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秦婉儿惧怕凶戾的帝王,哭着闹着不想去选秀。
但京中多的是想要为家族带去荣光的女子。
瞥开利益好处,帝王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生得高大勇猛,武功高强。
宴上见过他的适龄贵女们,无不瞧清了那劲窄的腰身,修长利落的长腿....床笫间一定也能让女人欲罢不能。
更何况世人谁不爱美?
床上一抬眼就能瞧见那般出色的容貌,心都要酥了。
听闻潜邸时他便拒绝了先帝送的美妾,身边连个暖床丫头都没有,这才导致了如今后宫空置。
迄今为止仍是徐得昌和一个老嬷嬷伺候帝王起居。
年轻貌美的宫女连泰和殿的寝屋都进不去。
这世间洁身自好、不重女色的男人本就少见,他们的帝王就是其一。
就是这位防女人防得跟间谍密探似的严。
怎么比乡下守寡的妇人还要忠贞身子?
多稀罕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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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珠送走哭哭啼啼的三妹妹后,又收到了祁王妃的帖子。
祁王本是五皇子,比周廷玉小一岁,成亲两年多了。
王妃是礼部侍郎家的二**陈绮玉。
她和秦文珠同岁,两人自小相熟,算是闺中密友之一。
陈琦玉出阁前还曾和秦文珠吵过一架,负气一个月谁也不理谁。
直到出嫁那天去送妆,秦文珠才拉下脸面先道歉,两人又哭着抱到了一起。
自从周廷玉登基以来,快要三个月没联系的陈琦玉来帖,说在王府举办了赏菊宴。
她说她邀了许多贵女,想着叫她也去散散心,顺便给她介绍一些胭脂铺和成衣铺的生意。
秦文珠知道了昔日好友的用意,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哪怕去了以后会面临多少异样的眼光,打探,猜疑...都无所谓。
有钱重要吗?
有家里上百张嘴等着吃饭重要吗?
如果不是她当初和周廷玉偷摸着恋爱没几个人知晓,加上如今他是皇帝,得罪不起。
秦文珠都恨不得卖一些周廷玉的隐秘情报来换取利益。
比如那人看似火爆的脾气,其实喜欢吃甜食小蛋糕。
他虽然毒舌功力很强,诡辩能力一流,但有点路痴,记得最熟的路大约就是从皇宫翻进明珠阁了。
还有,他其实很爱撒娇,总是顶着要去杀人的冷脸做一些可爱的事。
再比如,周廷玉不像外人猜测的那样喜欢女子端庄大方,不黏人,懂事....
相反,他很喜欢另一半依赖他,爱好就是给人当爹。
只要和心上人沾边的事,大到人生规划,小到穿什么袜子,他什么都要管。
管得多,占有欲强。啰里吧嗦个没完,又吵又凶。
秦文珠看着手里的帖子轻笑,将脑海里那道身影强行驱逐。
心里疼就疼吧,再疼哪有被前女友亲手陷害的周廷玉疼呢?
他那样的性格,如今报复的手段这么温和,已经属实不易了。
“春桃,拿纸笔来,我给祁王妃回帖。后天我们去祁王府一趟...”
正在拨弄炭盆的春桃立刻起身,“**稍等”
她立即去隔壁拿了东西,只是回来时拐了个弯。
和墙角给一个正干活的粗使丫鬟说了几句话。
院子里正在搞卫生的瓶儿远远看了一眼,立刻低头快步远离。
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秦家不会倒了,她和爹娘还能吃饱穿暖有月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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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祁王妃陈琦玉,就着明亮的油灯拿出秦文珠的回帖给丈夫。
“你知晓我和文珠是闺中密友,做这种事我忐忑愧疚...”
祁王周凌云,生了张高鼻凤眼的俊朗面孔,穿着件丝白的寝袍在看书。
他接过帖子看了眼,伸手揽过妻子的肩,哄:
“整个望京也就只有你能帮我这事儿,谁叫我们夫妻一体...”
陈琦玉心里虽然还有点不满,可到底丈夫是天,是她一生的倚靠。
再说了,她也没害朋友。
她是真心想要秦文珠出来散散心,顺便给她介绍生意。
曾经的秦文珠喜欢组各种宴会,热闹的,有趣的,一年大大小小好几个。
她爱美,品味好。性格爱玩又有趣,大家都喜欢去她组的宴,每回都很尽心。
这两年出了事后,秦文珠的性格变得比她三十多岁的大嫂还闷,笑也开始虚虚的假。
哎---
这回是丈夫揣摩到了帝王的心思,想要向上卖个好。
如果皇上受丈夫邀请来了王府,那么就赌对了。
若皇上没来,这事不过是她请自己昔日的朋友来家里玩罢了。
就在陈琦玉胡思乱想时,周凌云低头看她:
“皇叔此人心性不可测,待人好时那是极好的。你看跟着他卖命的徐得昌,御前统领、左骑将军...”
“被他划为自己人后,只要你犯的错不大,他都能忍,还能给你兜着。”
“但他从小睚眦必报,心思藏得深。我小时候有回说错话得罪了他,几个月后才被报复...”
“这样的人,一旦被他记恨上。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蛇,冷不丁就会突然咬你一口。”
周凌云抚摸娇妻的乌发,笑着说了句:
“如果这回我猜错了,皇叔其实是在逗着秦家玩...那么你以后别再和秦家来往了,懂我意思吗?”
陈琦玉打了个冷颤,“王爷,秦家如今已经--”
周凌云打断她,循循教导妻子:
“如果他要慢慢报复秦家,那么那晚的宴会上,他故意不叫秦文珠跪他,就是一个局。”
“要知道,天下人都看着皇帝的一举一动,揣测他每个动作是何意思。”
“他那样做做,给众人的信号是模糊的。有人会这样猜,有人会那样猜...”
“他或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故意让人误会。其实是逗秦家的,看猎物燃起希望、挣扎、最后绝望...”
陈琦玉闻言,用力咬住嘴唇,呼吸加速。
“那如果皇上是真的喜欢文珠呢?”
“从前我就见过皇上对文珠笑得不一样---”
周凌云挑眉,笑:“那算我命好,我的妻子和未来皇后是闺友。”
陈琦玉大惊,“你什么意思,皇上会娶她为妻?!”
周凌云抱着一向识大体的妻子,语气莫名:
“如果年少时喜欢过一个美丽高贵的姑娘,可后来,她和她的父亲、姑姑、表哥要杀他...”
“生死之仇他都能既往不咎。那么--”
他得多喜爱这个姑娘才能做到这一步?
周凌云伸手抚过妻子披散而下的长发:
“以皇叔的性子,必会以金牢困之,以全家族性命威胁,威逼和利诱是上位之人最擅长的。”
陈琦玉反问:“没有别的可能吗?或许皇上就是看在秦大人…”
周凌云摇头,随后又点头,笑意微敛。
“莫说做了几年老师就能让他手下留情,就是亲兄弟也要杀了…这个借口天下人信,宫里谁信?”
“除了秦文珠这个变数,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哎,就赌一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