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林淼帮我查的。你两口子闹了这些天也差不多了,跟我回去吧。"
她把"林淼"两个字说得很自然,好像那是自家人的名字。
我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林淼帮您查的?"
"人家小林多懂事,云深忙得脚不沾地,还是小林天天帮着操持。你呢,你一走了之,家里乱成什么样了你管过吗?"
我继续削竹片。
"妈,是他把我扔在山上的。"
"行了行了,我都听说了。不就是朋友之间开个玩笑嘛,年轻人闹着玩你至于吗?你看你跑到这破山沟里住了五天,让人知道了多丢脸。"
她把"把我扔在山上差点冻死"轻描淡写成了"开个玩笑"。
跟我妈说的一模一样。
"妈,我差点死在这条山路上。"
"你不是没死吗?"刘桂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不好好的嘛。你呀就是太娇气了,吃点苦头就受不了。我年轻的时候你公公喝醉了照样骂我,我不也过来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这是云深让我带来的,两万块钱。你拿着当零花,回去之后好好跟他过日子,别再提什么离婚的话。"
"我已经跟他说了,婚到此为止。"
"说什么胡话呢!"刘桂兰的音量突然拔高,"你以为离了傅家你算什么?当初你爸的厂子差点倒闭,是谁拉了一把?你们江家的烂摊子是谁帮着收拾的?现在翅膀硬了要飞是不是?"
她这句话戳中了一个我不愿意想的事实。
三年前我爸的小食品厂出了事故,资金链断了。是傅云深出面找人帮忙,前前后后垫了三十多万。这笔钱后来我爸一直在还,还了大半,还欠着十来万。
刘桂兰显然知道这是我的软肋。
"你说要离婚,行啊。你爸欠的钱一次性还清,彩礼退回来,这三年我们傅家在你身上花的钱一笔笔算清楚。你算算你付得起吗?"
门口的黄狗叫了两声。
程野扛着一捆木柴从后山走过来,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脚步顿了一下。
刘桂兰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从上到下把程野打量了一遍,然后转向我,脸上露出一种又惊又怒的表情。
"江念,你跟这个男人住在一起?"
"他救了我的命。"
"救你的命?大半夜一个男人把你带回家,你说是救命?"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要是传出去,你说得清吗?"
"她一个人倒在山上,不捡回来就冻死了。"程野把柴放下,语气平平的,"要怪就怪把人扔在山上那个。"
刘桂兰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你算哪根葱?这是我们傅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看山的插嘴?"
