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刚过,手机的震动划破了工作室的寂静。屏幕上跳动的不是消息,
而是许念母亲贺美云的视频通话请求。我正埋首于演出剧本的最终修改,
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还是接通了电话。
贺美云那张布满惊慌与愤怒的脸立刻挤满了屏幕,背景是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顾川!
你这个没良心的!跑哪儿去了!”她刺耳的尖叫声几乎要撕裂手机的扬声器,“念念出事了!
在陵城中心医院抢救!你马上过来签字!听见没!”出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反应是担忧。这么多年的朋友,就算只是普通朋友,听到这种消息也会紧张。
但转念一想,事情不对劲。许念下午才发消息说,是和几个老同学聚会,晚上不回来了。
和同学聚会能出什么事?还是在半夜十二点?“贺阿姨,您先别急,慢慢说。许念她怎么了?
跟谁在一起?”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手指却已经悄悄点开了一个娱乐新闻APP。
头条新闻的标题赫然在目:“《镜花缘》剧组庆功,女主许念与导演魏子谦相谈甚欢”。
那不是什么同学聚会,而是为了庆祝她拿下了我原本志在必得的年度大戏女主角。
新闻配图的地点是一家名为“静安壹号公寓”的顶级私人会所,
正是导演魏子谦常年包下的地方。拼酒喝到胃出血?在魏子谦的庆功宴上?
我心中最后一丝担忧,如同被烈日蒸发的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冰冷到骨子里的清醒。这根本不是意外。这是她为了讨好导演,换取前程的代价。
“阿姨,”我打断她的哭嚎,“您确定医生要‘朋友’签字吗?送她去医院的人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接着是更猛烈的爆发。“送她来的是个男的,说是导演!
他能签什么字?你是不是想推卸责任?我告诉你顾川,要是念念有事,我跟你没完!
你立刻给我滚过来!”那个“导演”,自然就是魏子谦。他当然不敢签。一旦落笔,
就等于承认了酒局是他组织的,责任就落到了他头上。所以,
我这个“比亲人还亲”的好朋友,就成了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最佳人选。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许念抱怨我只知道埋头创作,不懂人情世故,
说我送的生日礼物太寒酸,对我精心准备的庆祝晚餐也只是敷衍。而魏子谦呢?
开着玛莎拉蒂总裁带她出入各种高级场所,送她**的香槟玫瑰,
在社交媒体上发只有她能看见的暧昧动态。我不是一无所知。我只是在等。
等一个让我彻底死心,也让我能拿回一切的机会。原以为这场戏还要再等几个月,没想到,
它自己提前上演了。“阿姨,”我关掉设计软件,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您别急,
我马上就到。但在签字之前,有几样东西,我觉得您有必要先看一下。
”“还有什么比我女儿的命更重要?少跟我废话!”我对着屏幕,
扯出一个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容。“是关于您女儿今晚到底在哪儿,和谁在一起,
又为了什么喝酒。”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作为母亲,在医生动刀之前,
您有权先了解一下您女儿的……真实生活。”不等她反应,我直接挂断了视频。然后,
我走向工作室角落的保险柜,输入密码,取出一个加密硬盘。
里面整齐地存放着我过去五个月收集的所有证据。我打开一个名为“背叛”的文件夹,
里面详细记录了许念如何一步步将我们共同创作的剧本《镜花缘》据为己有,
并私下与导演魏子谦频繁接触的全过程。我挑出了最关键的几份。一份是剧本的早期手稿,
上面有我密密麻麻的批注和创作笔记,署名是我们两个人。另一份,
是许念提交给剧组的最终版,作者栏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名字,
但核心情节和我的最终稿几乎完全一致。我还选了几张狗仔拍到的照片,
许念深夜坐进魏子谦的玛莎拉蒂总裁,以及两人在会所里举止亲密的截图。我将这些文件,
连同那条娱乐新闻的链接,打包发给了贺美云。附言:“贺阿姨,您先看看。
我们到医院再谈‘责任’的问题。”发送。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的脸上,一片冰冷。
引擎启动。车子汇入深夜的车流,目的地:陵城中心医院。我知道,那里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这一次,我手里握着的,不再是友情的忍让,而是一把足以戳穿所有谎言的利刃。
急诊室外,乱作一团。贺美云瘫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死死攥着手机,脸色铁青,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她旁边站着许念的弟弟贺文,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看见我之后,
立刻像头发怒的公牛冲了过来,伸手就想揪我的衣领。“姓顾的!我姐在里面生死未卜,
你现在才来?**还是不是人?”我只是冷冷地侧身,就让他抓了个空。“把手放下。
”我的声音不大,甚至很平静,但贺文伸出的手却僵在了半空。或许是我的表情太过冷静,
冷静到让他感到一丝陌生和寒意。我绕过他,目光投向抢救室紧闭的大门。门边角落里,
站着一个坐立不安的男人,穿着考究的衬衫,头发却有些凌乱,额头上全是汗,
手里捏着一张缴费单,想上前又不敢。魏子谦。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裤袋里露出的玛莎拉蒂车钥匙,证实了他的身份。“阿姨,医生怎么说?
