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宋聿年抬起了头。
他看见了她们。
宋聿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落在了沈知瑶身上。
沈知瑶跟上来挽住她的胳膊,满眼雀跃:“他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
“不知道。”温时雨默默把餐盘放到回收处。
回到教室没多久,午休铃就响了。
温时雨拿起水杯往开水间走。
午后的走廊人很少,开水间在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斜打进来,在地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格子。
她走到拐角,停下了。
宋聿年站在开水间门口,手里握着一只白色水杯。
他看到她,没有走开。
“你是沈知瑶的朋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宋聿年忽然问。
他语气很自然。
温时雨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声音紧张道。
“知瑶她很开朗、阳光,对谁都好。还是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作文也写得好。”
宋聿年点了点头。
“她家呢?她爸妈对她好吗?”
温时雨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很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她爸妈很疼她,每天都会一起来接她放学,她带的早餐都是她妈妈一早起来亲手做的。”
宋聿年又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微微放松了。
沈知瑶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女孩,值得被喜欢,也是温时雨想成为,却永远成为不了的那种人。
“谢谢。”宋聿年说,然后拿着水杯从温时雨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
温时雨站在开水间门口,很久没有动。
离开时,她透过窗户看见了自己泛红的双眼。
明天是高三唯一一天月假。
放学后,宿舍里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了。
温时雨坐在床边,伸手从笔袋里翻出一张五块钱。
饭卡中午就刷干净了,这五块钱只够今天晚上吃一顿。
温时雨捏着那张钱看了很久,起身去了教室。
沈知瑶还在做值日,站在讲台前擦黑板。
“知瑶,你手机借我一下,我想给我爸打个电话。”温声雨走了过去。
沈知瑶转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给她:“打吧。”
温时雨拿着手机走到走廊的尽头。
她靠在墙上,按出那串许久没拨过的号码。
铃声兀自响了好多声,久到她以为不会接了。
“喂。”
“爸,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她熟悉的、永远散不掉的酒意。
“又没钱了?”
温时雨把手机攥紧了一点:“嗯,这个月的生活费……”
“你当我是提款机是不是?”温父暴躁地打断她,每个字都像砂纸擦过铁板,粗粝,刺耳,“你妈跑了你来找我,上学找我要钱,现在又找我要钱。你怎么不去找你妈?她不要你,我也不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