章】酒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瞬间吸引了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周琴和苏振海最先赶了过来。“柔柔,怎么了?
”周琴看到苏柔裙子上的酒渍和她煞白的脸,立刻紧张起来。苏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扑进周琴怀里。“妈……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抽噎着,
话说得断断续续,“我只是想……想给姐姐敬杯酒,
可是姐姐她……她好像不喜欢我……”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委屈地看着我,
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推我……酒杯才会掉的……”一句话,
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周围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果然是乡下来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苏柔好心好意对她,她还推人,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种人就不该接回来,
丢人现眼。”苏振海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道歉。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没有推她。”我平静地陈述事实。“你还敢狡辩!
”苏振(振海)一声怒喝,震得我耳朵嗡嗡响,“那么多人看着,柔柔的裙子也脏了,
酒杯也碎了,难道是它自己掉下去的吗!”“姐姐……”苏柔哭得更伤心了,
“我知道你怪我,怪我占了你的位置……只要你消气,怎么对我都可以,
但你能不能……别不承认……”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周琴心疼地抱着她,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用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我。“林舒,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孩子。柔柔是**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我们苏家,不欠你什么!
把你接回来,是情分,不是义务!”这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告诉我,
我只是一个被施舍的外来者。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跟一群蠢货,
有什么好争辩的。“好。”我开口了。所有人都以为我要道歉。我走到苏柔面前,
在她和周琴错愕的目光中,缓缓地说:“你说我推了你?”苏柔下意识地点点头。
“你说我弄脏了你的裙子?”她继续点头,眼里的得意一闪而过。“你说,
是我让你受了委屈?”“姐姐,我没有……”她又开始扮演无辜。我打断她,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苏柔,你这条裙子,是ElieSaab今年春季的高定,
全球**五件,售价一百八十万。”苏柔的表情凝固了。周围的宾客也安静下来,
她们没想到,我这个“乡巴佬”居然能一眼认出这条裙子的来历。我没理会她们的惊讶,
继续说:“你脚上这双鞋,是RogerVivier的水钻方扣,经典款,三万二。
”“你脖子上的项链,是梵克雅宝的四叶草,不对,是**版,镶了粉钻的,
市价大概在三十万左右。”我每说一句,苏柔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我看着她,笑了笑。
“全身行头加起来,超过两百万。”“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真是辛苦你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觉得是我推了你,弄脏了你的裙子,
让你受了委屈……”我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端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
然后,扬手。“哗啦——”满满一杯红酒,从苏柔的头顶,淋了下来。
【第4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红色的酒液顺着苏柔精心打理的头发流下,
划过她惨白又惊愕的脸,在她那条价值一百八十万的粉色礼服上,
晕染开大片大片刺眼的污渍。一滴酒,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溅在她那双三万二的鞋上。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苏柔彻底傻了。她僵在原地,
甚至忘了哭泣,任由黏腻的酒液浸透她的衣服,贴在她的皮肤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