”我甚至没看贺美云,直接开口问。贺美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冲到我面前就想动手。“顾川!你这个畜生!你看看你发的是什么东西!你想害死我女儿吗!
”巴掌带着风声扇了过来。我后退一步。让她挥了个空。“阿姨,冷静点。我问你,
医生怎么说?”“冷静?我女儿在里面躺着,你让我怎么冷静?都是你的错!
要不是你非要跟她争那个角色,她用得着去拼酒吗?能出这种事?我告诉你顾川,
念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这套说辞,过去几年我听了不下几十遍。
所有的问题,根源都在我。许念挥霍无度,是因为我没本事让她过上富足生活。
许念事业不顺,是因为我不够努力帮她铺路。现在,
许念为了抢我的剧本、讨好导演喝到胃出血,还是因为我“逼”她。
“拼酒拼到私人会所去了?还把自己拼进了抢救室?”我语气平淡,目光转向角落的魏子谦,
“魏导,对吧?我的朋友,是怎么在你的庆功宴上,喝到需要开刀的?”魏子谦浑身一哆嗦,
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顾老师……误会,都是误会……我和小念只是普通朋友,
今天剧组庆功,她自己高兴,多喝了几杯,身体不舒服……”“普通朋友?
”我划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张照片,许念亲昵地靠在魏子谦肩头,
魏子谦的手正揽着她的腰。“普通朋友需要保持这种距离吗?还是说,
魏导对‘普通’这个词的定义,比我们一般人要宽泛得多?”贺美云探头看了一眼,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嘴上依旧强硬。“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现在年轻人关系好就这么拍照!顾川,我真没想到你这么龌龊,还跟踪**自己的朋友!
你算什么男人!”“我算什么,轮不到您来评价。”我收起手机。“医生到底怎么说?
要不要手术?”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快步走了出来。
“许念的家属?谁是直系亲属?”贺美云想也不想,一把将我推到前面。“他!
他是她最好的朋友,跟亲人一样!”医生看着我,语速飞快。“病人急性胃出血,
情况比较严重,需要立刻进行手术。手术有风险,需要家属或法定监护人签署知情同意书。
另外,先去预交二十五万元手术费。”一份知情同意书递到了我的面前。贺美云盯着我,
贺文盯着我,连角落里的魏子谦也悄悄投来关注的目光。签下这个字,
就意味着我揽下了所有责任。魏子谦就能从这场风波里干净脱身。
贺美云还能继续把我当成冤大头和提款机。而我,
将继续扮演那个为别人错误买单的“老好人”。几秒钟的沉默。我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
却没有看上面的内容,而是抬头望向医生。“医生,如果只是朋友关系,没有法律效力,
我的签字有效吗?她的母亲和弟弟都在场,他们不能签吗?”医生愣了一下。
“原则上直系亲属是第一顺位。母亲和弟弟当然可以签,手续更简单——”“贺阿姨。
”我转过身,将同意书和笔一起递到贺美云面前。“您是许念的亲妈,这个字理应您来签。
您不是一直觉得**不住吗?这种生死关头,还是您来做主吧。”贺美云像被施了定身术,
僵在原地。“顾川!你什么意思?你跟她最亲!你不签谁签?
”“就凭——”我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魏子谦,
“送她来医院的、在她出事现场的人,都不是我。”我身为她最好的朋友,
竟然不知道她今晚在哪儿庆祝。在真相大白之前,我凭什么签字?贺文按捺不住,
几步冲到我面前。“你到底在磨蹭什么!我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那你签。
”我直接把同意书塞到他手里。你是她的亲弟弟,直系亲属,你来签。
贺文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厉害,根本不敢接。签字就意味着要承担所有风险。
万一手术出了意外,签字的人就是第一责任人。他不是傻,
只是习惯了把所有烂摊子都丢给我。“说到底,”我收回同意书,目光冷冷扫过他们,
“你们都指望着我这个被背叛的朋友来收拾烂摊子,对吧?”我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径直走向坐立不安的魏子谦。“魏导,许念是在你的私人酒局上出的事。
是你为了庆祝她拿到我的角色,不停地给她灌酒。这件事,如果我报警,再联系几家媒体,
你说标题是‘知名导演设局潜规则,女演员陪酒致病危’好,
还是‘《镜花缘》未拍先爆丑闻,导演魏子谦深陷桃色纠纷’好?
”“报警”两个字让魏子谦吓得魂飞魄散,他连连摆手,冷汗直流。“别!川哥,千万别!
都是意外!”“那你签。”我又一次把同意书递到他面前。“你是现场唯一的负责人,
也是她现在最亲密的‘朋友’。你签字,合情合理。”魏子谦看着那张纸,如同看着炸弹,
拼命摇头。他当然不敢签,一旦签了,就等于承认了所有事。我把同意书收了回来,
慢条斯理地折好,放回外套口袋。周围看热闹的病人家属和护士已经听出了些门道,
开始窃窃私语。贺美云急得浑身发抖。“顾川!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大吗!
许念还在里面等着救命!”我平静地看着她,“她在等救命,没错。那么,
把她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才应该是最着急的那个,您说对吗?
”我把“您”字咬得格外清晰。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
掏出了手机。我开始翻看之前收集好的证据。我也在等。
等贺美云点开我发给她的那些“惊喜”,等她看清自己女儿的另一副面孔。
等这个一直用长辈身份对我颐指气使的女人,亲手揭开她引以为傲的女儿那不堪的真面目。
同意书就在我口袋里。我知道,最后大概率还是得我来签。但在那之前,有些账必须算清楚,
有些人必须被按在地上,认清现实。急诊室的红灯刺眼地亮着。我不急。该着急的,
另有其人。二十分钟过去了。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诡异。贺美云不再哭闹,也不再叫骂,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发给她的东西——照片、视频、聊天记录,
她一条条看过去,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贺文凑过去看了一眼,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魏子谦则缩在角落,已经悄悄朝医院出口的方向看了三次。他想溜。
但他不敢。护士又一次从急诊室里出来,声音比之前更急。“家属!到底签不签?再拖下去,
后果自负!”贺美云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猛地扑到我面前。这一次,
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蛮横,只剩下颤抖和哀求。“阿川……阿川啊……阿姨刚才说话太重了,
你别往心里去。你看,许念再怎么不对,那也是一条人命啊,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
你不能——”“朋友?”我咀嚼着这两个字。“您看到那些证据了吧?
看到她是怎么偷走我们俩的心血,去讨好另一个男人换取角色的了吧?
看到她拿着我们工作室的钱,去给魏导买三万五的手表当‘见面礼’的时候,
还当我是朋友吗?”现在您跟我谈“朋友”?贺美云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你全都知道了?”“我知道的,比您想象的要多得多。”我没有起身,
依旧坐在椅子上仰视着她,“比如,她明知魏子谦有家室,还跟他纠缠不清。再比如,
魏子谦许诺给她更多资源,前提是她得先帮他填上投资的窟窿。还比如,
上个月她以工作室需要周转为由,从账上划走了十万元,这笔钱现在就在魏子谦的账上。
需要我把他叫过来当面对质吗?”魏子谦腿一软,连忙扶住了墙壁。贺美云的身体晃了晃,
险些没站稳。“所以,贺阿姨,”我站起身来,“您还觉得,我应该毫不犹豫地签字、掏钱,
然后继续当你们母女和魏导合谋利用的冤大头吗?”贺美云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护士第三次出来催促。我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算了,人命要紧。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份同意书,走到护士台前,拿起了笔。
贺美云、贺文和魏子谦的视线全都聚焦在我的手上。笔尖触到了纸面。我却停住了。“不过,
我先说几句。”我转过身。“第一,我签字是出于人道主义,不代表我原谅她对我做的一切。
”“第二,所有医疗费我先垫付,但事后会通过法律途径向责任人许念和魏子谦全额追偿。
”我扫了魏子谦一眼。又把目光移回贺美云脸上。
“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她挪用工作室的公款,以及我的精神损失费。”“第三,
等许念康复,我会立刻公开解散我们的工作室,清算所有资产,并追回她挪用的每一分钱。
”我每说一句,贺美云的脸色就白一分。“顾川!你……你是想逼死我们!”“逼死你们?
”我利落地在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是你们把我逼到了这一步。
我只想安安稳稳搞创作的时候,你们觉得我不配。现在,我不过是不再伪装了而已。
”我把同意书递给护士。“医生可以手术了,费用我马上去交。”护士拿着单子匆匆返回。
手术室的红灯再次亮起。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郁正涛,是我,顾川。
这么晚打扰了。帮我准备一份工作室解散清算的法律文件,还有一份民事起诉状。
被告是许念,还有一个叫魏子谦的。具体细节我稍后当面跟你说。”手术持续了五个小时。
天亮时,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疲惫,但语气还算平稳。手术很成功,
出血已经止住。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在ICU观察四十八小时。贺美云捂着脸,
终于哭出了声,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贺文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什么。魏子谦长舒一口气,
又一次悄悄看向出口。我点点头,问医生:“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醒来后意识会清醒吗?
”“麻醉过了就会慢慢恢复意识,具体时间因人而异。
后续可能会有头痛、短期记忆受损等情况,要看恢复得怎么样。”“好的,谢谢医生。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许念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双眼紧闭,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贺美云“我的女儿啊”一声哭喊,扑了过去,声音响彻整个楼层。
贺文也跟了上去,还记得压低声音。魏子谦迟疑片刻,也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但始终保持着五米以上的距离。我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要说同情,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旁观者的冷静。这个我认识了多年的朋友,
此刻在我眼里,不再是“闺蜜”,而是一个必须解决的麻烦。我离开医院,
在对面的早餐店要了一碗粥和一个包子。吃完后,我回到ICU的家属等候区。
魏子谦正躲在角落里打电话,看到我,立刻挂断了。我朝他招了招手。“魏导,过来一下。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脸上是讨好、心虚和恐惧交织的复杂表情。“许念的手术做完了,
命保住了。”我说,“我们来谈谈钱的事。”他的脸色更白了。
“你是事发现场的唯一负责人,也是直接当事人。我先垫付了二十五万元手术费,
医生说后续康复治疗,预估还需要二十万元。所以,魏导,你准备承担多少?”“川哥,
我最近项目亏损,手头真的紧张……”“紧张到能开玛莎拉蒂总裁?能住静安壹号公寓?
能随手就许诺一个女主角?”我点开手机相册,里面是他朋友圈炫耀新车的照片。
“你觉得这叫紧张吗?”魏子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魏导,两条路。”“第一条,
你现在就承担所有费用,我们签个协议,这件事私了。”“第二条,法庭见。
我会把你暗示用角色换取不正当关系的录音全部提交,
顺便‘不小心’泄露给你那位在商界颇有能量的妻子颜夕。
我想她会对你的‘扶持新人’计划很感兴趣。”他的脸色由白转为灰败。
“你……你怎么知道……”“知道你太太的名字?你以为我这五个月都在干什么?
”我打开手机,当着他的面,编辑了一条准备发给颜夕的短信。“现在,说个数。
”魏子谦挣扎了许久。“八……八万。”“二十八万。
”“二十——”“现在转三万到我卡上,剩下的二十五万,一周内付清。写欠条,按手印。
”“能不能再商量……”我作势要按下发送键,收件人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颜夕。
魏子谦的手指闪电般地伸过来,挡住了我的屏幕,那速度快得惊人。“我给!我给!
”他当场给我转了三万。又写了一张二十五万元的欠条。按了手印。我把欠条折好,
收进钱包。“你可以走了。记住,只有一周。”魏子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贺文就靠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不,更像是本以为看到的是只猫,结果发现是头豹子。
许念在第三天转入了普通病房。她醒了,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昏昏沉沉的,说话也含糊不清,
偶尔能认出人。第八天下午,我提前结束工作去了医院。我不是去探望她。
我是去跟她摊牌的。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争吵声。一个声音虚弱但激动,
是许念。另一个女声则尖锐又陌生。我推开门。病房里的景象让我停住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